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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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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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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敢瞪我?”张保看见李循从被褥缝隙间透出的眼神,更激起了他的暴虐。
    他接连几脚踹下去,踢在肋骨,侧腹,大腿。
    每一脚都结实狠辣,带着成年人的恶意和体力优势。
    李循身体像是破布袋子一样随着踢打晃动,喉咙涌上腥甜,他咬紧牙关,没有哭喊,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对抗那股力量。
    脏污的小脸上,冷汗和泪水混合在一起,唯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张保,里面是刻骨的恨意。
    张保似乎打累了。
    他瞥了一眼瘫在地上因疼痛和窒息微微抽搐的李循,嗤笑:“晦气东西,也就配吃点馊的。这被褥,杂家拿去查验查验,若真是脏物,有你好果子吃!”
    他瞥见地上那只碗和洒在地上的冻粥残迹,眼神更阴鸷了几分,他蹲下身,捏住李循的下巴,迫使少年抬起苍白的脸,“说,哪儿来的?”
    李循不能说,也无从说起。
    “骨头还挺硬。”张太监甩开他,顺手将那只莹润的瓷碗也抄走,“这些,都没收了!再让咱家发现你不干不净,仔细你的皮!”
    他抱着被子,揣着碗,心满意足地踢开破门走了出去,冷风灌入。
    李循蜷缩在冰冷的墙角,被欧打的疼痛火辣辣地蔓延。
    视野开始模糊、旋转,张保得意的、模糊的面容,怀里那团被撕裂的鸦青色,窗外最后一丝血色的天光……一切都在远去,沉入无边的黑暗与嗡鸣。
    他小小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终于不再动弹,陷入了昏迷。
    地上只剩馊水桶散发出的酸臭气味。
    窗外的雪光依旧浑浊,映着他青白的脸。
    深入骨髓的寒冷,像无数根冰针,扎醒了李循。
    他是被冻醒的。
    没有被子,身下只有冰冷坚硬的地面和潮湿的稻草。
    全身无处不在的疼痛此时才清晰无比地叫嚣起来,尤其是肋下和腹部,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的刺痛,喉咙和鼻腔里满是血惺味。
    他艰难地睁开眼,眼前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慢慢蜷缩起来,这个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疼得倒抽冷气。
    他伸出手,摸索着,只摸到地上被踩烂的稻草和冰冷的尘土。
    那床被子,连同昨夜那碗粥,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慢慢抱住自己,指尖再次碰到嶙峋的肋骨,一根,两根……数到第七根时,视线开始模糊。
    是饿,是冷,是痛。
    他把自己蜷得更紧,几乎要嵌进墙缝里。
    呼吸间带出的白气微弱,很快散在寒意中。
    肋骨硌着手臂,很疼,但这种清晰的疼痛,至少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
    只是活着,原来可以这么冷,这么漫长。
    而此刻,在另一个世界。
    郁雾重新下载那个图标暗沉的APP时,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嘲弄。
    指尖点在屏幕上,冰凉的触感。
    加载进度条走得很快,仿佛迫不及待要将他拉回那个粗陋的像素世界。
    然而,当熟悉的、破败的冷宫场景再次出现时,郁雾的呼吸窒住了。
    画面似乎更灰暗了一些,雪的反光都透着死气。
    原本放着棉被和碗的地方,只剩下冰冷的像素构成的石板地。
    角落里,那个像素小人不再是抱着膝盖的姿势,而是直接瘫倒在地,小小的身体缩成更绝望的一团,几乎和背景的污垢融为一体。
    角色头顶,原本空白的状态栏,此刻密密麻麻叠满了血红色的负面图标,像一丛丛狰狞的毒蘑菇。
    郁雾疑惑的点开了李循的个人属性面板。
    【姓名】:李循
    【状态】:濒危(重度营养不良、风寒入体、高烧、外伤感染、中度脱水…)
    【生命值】:7/100(持续下降中…)
    【体力值】:3/100
    【心情值】:-100/100(这只是我的底线,并不是他的)
    【描述】:寒冷、疼痛与长久的饥饿正在吞噬最后一点生机。他不再等待任何奇迹,意识在冰冷与灼热间浮沉,或许就此沉眠,也是一种解脱。
    郁雾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濒危?死亡?一个游戏角色……要死了?为什么?
    郁雾呆呆的靠在床头,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与他无关。
    屏幕里,是另一个世界的风雪,似乎也与他无关。
    他盯着屏幕几秒,才点开旁白那个崽崽日志。
    【冷宫生存报告-李循】
    三天前
    18:03张保发现被子
    18:05崽崽心情波动较大
    18:12张保欧打崽崽
    18:20崽崽陷入短暂昏迷
    21:00崽崽被冻醒
    ...
    因为那碗粥和那床被子?
    他没再继续看下去,迅速切回主画面。
    像素构成的李循,脸上似乎有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干裂发白,眉头痛苦地蹙着,身体偶尔会细微地抽搐一下。
    之前那床鸦青色棉被消失无踪,地上只有一些脏污的痕迹。
    小人身边散落着几块看不清原貌的更黑硬的像素块,大概是比之前更糟糕的食物残渣。
    三天……游戏里的三天。
    他卸载的那十分钟,对这个像素世界里的生命来说,是足以走向毁灭的三天。
    “真他妈……”郁雾喉结滚动,低骂了一声。
     第5章给崽崽喂食
    不是因为同情一个代码,而是因为一种荒谬的“失职感”,他扔下了一点东西,然后一走了之,回头却发现,那点东西非但没帮上忙,反而可能引来了灾祸,让情况急转直下。
    他点开商城。
    金币依然是0。
    商城右下角,多了一个不起眼的闪烁微光的【救助任务】图标。点开,里面只有一条任务:【挽救濒死的李循(0/1)】,奖励是……50金币。
    没有犹豫,郁雾点了领取。
    金币怎么来?
