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身后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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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3章身后影子(第1/2页)
    北上之路，比预想中更加漫长，也更加诡异。
    离开江宁已是第七日。赵御史、苏婉、陈五三人沿着运河沿岸的官道，一路向北。为了避开不必要的盘查和注目，他们并未乘坐驿站的车马，而是扮作走亲戚的寻常百姓——赵御史是落魄书生模样的“赵先生”，苏婉是他的“表妹”，陈五是雇来的“脚夫”。三人晓行夜宿，低调赶路，沿途只在一些小城镇的简陋客栈歇脚，尽量不入大城市。
    起初几日，一切还算顺利。秋高气爽，沿途景色虽已显萧瑟，但运河两岸的村镇依然热闹，贩夫走卒，往来不绝，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从第五日开始，赵御史便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
    那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却如影随形。有时是在集市上，明明周围人来人往，他却总觉得有一道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自己背上；有时是在客栈的走廊里，夜深人静时，他会忽然惊醒，侧耳倾听，却只听到窗外风吹落叶的沙沙声；有时是在荒野小道上，回头望去，空无一人，只有自己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他将这种感觉告诉了陈五。陈五是个老江湖，闻言后不动声色，只是在接下来的行程中，更加警惕，时常在休息时独自离开片刻，去四周查探。但每次回来，他都皱着眉头，摇头表示没有发现。
    “大人，会不会是您连日赶路，太过劳累，产生了错觉？”陈五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御史摇了摇头。他相信自己直觉。在官场沉浮多年，又在江宁经历了那般凶险的案子，他的直觉早已被磨练得异常敏锐。那不是错觉，那是真实的、被窥视的感觉。
    苏婉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她没有多问，只是在每次歇脚时，会默默地为赵御史斟上一杯热茶，或者在他沉思时，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用那种无声的方式，给他以陪伴和支持。
    第七日傍晚，他们抵达了淮安府境内的一座小镇——清江浦。这里是运河沿线的一个重要码头，南来北往的船只多在此停泊补给，镇子虽不大，却颇为繁华。三人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要了两间相邻的房间——赵御史和陈五住一间，苏婉单独住一间。
    入夜后，赵御史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在进入清江浦后，变得更加强烈了。他仿佛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隐藏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索性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窗外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巷，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这夜色寂静而诡异。
    赵御史的目光扫过小巷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正要关上窗户，忽然，他的目光被对面屋顶上一个不起眼的阴影吸引了。
    那阴影的形状，不太像是屋脊或烟囱的轮廓。它静静地伏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但赵御史却敏锐地感觉到，那不是死物——那是一道人影！
    有人正潜伏在对面的屋顶上，监视着他们所在的客栈！
    赵御史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有声张，而是缓缓放下窗户，退回屋内，轻轻拍了拍正在熟睡的陈五。
    陈五瞬间惊醒，手已按在刀柄上：“大人？”
    “嘘——”赵御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对面屋顶上有人。别开窗，我们从后门出去，绕到他背后去。”
    陈五眼神一凛，立刻翻身起床，抓起兵器。两人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穿过走廊，从客栈的后门溜了出去。
    夜色深沉，小镇已经沉睡。两人贴着墙根的阴影，如同两只敏捷的夜猫，绕了一个大圈，摸到了对面那座房屋的后方。陈五率先攀上屋顶，赵御史紧随其后。
    然而，当他们登上屋顶时，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几片瓦砾，微微有些凌乱，像是刚刚有人踩过。夜风吹过，带着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那气味，赵御史很熟悉，是“神仙粉”燃烧后残留的味道。
    陈五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瓦片上的痕迹，低声道：“刚走不久。脚印朝北，轻功很好，落地几乎没有声响。是个高手。”
    赵御史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北方那片沉沉的夜色，心中思绪翻涌。
    “百廿阁”的人。他们果然来了。而且，他们一直在跟踪自己。从江宁，一路跟到了淮安。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是在等待时机？还是在观察什么？那个屋顶上的人，是“百廿阁”的探子，还是……别的什么人？
    一个个疑问，如同黑夜中的蝙蝠，在他脑海中盘旋。
