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
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
大院门口,警卫如标枪般傲然挺立。
一辆辆黑色大气的陆虎S8轿车,缓缓驶入院内。
当车稳稳停下,乌云哲立马解开安全带下车。
利索的打开右后排座车门,伸手护住门沿。
等了一秒又一秒,都没看到傅莱熙下车。
弯腰看向车内,发现傅莱熙竟纹丝不动。
什么情况?睡着了吗?
难道昨晚没有休息好?
昨天余三明很蹊跷的心梗猝死。
赵瑞龙又在京州被人四车包夹。
这两件事看似毫无关联,但其实乌云哲全都明白。
是有人在力保傅莱熙!
余三明死了,傅莱熙是否涉嫌贪腐,就难以查证。
给赵瑞龙发死亡警告,便是要让赵立春适可而止。
如此狠厉霸道的手段,究竟是何方大佬的手笔,乌云哲不得而知。
但以他对傅莱熙性格的了解,不难猜到这两件事,肯定对傅莱熙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冲击。
昨晚对傅莱熙来说,必然是一个不眠夜!
性格有些谨小慎微,还特别念旧情的傅莱熙,一定会很伤感余三明的骤然离世,毕竟两人相交相识多年,可以是说情同手足。
也必然会对赵瑞龙被四车包夹,差一点就要惨死于车祸的狠厉警告,而感到忐忑不安,生怕这一举动,会惹来赵家的疯狂报复。
毕竟赵瑞龙是赵立春,最最宠爱的小儿子!
当其他的权贵子弟,不是难成气候,就是给家里制造麻烦之时,赵瑞龙出狱后却不仅投资经商利国利民,还为赵立春进步提供了不小助力。
如此一个有能力有出息,为之无比骄傲的宝贝儿子,竟然在他自己苦心经营多年,根基底蕴深厚的汉东,险些被人制造车祸弄死……赵立春能不狂怒?
傅莱熙一旦怀念余三明,又畏惧赵立春,那么昨晚必然睡不安稳。
以至于从家里来到会场,在安静温暖的车里,反而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傅书纪!傅书纪!我们到了!”
乌云哲连忙小声提醒。
马上就要进去开会,现在可不是让他补觉的时候。
然而……
也不知道傅莱熙,是不是太困了。
还是这陆虎S8轿车的后排座,太过于舒坦。
乌云哲的提醒,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眼看着后面已经堵了好几辆车……
可不能让下车的大佬们,看到傅莱熙到了这儿,竟然还在呼呼大睡。
乌云哲连忙绕过车门,来到后排座,俯身贴近傅莱熙,轻轻晃动胳膊。
“傅书纪!傅书纪!!”
“额……”
傅莱熙缓缓睁开沉重的眼帘。
“咱们到了!”
“嗯,好!”
傅莱熙努力睁大双眼。
浑身像是被灌了铅似的沉重,没有任何力气起身。
昨晚他一夜未眠,翻来覆去,始终也睡不着。
好不容易有点困意想睡觉了,闹铃却响了。
强打精神收拾出门,坐上车后几乎秒睡。
“后面已经堵好多辆车了!”
乌云哲小声提醒。
这一声提醒,像是瞬间给傅莱熙打了一针肾上腺素。
今天召开的会议本身就很重要,参会的人员个个也都不是等闲之辈。
自己可不能下车慢腾腾的,否则影响了大家顺利参加会议,那就太尴尬了。
然而……
突然有了力气的傅莱熙,只想着下车,却忘了身上还拴着安全带。
猛的想要起身,结果却动弹不得,瞬间让他急得左看右看。
睡得好好的突然叫醒,大脑如同被强制开机,反应迟钝。
“安全带!”
乌云哲连忙提醒。
“哦对。”
傅莱熙连忙伸手解开安全带。
“老傅你干嘛呢?”
听到询问声的乌云哲,连忙侧身问候。
“邹书纪好!”
邹康勇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目光瞥向弯腰下车的傅莱熙。
“你刚才在车里干嘛呢?”
“临时接了个工作电话,不好意思!”
傅莱熙随口撒了个小谎。
邹康勇冷笑道:“这大清早的,就有工作电话打进来,你老傅可真够忙的呀!”
