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一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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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教习见亨亚日不过两节课的功夫似乎就已经和人相处得不错，而且看起来轻松自在，并不像一个小地方出来的一般学生那样，也甚是感到意外。不过对亨亚日来说，在京城的生活也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于是他对亨亚日说道：“中教的教课书都准备好了，在教务室里放着，高教一年级的明天应该就可以拿到。这钥匙给你，注意收好。”
    “我记下了，多谢宋教习。”
    “不用。我看你刚刚和两位同学处得不错，这么快就找到个新朋友了？还是说以前就认识？”
    亨亚日既不肯定，也不否认，只说道：“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不过说朋友还嫌早，反正就这么莫名的认识了，感觉他们都还不错。”
    “嗯嗯，马宁还行吧，魏新杰成绩差一些，不过家里还成。”
    亨亚日有点莫名其妙。这家里还成是几个意思，他和自己说这些做什么，难道这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不过也由不得他乱想，别人或就是一句无心之言，让自己这没来由的瞎想可不好，于是他也只回了“哦”的一声。
    “调座位的事，我想了想，估计得要等到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之后才好着手，到时候让成绩第一名的同学开始挑起，一直到最后，把规则讲清，这样大家自然也都没什么话好说的。”
    “还是教习想的周到。”
    “你这刚来，我也不好马上就有所动作，过几天我会宣布这消息，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好好学习，争取好的名次就是了。”
    “多谢了。”
    二人低声说话的当口，不少外出的学生都回了教室，宋教习见也没其它什么多余好多交待的，于是说了句有时找我后，就走开了。教习在教室里时，同学们一个个都很安分，然而正常情况下，课间时候，教习是很少到教室中来的，多都是估摸着时间，踏着铃声而来上课，宋教习这回提前过来，特意看望新同学，可是不多见的情况。以前班级也曾有些新同学过来，只从未曾见到过他如今日这般类似的情况，一些同学难掩好奇，免不了再往亨亚日方向多看两眼。只是亨亚日坐在凳子上，安静的很，只管自己看着书，对外界这些也是不理。
    过了一会儿，正式上课开始，除了讲台上宋教习的讲课声外，其它杂音很小，几不可闻，读书的环境相当友好，亨亚日也看得用心。不知不觉间，一节课上罢，前排就坐的魏新杰待宋教习出了教室，好奇猫般的蹿了过来。他也不先去马宁跟前，而是直接凑到亨亚日的身边，问道：“亚日，宋教习和你说了什么？”
    “不会吧，你这么八卦？你要把这些心思都用在学习上，成绩也不至于现在这样吧？”
    前排回头看过来的马宁噗嗤一声笑了。不过估计是受到上次的教训，这回的声响并不大，看来是有所克制的。魏新杰羞红了脸，说道：“我俩很熟么？问你个话吧，废话一堆。”
    “啊，不熟？你这胳膊都快搭我肩膀上了，这还说不熟？不熟，我都知道你成绩不是倒数第一，身后还是有几个的？不熟，我都知道你家里还成？不至于到这会儿反倒和我装什么不熟了吧？”
    “装什么装，本来就是。”继而想到自己还是有些好奇的，于是忍气吞声道：“好吧，我不就装了。你就说宋教习和你说什么了吧？”
    “你真想知道啊？”
    “你这不废话吗？我不想知道的话，我特意跑过来做什么？”话音没了，自己又接了一句：“让你来气我不成？”
    “你看，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该怎么讲？”
    “我说什么了？”
    “说你是来找气受的啊。”
    “我去。快别胡扯了，宋教习到底说了什么？”
    “哦，我让他帮忙借中教的教课书，他得了，让我下学后到教务室里找他去拿。”
    “就这？”
    “不然你以为呢？”
    “不是，我见他还给你了什么东西呢？”
    “你小子眼睛可真贼，连这都看见了。”
    “还真给了呀？”
    “你不是看见了吗？敢情是蒙我的？”
    这时马宁不耐了，他笑着，在一旁说道：“听你们两个说话真累，一句简单的话，非要绕来绕去的说半天，你们不嫌累，我听着都嫌累的慌。”
    “哥的兴致你永远不懂，这叫与人斗，其乐无穷。”魏新杰回道。
    亨亚日说道：“那你理解偏了。那斗是斗争，可不是斗嘴。你要是用逗乐的逗倒是恰当，只这功夫要都在嘴皮子上了，难怪成绩就会差点意思。”
    “你？”
    “好了，不逗你了。他确实给我了样东西，是教室的钥匙。”