    他快速翻找,在设置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兑换】选项。
    可以用现实货币兑换游戏金币。
    十个金币一块钱。
    郁雾爸妈虽然不是很有钱,但是在帝都,也有七八套房子拿出去出租的有,自己住的这套公寓也是自己的。
    他爸爸是开了几个超市,妈妈在机关单位工作。
    他从小到大,跟那些富豪什么的比不了,但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所以,他盯着那比例看了两秒,直接充了一笔最小的额度。
    九块九一百个金币。
    他看着账户里多出的金币数,第一次对自己银行卡的余额感到一丝荒谬的庆幸,至少,他现在还能用钱买到一串代码的生机。
    【退烧贴-8金币】:先解决最致命的高烧。是一个简单的白色贴布。
    这个游戏跟寻常的点击使用不一样,这个需要自己用手指划着屏幕。
    郁雾试了好几次,才将退烧贴放在李循的额头上。
    【干净的饮水-2金币】:一个破旧的陶碗。
    一碗清澈的水出现在李循干裂的唇边。小人无意识地动了动,但并没有力气去喝。
    郁雾有点着急,用手指尝试拖动那碗水,靠近李循的嘴。
    几滴像素水珠落在李循唇上,他的舌头本能地舔了一下。
    【稀释的米汤-1金币】:比小米粥更稀薄,适合极度虚弱的肠胃。
    又是一碗热气袅袅的汤水。
    这次郁雾有了经验,小心地扶起李循一点,让碗沿靠在他嘴边,缓慢倾斜。
    像素小人吞咽的动作极其缓慢,喉咙细微地滚动,喝下了小半碗。生命值艰难地爬升到12,体力值也涨了2点。
    但李循的身体还在颤抖,脸色苍白中透着青灰,显然是失温严重。
    【厚实的粗布棉袄-25金币】:是一件看起来就硬邦邦的深蓝色袄子,远不如之前那床棉被精致,但厚实。
    郁雾购买后,他从仓库里拿出那件衣服,开始开李循穿,但是太难了。
    “啧。”郁雾有点烦躁。
    他试图先“唤醒”对方。
    但李循头顶只冒出一个代表混乱的“???”符号,生命值又往下掉了一点点。
    不能等了。
    他直接把棉袄当成被子给他先盖上,又买了一张棉被给他盖上。
    小人似乎暖和了一点,颤抖的频率降低了些。
    【最低级的伤药(外敷)-15金币】:一个褐色的小罐子。
    李循倮露的手腕、额角几处明显的淤伤和破口,郁雾一点点的将药膏给他敷上。
    【小型炭炉+劣质炭-30金币】:一个黑铁炉子,几块黑乎乎的炭。
    放置。
    橙红色的比之前火盆更旺盛些的火焰跳动起来,虽然烟似乎有点大,但热量开始驱散屋内的严寒。
    郁雾停下来,喘了口气。
    金币花得如流水,但李循的状态总算暂时稳定了。
    【生命值】:22/100(缓慢恢复中…)
    【体力值】:10/100(极度虚弱)
    【状态】:高烧(退烧贴生效中)、营养不良、外伤感染(缓解)、失温(缓解)…
    高烧还没退。
    退烧贴的效果似乎有限。
    郁雾又买了【第二帖退烧贴-8金币】,替换上去。
    然后购买了【清热解毒的草药汤-12金币】,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这次喂起来更困难,李循似乎对苦涩的味道有本能的抗拒,在无意识中别开头。
    郁雾只能一点点极其耐心地尝试,撒了不少,但总算灌进去大半碗。
    时间在无声的救助中流逝。郁雾完全忘记了现实,眼睛紧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脆弱的身影。
    他每隔几分钟就查看一次状态,发现李循有时会陷入更深的昏睡,有时又会因为疼痛或寒冷微微发抖。
    退烧贴需要更换,炭火需要添加,米汤和清水需要定时补充。
    做完这一切,郁雾靠在轮椅里,感觉比自己常跑八百米时还累。
    终于,在第三贴退烧贴使用后,李循的状态栏里,那个血红色的高烧图标,慢慢变淡消失了。
    【生命值】:35/100(稳定恢复)
    【体力值】:18/100(虚弱)
    【状态】:营养不良、外伤愈合中、虚弱、…
    小人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了一些,虽然依旧眉头紧锁,但那种濒死的灰败气息总算褪去了。他裹在粗糙的棉袄里,沉沉地睡去。
    郁雾这才猛地向后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手臂因为紧绷和长时间操作而微微发抖。
    他看向窗外,外面依旧是沉沉的夜色。
    而手机屏幕里破屋,炭火发出微弱而持续的光,笼罩着那个终于暂时脱离死亡线的小小身影。
    背包里的金币所剩无几。但那个救助任务显示完成了,50金币到账,叮咚一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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