“忙什么呀老傅?不会你们班子里,又有人被巡视组请喝茶了吧?”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乌云哲扭头侧目,当即欠身问候。
说话之人,是东广省一把手潘圣励。
虽然东广第一经济大省的位置,连续两年都被汉东抢占了,不得不退居第二,但是其恐怖的体量,也不是山城金沙能比的。
有足够强大的经济实力撑腰,潘圣励自然说话就够硬气,而且他还是余镇雄推举上任的,而余镇雄又跟赵立春关系极好。
再加上东广和汉东两省,还有很强的产业互补关系,东广制造的电子产品和家用电器,不少原材料和零部件都来自于汉东。
如此一来,他潘圣励自然不会对傅莱熙客气。
毕竟昨天赵瑞龙的事,稍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此不择手段、毫无底线,潘圣励又岂能还给傅莱熙好言好语?
都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
潘圣励显然就是故意要嘲讽。
反正主管山城政法的温强落马后,主管纪监的也跟着被留置。
山城金沙的五人小组里,已经有两个出问题,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因而潘圣励语气嘲讽的,询问班子里是不是又有人被请喝茶,自然挖苦嘲讽意味拉满。
面对如此毫不掩饰的攻击,傅莱熙的脸色自然瞬间有点挂不住。
他本就是一个有些谨小慎微,比较爱惜颜面的人,做不到被如此直言不讳的攻击,还能面不改色。
“没……没有。”
傅莱熙的笑容,别提有多尴尬。
站在一旁的秘书乌云哲,都替他感到难堪。
“没有就好啊!五个人都进去了两个,已经够让人痛心疾首,可不能再有人出问题了,你说是吧老邹?”
潘圣励笑呵呵的看向邹康勇。
邹康勇机械式的点了点头。
因为都曾在东北地区工作,他和傅莱熙私交关系还算不错,这是不少人都知道的事实。
哪怕听儿子邹海滨讲过傅莱熙有问题,对下属也缺乏管教,搞得山城金沙乌烟瘴气。
但是当初听说温强出事被带走,他还是给傅莱熙打过电话,生怕傅莱熙被牵连……
眼下。
潘圣励不惜当面嘲讽傅莱熙,还询问他邹康勇的态度。
这是什么意思?
邹康勇当然太明白了。
他潘圣励已经毫不掩饰的,跟傅莱熙正面杠上了。
邹康勇必须选边站队,不能当中间派,试图两边都不得罪。
实在是不好开口的邹康勇,就只能选择机械式的点了点头。
“你们站这儿干嘛呀?这么冷的天,赶紧进去了呀!”
平津市的凌天风,笑呵呵的拎包走来。
他的车也被挡在了后面。
“老凌,平津今天下雪了吗?”
潘圣励扭头转身问道。
“下了啊,还好我昨晚是坐高铁过来的,要不然高速公路封闭,都赶不过来了。”
凌天风笑哈哈的回答道。
“真是羡慕你啊,高铁过来肯定很快吧?”
“快,当然快,才四十来分钟,就从平津西到了燕京南,而且还特别的平稳安静,下雪也丝毫不影响出行!”
“这么快就能从平津到燕京,这必然会大大加强两地之间的经贸联系,促进两城一体化发展呀!”
“那是当然啊!”
凌天风难掩喜悦之情,目光看向傅莱熙。
“老傅,这燕沪高铁全线建成通车之后,对经济的拉动效果真是立竿见影,我强烈建议你们山城金沙,尽快建成开通和蜀川西蓉之间的高铁,双城协同发展,经济增速肯定能快不少!”
“是,我们明年的重点工作之一,就是加快建成这条高速铁路。”
傅莱熙赶紧面带微笑的回答道。
“哼,我倒觉得金沙明年的工作重点,首先是加强反腐!反腐倡廉与扫黑除恶专项工作开展至今,搞政法的和搞纪监的两个大员,竟然还能双双落马,还都跟黑恶之人称兄道弟、关系紧密,到底还有多少贪腐之人逍遥法外呢?依我看,还得继续查!继续抓!”