    “教室钥匙，你要那东西干嘛？”
    “得空的话，在教室里读书也方便，这不快毕业就要高教了吗，不得抓紧点时间，多用些功。”
    “嗯，这想得不差。”马宁说道。
    “无聊。在家里读书还不够，还要专门跑学校教室里来读，你也不嫌烦。”小魏同学显然不大同意这么干。
    “我在家里不读这些，就只在学校里读，能抓紧多些时间总归是好事。”
    “哦，那看来你成绩应该也不咋地，总说还好，别到时候还不如我啊？”
    “你想多了，这事当不至于，也不应该。”
    三人这么聚在一处说话，看起来相处得很是融洽，有说有笑的，虽说声音不大，但众位同学都看在眼里，有心来听的话，还说能听到一些的。不少同学难免会想，想不到这亨亚日在这不到一上午的时间里就已经交好了一个朋友，又还附赠了一个质量不错的赠品，这速度、这效率、这质量也是让人心里叹服。
    课间的时间总是很短，马上就又要开始上课了，当铃声响起，魏新杰又赶紧往自己座位去了。
    上午下学的时候，亨亚日想到要去宋教习处拿书，就清空了书包，把早上得的七本书都放在书桌上，想着不好让人久等，就没有等到最后出门，也随着下学簇拥的人流往前去。不过好在这里都是二楼，聚集在一起的学生不算太多，自己这又是一楼，出行方便的很。只是他们班级处在学校的最深处，外出的距离是最长的，而且越是往前，人群就越是密集。要是往日，亨亚日倒是喜欢这种情况，不过今日却是不行，不好让教习苦等自己。亨亚日在人流中穿行，想不到的是，他当初演练拳脚功夫竟然在这里也能派上用场，穿梭自如的，这倒真是意外之喜。
    亨亚日来到教务处的时候，宋教习还在伏案忙着写些什么，见亨亚日来到自己身旁，就指着身侧的一摞书说道：“都在这儿了。”
    亨亚日看了看那摞书，一边装，一边说道：“宋教习，我现在带多一些回去，午后上课之前我再来一趟把剩余的都带教室里，这样就不用让你为这些事一直等我。”
    “不碍事的，你方便就好。”
    “方便的，方便的。”一边说，亨亚日一边把书包装好。看了看还剩下的一些，再加上教室里的那些，下午背起来也轻松，见都收拾好了，亨亚日又对宋教习说道：“宋教习，我装好了，准备回了。”
    “好背不？”
    亨亚日把书包背在身上，和他演示了一下，并没有多重，“多谢关心，不重，很轻松的。宋教习，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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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见。”
    亨亚日回到客栈的房间时，葛自澹和谢明宇也都在房间里，看看时间已经到了饭时。三人也不再外出，就在客栈里随便用些午餐了事，就又各自回了房间。回房不久，谢明宇和亨亚日说了一声自己注意时间后，就又和葛自澹一起出门去了，至于他们出去做什么，亨亚日并不清楚，想必是熟悉环境、租房、洋行这些。之所以想到洋行，也是因为亨亚日知道，他们每次外出，先生虽说会准备不少钱，但随身带着的往往也并不会多太多，需要用钱的时候，多数还是依托洋行来支取。这次来京城这么长的旅程，外加入学上的准备，还有租车、租房，吃穿住用的，花费应该不小，当初的准备想来该也用去了不少，这安定下来后，也是需要一些资金的。而洋行这一点就很好的体现出它的便利来，可以随取随用，也避免因为身上带有太多银钱，从而给自己招来的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亨亚日午时只是把学校带回的教课书整理好，并没有读，而是捧起自己的史书读了起来。一直读了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亨亚日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该去上学的时间，就整理了一下装容，拿起空掉的书包，起身往学校去了。一路行去，简直可以用车水马龙来形容，好在对步行的干扰不算太大，在通过这衣着颜色各异、年龄大小不同的人群、马车、人力车混杂的艰难路段后，亨亚日终于进了学校大门。虽经过分流，同学们仍然还有不少，但明显也松散下来，再这么回头一看，外面和刚刚拥挤嘈杂的模样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回望两端，大门内外，一墙分割两重天。
    亨亚日先去了教务室，找到宋教习后，把剩余的中教教课书全部装好后，又给他行了礼，就告辞朝教室行去。一进教室，见同学们差不多都到了，有人见他的书包多少有些鼓鼓囊囊的，都是甚感怪异，不过对他这初来者大家都不了解，所以也没人问，说不定这新来的亨亚日同学就有这多背些书，心里踏实的怪癖也说不得。不过别人不问，不代表就没人在意这事，魏新杰同学显然是个例外。大约是上午几人相处的不错，多少也算熟络起来，而且看来也对脾胃，所以魏新杰跑过来，问道：“你背的是什么？怎么装这么满啊？是吃的，还是玩的？”
    “我一个学生，带吃的、玩的到教室里做什么？你是不是就知道整天吃啊、玩啊的，所以成绩才不理想？”
    魏新杰也不理会亨亚日的调谑，又问道：“那是什么？看起来像是书本，但也不用这么多吧。”
