第479章英雄难过美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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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锦汐冷笑一声，一把撕开王彤肩膀上旧疤的位置，“是不是，董将军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四周篝火通明，习武之人本就耳目敏锐，加之董秋阳距离苏锦汐并不远。
    旁人只看见王彤白皙的肩头，董秋阳却一眼就认出了她手臂上那道专属的疤痕。
    他震惊地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王彤。
    而王彤此刻已然苏醒，微微一动，便察觉到脖颈处传来剧痛。
    她缓缓环视一圈，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被苏锦汐挟持了！
    “彤儿，是你吗？”
    王彤身子一颤，泪眼婆娑看向董秋阳，哽咽道：“秋阳，快救我！”
    这一声，是王彤独有的嗓音，董秋阳瞬间便辨认出来。
    他怒火攻心，上前一步，提剑指着苏锦汐嘶吼：“放开彤儿，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苏锦汐冷笑，手上微微用力，只听王彤痛呼一声。众人清晰看见，鲜血顺着她的脖颈缓缓滑落。
    “苏锦汐，你找死！”董秋阳怒声暴喝。
    苏锦汐淡淡讥讽：“董将军，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是真英雄，还是假仁义。
    带上你的人立刻后退，撤出五百丈开外。否则，我便在她身上连扎五刀。”
    说着，她一手扣紧王彤的脖颈，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染血的匕首，威慑十足。
    董秋阳急忙妥协：“别伤彤儿！我退，我立刻下令后撤！”
    “只后撤还不够。今夜，董将军最好按兵不动，就地休整。
    你心里清楚，单打独斗你不是我夫君的对手。即便只凭我一人，牵制你一众兵马、顺便斩杀王彤，也绰绰有余。”
    董秋阳满心愤懑，可看着脖颈带血、泪眼楚楚的王彤，终究狠不下心，沉声道：
    “郡主放心，今夜我按兵不动，绝不贸然动手。
    全军后撤！”
    “董将军且慢，你就不好奇，我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地？”
    董秋阳眉头紧锁，不解她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苏锦汐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漠然：“前日夜里，齐泓皓与南疆瑶妹，为救藏乐，暗中散播尸毒，致使京城无数百姓异化，沦为嗜血怪物，借此发动宫变。
    郑星珠更是不择手段，将自己化作不人不鬼的异类。
    只可惜，他们算计周全，终究气运不足，比不上我皇舅舅身负真龙命格、洪福齐天。
    一夜之间，乱党尽数伏诛，身首异处。
    齐家满门、参与谋逆的几位将军及其宗族，皆要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株连九族。
    不过太后与皇上心怀仁善，但凡迷途知返、弃暗投明之人，皆会从轻发落，既往不咎。”
    苏锦汐话音落下，董秋阳身后一众将士脸色骤然大变，人心浮动。
    董秋阳瞬间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刻意动摇军心，逼麾下将士倒戈投诚。
    他冷剑一指，厉声道：“郡主巧言善辩，以为几句空话，就能蛊惑我麾下将士？
    你也说了动乱发生在前日夜里，此地山路崎岖、险阻重重。
    就算你连夜赶路、日夜兼程，孤身一名女子，深入群山寻人，少说也要耗费数日。
    分明是你在京城动乱中仓皇出逃，机缘巧合之下，才误打误撞遇上皇上一行人。”
    说罢，他刻意看向苏锦汐沾满泥泞的鞋袜，对着身后将士高声道：
    “诸位请看，她满身尘土、鞋袜泥泞，狼狈不堪。若非仓皇逃窜、一路奔逃，怎会这般狼狈？
    只要将士们和我同心协力，助齐家登顶江山，他日诸位皆是从龙功臣，加官进爵，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反之，如今贸然投降，谋逆大罪株连九族，结局唯有死路一条！”
    原本心生犹豫的将士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杀气翻涌。
    立刻有人举剑高呼：“将军，不必犹豫！趁此时机斩杀昏君！他们区区数十人，对上我上千兵马，早已是强弩之末！”
    “是啊将军，速速下令，一举剿灭他们！”
    ……
    霎时间，董秋阳身后兵马齐齐蓄势，甲叶摩擦、兵刃碰撞之声此起彼伏。
    气势浩荡磅礴，惊得林间飞鸟四散惊逃。
    董秋阳此刻亦是战意沸腾，恨不得立刻率兵斩杀皇上。
    可目光落到苏锦汐手中受制的王彤身上，所有杀意瞬间凝滞，万般迟疑。
    他缓缓抬起右手，抬手制止全军动静，朗声道：“将士们，非是我不愿趁势出手，而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方才已然许诺郡主，退兵五百米，保今夜一夜安宁。倘若出尔反尔、背信弃义，与卑劣小人何异？”
    身后将士纷纷蹙眉，低声议论四起。
    有人称赞董秋阳信守承诺、坦荡君子；也有人暗自不满，认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理应先擒郡主、斩杀帝王，其余皆不足为虑。
    苏锦汐满脸嘲讽，冷声开口：“董秋阳，不必再用这般大义凛然的说辞，欺骗自己，也蒙蔽身后将士。
    你甘愿退兵忍让，从来不是何为信义，只是害怕我一怒之下，伤了王彤。
    你起兵谋反，从来不是因为皇上重文轻武、打压功臣，更不是所谓报国无门。
    不过是你耳根太软，日日被郑星瑶枕边挑拨，心生怨怼。
    一味觉得皇上亏欠于你，心疼王彤受尽委屈，被谗言蒙蔽心智，这才铤而走险，起兵叛上。”
    董秋阳瞬间面色涨红，怒火上涌，厉声呵斥：“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董秋阳，你若当真问心无愧，不妨扪心自问，午夜梦回，你夜夜所见，皆是何等噩梦？”
    提及梦境，董秋阳后背一凉，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梦里，他亲眼看着王彤受尽折辱，无助绝望；他起兵谋反，最终大势尽败。
    董家满门老小，尽数被押赴刑场，哀嚎惨叫、怒骂哭喊，声声刺耳，穿透耳膜。
    鲜血飞溅，染红大地，满地血色凝结成绳索，死死将他缠绕，令他窒息绝望。
    追随他的将士，临死前满眼恨意，纷纷指责是他一意孤行，害得众人家破人亡，恨不能拉着他一同赴死。
    每一次梦醒，他都浑身冷汗，彻夜难安，更是后悔出兵造反。
    可知道皇上身中剧毒、命不久矣的消息，还能暂时压下他心底的惶恐。
    再加上郑星珠日夜蛊惑怂恿，他又燃起熊熊壮志。
    谁人不向往至高权位？
    他与皇上自幼一同长大，虽出身官宦，却也不甘屈居人下，也渴望封王拜侯、权倾一方。
    “我起兵师出有名，何来心虚之说？
    反观轩辕枫，虚伪凉薄，为紧握皇权，不择手段，残害忠良，诛杀功臣，才是冷血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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