潘圣励声音格外洪亮。
别说就站在旁边的人,听得耳朵嗡嗡响。
就连相隔挺远的站岗警卫,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说话声如此之大,生怕院子里和屋子里的人都听不到似的。
这对傅莱熙来说,自然是如同无形的耳光,啪啪抽打在脸上。
瞬间,就让他脸红了。
“老潘,你这是干嘛呀?”
凌天风微皱着眉头,一脸尬笑。
“我没干嘛呀,给老傅提个建议而已。”
潘圣励似笑非笑的,冷眼瞥向红脸的傅莱熙。
“当然,要是觉得忠言刺耳,不愿意听,就当我放屁好了。”
“……”
凌天风笑容僵住。
他当然也知道,昨天出了天大的事。
为国为民做出不小贡献的赵瑞龙,竟然被人死亡威胁。
因而他也料到了,今天一定会有人忍无可忍,会拿傅莱熙出气。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开火的人,竟然是潘圣励,而且都还没开会,在门口就开始狠怼起来了。
至于傅莱熙……
自知理亏的他,现在还能说什么呢?
虽然明知道潘圣励是故意的,但说的也是事实,想反驳都无力反驳。
“老潘你的建议提得好,我虚心接受,我以后一定会加强反腐工作!”
傅莱熙微微欠身,语气很是诚恳。
听到他的回答,乌云哲自然是暗暗一声叹息。
明明都是同一个级别的,但是傅莱熙在气势上,已经明显矮了一截。
这显然不是因为各自主政的地方,经济实力与发展水平差异较大。
而是傅莱熙……
明显有些做贼心虚!
经济没搞好,反腐扫黑也没搞好。
就连他自己,还陷入了贪腐风波!
哪怕余三明死了,也并不能彻底解除嫌疑。
在不贪不拿一身正气的潘圣励面前,他傅莱熙当然气势上就矮一截。
“嗯,你能接受我的建议就好,不过我还想再提醒你一句,上梁不正才会下梁歪!”
“老潘,过分了啊!!”
凌天风两眼一瞪。
“怎么过分了?我提个建议,不行吗?老傅刚才不都说了吗?我提的建议很好,他虚心接受!”
潘圣励毫不客气的示弱,微昂着头。
大家都是一个级别的,谁怕谁啊?
况且论经济体量、发展规模、税收贡献……
各方面的指标,东广都碾压平津。
单拎一个深城出来,都不是平津能比的。
要不是平津有独特的战略地位优势,凌天风哪有资格在这儿说话?
“行行行,你提,你提!”
凌天风抬起右手,做出一副恭请的手势。
“我提完了啊!”
潘圣励讪笑不已的说道:“如果你和老傅都不认可这句话,那还是当我放了个屁吧!”
“认可,我当然认可!”
凌天风挤出一丝笑脸。
他当然知道,潘圣励是在暗指傅莱熙有问题。
要不是傅莱熙没当好金沙的一把手,没起到好的带头作用。
山城金沙何至于贪腐之风那么严重?
就是因为傅莱熙,都没有以身作则,下面的人自然是就上行下效,甚至变本加厉。
比如温强这厮就有恃无恐、无法无天。
一个主管政法的公职人员,不仅跟很多黑恶之人称兄道弟,经常大吃大喝,还疯狂收受好处,为个各种不法生意提供庇护,甚至还干出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比如他看上的女人,无论如何也要弄到手,哪怕别人已经是有丈夫有孩子,而他庇护的黑恶之人,逼良为娼、伤人放火、制毒贩毒等等,他不仅不抓还助纣为虐。
温强等人敢如此胆大妄为,还不就是因为傅莱熙就没带好头。
生动形象的演绎了,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那老傅你呢?认可吗?”
潘圣励目光锐利,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这一次,傅莱熙都不开口回答了,只是略略点头。
“好,认可就好!”
潘圣励笑了笑,率先抬步离去。
凌天风咬着嘴唇,拍拍傅莱熙的肩膀后,两人也动身往里走。
刚才退站到了一旁的邹康勇,正准备走人,忽然看到骆山河走来,就没急于动身。
“山河!”