    “大人，”陈五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对方既然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行踪，恐怕很快就会采取行动。我们是否要连夜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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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御史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我们不走。他们既然想监视，就让他们监视好了。我们该住店住店，该吃饭吃饭，一切如常。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从明日起，我们需要改变一下策略。陈五，你明日去镇上买几套普通百姓的衣服，再买一辆旧马车。我们不再走官道，改走小路。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不能跟得住。”
    “是！”陈五领命。
    两人又检查了一遍屋顶，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悄无声息地返回客栈。路过苏婉的房间时，赵御史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敲门。她应该已经睡着了，没必要让她担心。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陈五离开客栈的那段时间里，苏婉其实也没有睡着。她也感觉到了那种被窥视的不安，一直睁着眼睛，警惕地听着窗外的动静。当赵御史和陈五从后门离开时，她听到了那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握紧了藏在枕下的那把剪刀——那是她离开江宁前，特意带上的防身之物。
    她知道，危险正在逼近。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知道，赵御史和陈五就在隔壁，他们会保护她。而她，也不想成为他们的累赘。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三人便离开了客栈。陈五按照赵御史的吩咐，去买了一辆半旧的马车和几套粗布衣裳。三人换上平民服饰，将行李和干粮装上马车，没有走官道，而是拐上了一条向东的、通往乡间的小路。
    这条小路蜿蜒曲折，穿过田野和村庄，路况很差，马车行驶起来颠簸不已，速度比走官道慢了许多。但好处是，沿途人烟稀少，如果有人跟踪，很容易发现。
    赵御史坐在车辕上，亲自驾车。陈五则坐在车厢里，透过帘子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后方和两侧的动静。苏婉坐在车厢最里面，手中拿着那枚莹白的玉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那个诡异的符号，仿佛在从中汲取力量。
    一个上午过去了，风平浪静。没有发现任何跟踪的迹象。
    中午时分，他们将马车停在一片树林边，稍作休息，吃了些干粮。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秋风拂过，带来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赵御史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太安静了。
    自从他们离开江宁以来，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几乎从未间断过。但今天上午，那种感觉却忽然消失了，仿佛那个跟踪者，真的被他们甩掉了。
    但这反而让赵御史更加不安。对方既然能一路从江宁跟到淮安，说明其追踪能力极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甩掉？
    除非……对方根本就不是在跟踪他们，而是在引导他们。
    引导他们，走向某个他们预先设好的陷阱。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冷水，从赵御史头顶浇下。他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树林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片村庄的轮廓，炊烟袅袅，看起来宁静而祥和。
    但他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陈五，”他压低声音，“我们掉头，回官道。”
    陈五一愣：“大人，怎么了？”
    “别问，快走！”赵御史已经跳上车辕，拉起缰绳。
    但已经晚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树林外传来。紧接着，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林的四面八方涌现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那些人都穿着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他们手中握着明晃晃的刀剑，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柄沉重的鬼头大刀，刀背上挂着九个铁环，随着他的步伐，发出叮当作响的金属撞击声。
    “赵御史，”那为首的黑衣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不，应该叫你赵先生才对。我们等你很久了。”
    赵御史缓缓放下缰绳，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的黑衣人，最后落在那为首之人身上。他认出了那种刀——九环鬼头刀，江湖上一种极有辨识度的兵器，使用者通常是某个著名帮派或杀手组织的成员。
    “百廿阁的人？”赵御史问道，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那为首的黑衣人嘿嘿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道：“赵先生果然聪明。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他举起手中的九环鬼头刀，刀刃在阳光下泛起一道冰冷的弧光。
    “有人出高价，买你的人头。赵先生，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刀，数十名黑衣人齐齐发出一声低吼，如同潮水般，向赵御史三人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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