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27 章：杜联顺的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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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的贵宾通道里，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约翰·布伦南刚刚在休息室的皮质沙发上坐下，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布伦南在铃声第二响时接了起来，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他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确定了？"
    "确定了，必须在报社刊登消息之前，将目标抓回来。"
    布伦南挂断电话，大步走出休息室，朝停在外面的黑色雪佛兰SUV走去。车门关上后，他拨出了一个加密号码，电话在响了两声后接通。
    "启动奥德修斯计划。"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执行时间窗口，消息发布前四十八小时。目标必须被带离香江，不能有任何遗留痕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确认声："奥德修斯计划已启动，行动小组将于一小时内到达指定区域。"
    布伦南挂断电话，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快速掠过的机场设施轮廓上。天空中，一架波音747正在爬升，机翼的航灯在灰蓝色的晨幕中一闪一闪。
    "奥德修斯"计划的全套方案已经在CIA特别活动中心SAC的加密服务器中存放了将近一周，由六人核心小组起草，经过多层评估和修订后最终成型。
    计划的核心目标是在香江的街头或酒店内控制住爱德华，将其麻醉后通过私人游艇偷运出境，送至美军驻日基地进行审讯。
    行动小组的编制经过精心设计，以最大程度降低暴露风险。
    十六名外勤人员分为三组，第一组由四名CIA特种外勤组成，负责直接接触目标执行抓捕。第二组由六名海外雇佣兵组成，负责外围封锁和火力压制。第三组由四名华裔潜伏特工和两名神经毒剂专家组成，负责接应和撤离。
    装备方面，行动小组配备了最新型的消音高精度狙击枪、皮肤接触式速效神经毒剂、微型爆破装置和若干辆无标识民用保姆车。这些装备将通过外交包裹渠道分批运入香江，分散存放在多个安全屋中。
    香江启德游艇会的泊位上，一艘名为"海蓝号"的白色游艇正在夜色中静静停泊。
    船长是一名退役的英国皇家海军士官，他在这艘游艇上工作已经超过五年，对船上的每一寸甲板都烂熟于心。他不知道的是，游艇底层的储物舱中，一个加固的密闭舱室正在等待它的临时乘客。
    湾仔区一栋商业大厦的地下停车场里，一辆深灰色的丰田保姆车停在消防通道旁边的阴影中，车窗贴着深色的隔热膜，从外部完全无法看到内部的陈设。车内的座椅已经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固定在底板上的医用担架和一套便携式生命维持设备。
    与此同时，美丽华酒店十七楼的一间行政套房内，李翊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落在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上。
    他身后的茶几上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行动方案，方案的封面上用黑体字印着一个代号……回音壁。
    回音壁计划的核心是双线并进。第一条线是明线，由一名体型和面部轮廓与爱德华高度相似的队员伪装成目标，在酒店内设伏，吸引CIA行动小组的火力。第二条线是暗线，真正的爱德华将在灰狼的护送下进入美丽华酒店，利用媒体保护伞完成最终的公开露面。
    "A组就位了吗？"李翊按下耳麦。
    "就位了。"灰狼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带着背景里酒店大堂的轻微环境音，"服务员在走廊尽头的清洁车上放了一个工具箱，里面的装备足够支撑一场短促的交火。"
    "伪装组呢？"
    "已经在房间里了，正在做最后的妆容调整。面部轮廓的相似度大约在百分之八十五到九十之间，在非直视条件下足够混淆对方的视觉判断。"
    "确认对方的部署。"李翊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CIA的装备已经通过五个不同渠道进入香江，他们的第一组在昨天下午入住了酒店，第二组在附近几栋建筑内布置了外围观察点，第三组在启德游艇会附近待命。他们计划在明天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动手，那段时间是酒店安保最薄弱，街道行人最稀疏的窗口。"
    "增援呢？"
    "已经到位了。"李翊放下水杯，"我在酒店内布置了九个火力点，覆盖大堂、电梯间、消防通道和主要走廊。无论他们从哪个方向突入，都会遭遇交叉火力。外围还有三个观察组，监控酒店周围所有可能的撤离路线。"
    灰狼的声音停顿了片刻，然后再次响起："如果他们在行动中使用神经毒剂呢？"
    李翊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那就尽量短兵相接。毒剂需要接触皮肤或粘膜才能生效，只要我们的队员不给他们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毒剂的作用就会被限制。让所有的队员穿上长袖高领作战服，戴手套和面罩，尽可能减少暴露的皮肤面积。"
    "明白。"