邹康勇很是亲切的喊了一声。
气态儒雅,温润如玉的骆山河,微微颔首点头。
他缓步走来,刚才潘圣励三人的对话,自然全都听见了。
而曾在汉东当过纪监书纪的他,自然而然也知道昨天发生了多么严重的事。
因而他也能理解,潘圣励今天为何会像一头发疯的狮子,恨不得撕咬了傅莱熙。
“刚才你都听到了吧?”
等骆山河走近后,邹康勇低声问道。
“听到了。”
骆山河不急不缓的回答道。
“今天这场会,恐怕会很不太平啊!”
邹康勇意味深长的发出感慨。
骆山河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也不好说什么。
傅莱熙到底有没有贪腐?
又是谁对赵瑞龙死亡恐吓?
在没有充分的事实证据前提下,骆山河自然不会轻易表态。
从政多年,他经历了太多人太多事,当然知道看到的、听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相。
谁知道会不会反转再反转呢?
因而骆山河宁愿保持沉默,也不轻易表态。
特别是邹康勇这家伙,跟谁都好像是朋友,都能无话不谈。
哪怕内心深处很愤怒,很想将那些以权谋私、毫无底线的人统统干掉,也不能当着邹康勇的面说出来。
一辆辆轿车不断驶来,参会代表们陆续到齐。
上午九点,会议正式开始。
不少人以为今天的会议,会火药味十足。
然而……
这场召开时间和研究议题,早就确定好的会议,进行得却非常平顺。
大家只讨论了既定的议题,并没有研究其他事项,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中午十二点,会议圆满结束,强打精神又担惊受怕了一上午的傅莱熙,终于如释重负的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收拾东西起身之时,他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下意识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和赵立春来了个四目相对。
目光交汇的刹那,傅莱熙以为从赵立春眼里,会看到滔天的愤怒、无尽的杀意,但却只有看不透的深邃。
赵立春似乎并不憎恨自己,甚至都没有半点的愤怒。
差点要了他宝贝儿子赵瑞龙的命,他怎么不生气呢?
傅莱熙没心思多想,也不敢与赵立春长久对视。
匆匆收拾好东西,便提着公文包起身离开。
“莱熙。”
“嗯,林副总!”
“你这次过来,带火锅调料了吗?”
“带了呀!”
“那好啊,今天下大雪,正适合吃火锅!”
“是,那我马上安排一下。”
傅莱熙话音刚落,凌天风就起身问道:
“我能去吗?我很喜欢吃火锅!”
“当然能啊?”
傅莱熙笑了笑后,顺势邀请其他人。
有人爽快答应,也有人委婉拒绝。
大家都维持着表面上的一团和气。
丝毫没有任何剑拔弩张、形同水火之势。
不过谁都清楚,看似平静的背后,实则早已暗藏着惊涛骇浪。
林副总不会平白无故的,询问傅莱熙有没有带火锅调料。
傅莱熙的火锅邀请,自然也是另有深意。
凌天风第一个起身表态,就是在带头。
那些爽快答应的,当然是积极站位了。
而委婉拒绝的人里,有的人是根本就不想去,也有的人是不敢去。
“老赵,下午有时间一起打网球吗?好久没跟你打球,你的技术该不会退步了吧?”
潘圣励声音洪亮的开口询问,生怕其他人听不到似的。
他现在已经是彻底豁出去了,不在乎‘赵家人’的标签再深一点。
“你开什么玩笑呢?下大雪,哪有网球场可以打球?”
“燕京没有室内网球场吗?”
“好像还没有。”
“那就下棋吧!网球我不一定能赢你,但下棋我肯定是轻松拿捏!”
“看你这么有自信,那还是算了吧!”
“我随口这么一说,难道你就怕了吗?”
“怕?哼,我赵立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我是怕你自信过头,输了会急眼!”
“扯淡,我潘圣励愿赌服输,绝不急眼!”
……
喧嚣一时的会议室,渐渐冷清下来。
徐总合上文件夹,将钢笔盖好。
目光平静如水的看向左手侧。
“下这么大的雪,哪儿也去不了,咱俩要不下午也下棋吧?”
“好啊,您说下什么?”
“下什么棋都行,我就一个要求,你我都要守规矩!”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