    “是学校各个年级的教课书。这里和我当初学校用的那些多少有些不一样，所以我想从头再看一遍。再说上午的时候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找人借的，人给准备好了，这不就给带过来了吗？”
    “原来这这样。你可真行，难怪你要借这么多的书了，不过这么多书你一时看得完不？”
    “你要不在，我就能完，你要一直在，我可能会读得慢点，但也能完。还有事没？”
    “没什么事，怎么了？”
    “没事还不快回去看书？都什么时候了，还只记得玩？这么大人了，天天玩，天天玩，玩起来也没个够。”
    魏新杰一愣。他忽然感觉这些话是格外的熟悉，应该是听过的，还不止是一回两回的，心想自己和这亨亚日也认识才不过一上午而已，这份熟悉感却有些没来由。一时也没想清楚这熟悉感从哪里来，魏新杰却突然听得教室里有不少人笑了出声，这下更是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由站在那里发呆。
    一旁马宁笑着说道：“你怎么还杵在这里？”
    “刚刚那句话我怎么越听就越觉得熟悉，一时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心里正觉得奇怪呢。你知道怎么是回事？”
    马宁强忍着笑，说道：“你不觉得在家里的时候，会经常听到这句话吗？”
    教室里听到这番言论的人顿时笑得更大声了，看来有不少同学在家里是受到过这个待遇，而对这局中人的魏新杰再遭荼毒，一个个的都深表同情，不吝给些笑声，以资鼓励。
    魏新杰这下才恍然大悟，指着亨亚日说道：“我去，你这家伙有点毒啊，这就说点话的功夫，还远不至于吧。”说完，魏新杰终还是仓皇的逃回到自己座位上去，捧起书本，也不管看不看，姿势首先是一定要到位的。
    “你这家伙可是很有点淘气噢。”马宁笑着也转回了身体，坐的端正。
    亨亚日笑了笑。他知道自己这回干的这件引人注目的事有些多余了，不过也不算多出格，却也不适合多做，这也并不符合自己的人设，于是就把书包里的教课书都抽出，自己先整理一回。午时往家里回带时，亨亚日有意的把单一科目装在一起，下午带过来的十多本书中就有从中教一年级到三年级的完整的两套单科教课书，这一下单科的体系就完整了。留下一套完整的科目，再把其它科目收好，亨亚日就开始从一年级的第一册开始读起。
    下午的课上得波澜不惊，除了魏新杰会偶尔窜过来和两位说些闲话外，并没有更多的同学过来和亨亚日搭话，他也乐得清静，书读得也格外的快。只魏新杰过来后，和马宁几乎也不再嬉闹了，多是说些闲话，增进彼此的了解，这一下就由二人世界变成了三人同行了。另外因为低年级的课程相对来说更加基础，两地教课书虽有差异，这内容学习的次序也不同，但早前也基本都涉及到了，所以亨亚日读起来也很是轻松。单就这一个下午的时间，一门课程六本书亨亚日就已经完成了其中四本书两个年级的重读，照这个进度，一天下来，他至少可以完全熟悉一遍单科的全部课程，那么至多七天就能把全部课程都再过一遍，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下午下学的时候，亨亚日一方面因为要把所有的教课书都带回家去，这鼓鼓囊囊的多少有些碍眼，另一方面也没有人等他去拿东西之类的事，于是亨亚日便落在了最后。马宁走时叫了他一声，亨亚日只说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后再走，马宁和魏新杰也没有多等他、知道他住在旅店里，方便的很，而自家车停在学校外头，可能正堵着，早一点过去也好趁早解决问题，而且事先也没交代过，不好让车在那里久等的，就双双先告辞离开了。
    亨亚日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走入校园的时候，稀稀落落的还有些同学在往外走，不过多部分都如他一般，孤零零的，只有少数几个是结伴而行。其中一些同学手里甚至还捧着书，一边走一边看，还口中念念有词的，用功到这种程度的，也是不多见，亨亚日也自愧不如。摇了摇头，亨亚日也不再理会，自顾的往前走就，他目前的穿着打扮而言，还是个异类，比起招眼来说，他并不比别人稍输，在这全校上千名同学中，估计自己也是独一份的。周五就好了，不用这么碍眼了，亨亚日心里自我安慰道。
    当亨亚日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门口的马路上了停了不多的几辆稀稀落落的马车和人力车，有同学登车，另一些继续等，不远处也有些是步行回家的同学，不过道路总算是通畅了起来。
    回到旅馆房间的时候，葛谢二位长辈都还没有回来，亨亚日也不着急，先把自己新得的教科书分好类，再把准备明天用的书装入书包后，就放在一旁不理。净了手脸，在书桌前安坐，抽出平常在家读的史书，亨亚日很快又聚精会神的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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