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必不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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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恒看完信之后把信转给了吏部。他附了一张条子，写着“此人可调大县，宜早不宜迟”。吏部那边收到条子之后查了一下，发现邻近一个府正好有个中等县出了缺，就把何知县的名字报了上去。调令拟好之后送到乾清宫，秦夜批了。
    秦恒知道这件事之后没有特别的表现。他只是把何知县那封信收进了资料室里专门放各地官员来信的那个匣子里，跟其他几十封信放在一起。那个匣子里装的都是他在外面跑的时候结识的那些做事的人写来的信——有县官，有工匠，有老兵，有船主。每一封信后面都有一段故事，每一段故事都连着大乾某个角落里正在发生的变化。
    四月下旬，秦恒做了一件事——他把自己在泉州市舶司开港之后写的那个季报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给赵元朗写了一封信，问他能不能在泉州多待一年，把市舶司的运转情况再摸得透一些再回来。
    赵元朗回信说可以。他说泉州的市舶司现在运转平稳，可有些细节还需要调整——比如税费的征收方式、货物的查验标准、出海船只的登记流程，都需要在实际操作中慢慢磨合。他说再给他一年时间，他能把泉州的经验整理成一套完整的规程，以后推广到别的港口的时候直接照搬就行。
    秦恒把这封信转给了秦夜。秦夜看了之后说了一句。“赵元朗这个人，能坐得住。”
    “儿臣也这么觉得。他不急，愿意花时间把一件事磨透。”
    “磨透了再推，比推出去再补要好。就让他再待一年。”
    秦恒把秦夜的话转告了赵元朗。赵元朗回信说了一句——“臣必不负所托。”
    五月初，京城的天气一下子热了起来。银杏树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翠绿，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秦恒每天早上练完箭之后都会在树荫下面歇一会儿，喝一碗凉茶再去做别的事。
    五月中旬，他收到了一份从北边送来的密报。苏骁的人在边境上发现了一件不寻常的事——铁勒那边有商队开始绕开大乾的互市口岸，偷偷跟西边的一些部落做交易。交易的货物里有铁器和火药。
    秦恒看完密报之后立刻去了乾清宫。“父皇，铁勒那边有人在做私下的军火交易。”
    秦夜把密报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你怎么看？”
    “儿臣觉得这件事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狼主不知道，是他手下的人在私下做；另一种是他知道，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好兆头。”
    “你觉得该怎么做？”
    “儿臣觉得该先把事情查清楚。派人去查那些绕开口岸的商队是从哪里来的、运了多少东西、卖给了谁。查清楚了再决定怎么处置。如果是狼主手下的人私做，可以通过外交渠道让他自己清理门户。如果是狼主授意的，那就得重新掂量他签的那份五年协定了。”
    秦夜点了点头。“这件事你来盯着。让苏骁那边先派人暗中调查，不要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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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五月底，秦恒把苏骁那边反馈回来的调查结果汇总了一遍。
    调查发现绕开互市口岸的商队一共走了三趟，运出去的主要是铁器和火药，数量不算大，可流向很明确——都流向了草原西部的一个小部落。那个部落跟狼主的关系不太和睦，去年会盟的时候没有派人去。这批铁器和火药大概就是那个部落用来防备狼主的。
    秦恒看完报告之后跟秦夜说了一句话。“父皇，这件事大概是狼主手下的人私下做的。那个西边的小部落跟狼主不对付，想买些铁器和火药自保。狼主的人大概是收了银子，就悄悄卖了。”
    “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儿臣觉得可以把这件事告诉狼主。不是威胁他，是告诉他——你的手下有人在拆你的台。你如果不管，西边那个部落迟早会用这些铁器和火药跟你作对。他如果聪明，就会自己清理门户。”
    秦夜想了一会儿。“那如果他不管呢？”
    “他不管，咱们就停掉互市的铁器交易，只卖粮食和布匹。这样一来那个小部落买不到东西，狼主那边也拿不到铁器。两边一起收着，谁也别想从大乾这里拿到不该拿的东西。”
    秦夜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写一份国书，措辞客气些，把咱们查到的实情告诉他，让他自己看着办。”
    六月初，那份国书送了出去。
    半个月后狼主的回信到了。信上说他已经查清楚了，是他手下一个管互市的头领私下收钱放货，他已经把那个人撤了职，罚了俸禄，还把卖出去的银子追回来了一半。他在信末写了一句——“此事是我管束不严，今后必不再犯。”
    秦恒看完回信之后跟秦夜说了一句。“他认错了。”
    “嗯。”
    “他认错说明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大乾翻脸。他要维护那份五年协定，因为五年之内他不想打仗。他想先把草原上的事办完。”
    秦夜点了点头。“你越来越会看人了。”
    “儿臣是跟着父皇学的。父皇这些年看人看事，比任何书上都教得多。”
    六月下旬，秦恒出了一趟远门。这次去的是西北——他要去看何知县那条河堤过了一个汛期之后的情况，顺便去看几个新设的驿站运转得怎么样。
    他走了十来天，先到了何知县那个县。何知县已经接到了调令，下个月就要去新的县上任了。秦恒到的时候他正在收拾东西，县衙后堂里堆了几个箱子，里面装的是他这两年攒下的书和文书。
    “恭喜你。”秦恒说。
    “臣只是换了地方做事。这里的事办完了，别处还有事等着。”
    秦恒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去了那条河边看了看，河堤完好，没有一处渗漏，堤脚的竹笼也还扎实。他在河堤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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