    李翊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极细的缝隙，目光扫过酒店对面那栋商业大厦的顶层。在夜视望远镜的幽绿色视野中，对面天台边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调整某件设备的姿态。
    他在黑暗中静静地站了几分钟，随后按下通话键，“强叔，通知项二叔，就说毒蛇要出洞了。”
    “明白，我立刻通知他。”
    九龙尖东新花都夜总会里一间豪华包厢内，项华艺正搂着一个身姿妖娆的年轻女子，持着话筒正在唱歌，声嘶力竭的嘶吼声里，迎来小弟们一片掌声欢呼。
    “二哥，别光唱歌了，来喝酒啊……”有人大叫起来。
    “喝什么酒，没见二哥正和嫂子快活吗？一点没有眼力见……”
    乱哄哄的吵闹声里，杜联顺面色凝重，拿着手机凑到项华艺耳边汇报，“二哥，强哥的电话。”
    “嗯？强哥？哪个强哥？”已经半熏醉状态的项华艺大着舌头，一脸不爽地瞪着杜联顺，左手在女子的纤细腰肢上用力捏了一把，惹得女子咯咯咯地朝他怀里钻，活脱脱一只花色泥鳅。
    “二哥……”杜联顺将手机屏幕凑到他面前。
    项华艺这才看清屏幕上的名字，立刻推开女孩，拿过手机，满脸堆笑，“哟，阿强，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啥好事吗？”
    “找个地方说话。”电话里传来阿强的不满。
    “等一会啊。”项华艺不以为意，踉踉跄跄进了隔壁套间，嘈杂声随着拉门的关闭，都被隔绝在外面了。
    “阿强，现在好说话了。”项华艺抄起一瓶矿泉水，咕噜噜喝掉大半，原本晕乎乎的脑子顿时清醒了几分。
    “李翊让我告诉你，毒蛇要出洞了。”
    “毒蛇？”项华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随即便僵直了身子，“美国人要动手了？”
    “最快今晚，他们一定会动手的。你的人按照计划行事，千万不要有误。”
    “李翊那小子说的？他二叔我什么时候误过事了？”项华艺嘴里嘟囔起来，很是不爽，“小时候他在我怀里尿过……”
    “嘟嘟嘟……”听筒里传来挂断的声音，项华艺的声音轻了下去，“尿过尿呢……老杜，老杜……”
    拉门被拉开，杜联顺庞大的身躯堵在门口，“二哥。”
    “美国人要动手了，最快今晚。你带上所有弟兄前去酒店，按照计划行事。”
    杜联顺突然狞笑起来，“李翊那小子靠谱吗？别我们跟差佬斗起来，他那边顶不住事。”
    听到手下如此轻慢李翊，项华艺的眼神顿时阴冷起来，全然没有了刚才的醉意朦胧。“老杜，别怪我啰嗦。李家最不能惹的就是这个李家老二。老大跟你讲道理，老三会阴死你，这个老二绝对会割掉你的头，也不会皱半分眉。”
    杜联顺是新义安第一高手苏龙的亲传弟子，白鹤拳高手，行事极端记仇。
    曾经为师父苏龙出头，持刀从香港追到澳门，连砍仇人四刀。尖东各大夜总会发生利益冲突，所有私下暗杀、突袭任务基本由他带队执行，专门处理夜总会抢客、跨社团恩怨。
    这就是个不要命的混不吝，听到项华艺如此说，颜色依旧如常，眼神却是透着寒意，“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李安然过去的确名声响亮，大伙都敬着他。可……李翊这个小崽子也想爬到我们头上，那得让我们心服口服才行。”
    看着杜联顺一脸不服的桀骜不驯，项华艺不再说什么，只是挥挥手，“先把事情办好。至于其他……到时候你可以去找他试试看。”
    “好，二哥说的啊，完事后我倒是真的想领教一下他有多厉害。”
    香江的夜幕在美丽华酒店上方铺展开来，霓虹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彩雾。
    李翊站在十七楼行政套房的落地窗前，手指悬停在百叶窗拉绳上方，指尖轻轻拨动叶片，让一线视野恰好能够穿透玻璃，锁定对面商业大厦天台边缘那个若隐若现的轮廓。
    那具轮廓在夜视望远镜中呈现出幽绿色的模糊剪影，正俯身调整一架长焦摄像机的角度。调整的动作很专业，重心压低，肩背放松，手指在设备旋钮上的移动精度极高。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外围观察员，而是一个经过系统训练的CIA技术外勤。
    李翊松开百叶窗，转身走回房间中央。茶几上摊开的是一幅美丽华酒店的结构图纸，用红笔标注了所有入口、电梯井、消防通道和通风管道的走向。九处火力点的位置用蓝色圆点标出，像一张正在收缩的网。
    "灰狼，你那边情况如何？"
    "E组伪装已完成。"灰狼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嘶声，"面部塑形还需要最后一次调校。伪装组配备了备用通讯设备，房间内已布置了反弹道掩体。"
    李翊看了一眼手表，"通知所有火力点，进入静默待命状态。在对方发动之前，要确保没有人可以通过任何通讯频道传递信息。"
    "明白，干扰组已经就位，两辆全频段阻塞干扰车，一旦开动，方圆三公里内除了我们自己的通讯，全部会被干扰。"
    “好。让尚小七惊醒点，别让人偷偷摸上来也不知道。”
    “是。”
    房间重新陷入沉默。只有墙壁内空调管道的低频嗡鸣，和远处街道传来的微弱车流声，像一层永远无法完全消除的底噪。
    李翊在沙发上坐下，将那把加装消音器的HK417横放在膝盖上。枪身经过定制改造，枪管缩短了四厘米，以适应室内近距作战，瞄准镜也换成了低倍率的全息衍射式。
    在美丽华酒店十七楼那间行政套房里，一个经过面部塑形和体型改造的爱德华替身正坐在书桌前，面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模仿着爱德华敲击键盘时的坐姿和节奏。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刺激着他的血液加速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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