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失去了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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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7章失去了春天(第1/2页)
    三个月的时间，如同白驹过隙。
    顾廷安迎来了他三十五岁的生日，同时，这也是徐燃为顾氏集团操刀的“核心视觉展”完美收官的日子。双喜临门，顾廷安包下了本市最豪华的半岛酒店顶层，准备举办一场盛大的私人晚宴。
    下午五点，顾廷安推掉了最后两个会议，提前回到了临江的大平层，准备接沈南乔一起去试穿今晚的高定礼服。
    “咔哒。”
    指纹锁开启的声音在空旷的玄关处回荡。
    “南乔？换好衣服了吗，造型师已经在楼下等了。”顾廷安一边换着鞋，一边习惯性地发号施令。
    没有人回应。
    三百平米的豪宅里，死寂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微弱的风声。
    顾廷安微微皱起眉头，一种极其陌生的、不详的预感突然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大步穿过客厅，推开了主卧的门。
    主卧依然整洁得像个样板间，但在那张宽大的KingSiZe大床上，却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
    那条价值五百万的蓝宝石项链。
    一张不限额的黑卡。
    以及今晚原本要穿的那件镶满碎钻的晚礼服。
    那是顾廷安这七年来，赋予沈南乔的所有“价值”与“体面”。
    现在，它们像一堆被遗弃的垃圾，静静地躺在那里。
    顾廷安猛地拉开衣帽间的门。
    那一长排按照颜色分类的名贵套装原封不动地挂着，可是角落里，那些沈南乔大学时爱穿的、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的妻子，在扮演了三个月完美无瑕的顾太太后，就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中，彻底消失了。
    顾廷安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快步走到梳妆台前。
    在原本摆放着昂贵护肤品的位置，突兀地放着一本厚厚的、手工装订的纯黑色真皮相册。
    相册的封面上，没有任何字，只有一道仿佛用刀锋划出的、极具破坏感的暗红色刻痕。
    顾廷安颤抖着手，翻开了相册的第一页。
    第一张照片。
    是三个月前的那个七周年纪念日晚宴。
    那是他去接欧洲越洋电话时，徐燃抓拍的。
    照片的角度极其刁钻——沈南乔端坐在餐桌前，上半身是端庄的月白色缎面长裙，但裙摆下方，徐燃那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正肆无忌惮地挑开她的裙摆，碾压在她大腿内侧的黑色蕾丝上。而沈南乔的表情，是一种痛苦、羞耻与隐秘快感交织的潮红。
    照片底部，有一行徐燃狂放的钢笔字：
    【顾总谈生意的时候，顾太太在桌布下很迷人。】
    “嗡——”的一声，顾廷安的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眼前一阵发黑。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浑身的血液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颤抖着手，继续往后翻。这本相册，就像是一把凌迟的钝刀，一寸寸地片下他所有的自尊与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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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张照片。
    是集团艺术长廊揭幕的那天。
    他在前面对着几百家媒体侃侃而谈，而在他的视线死角，徐燃的手正紧紧地扣着沈南乔的后腰，沈南乔的身体则完全倚靠在徐燃的阴影里，嘴角挂着那种他从未见过的、惊心动魄的明艳笑容。
    【谢谢顾总的展位，这是她送给我的加冕礼。】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全是这三个月里，沈南乔在徐燃那个地下室里的模样。
    有她穿着徐燃那件粗糙的机车夹克，跨坐在工作台上抽烟的桀骜；有她头发凌乱、眼神迷离地看着镜头，锁骨上印满深紫色吻痕的放荡；甚至还有一张，是她亲手将一枚象征着顾氏主母身份的白金钻戒，扔进装满冲洗显影液的废液桶里。
    那些照片里没有顾廷安的任何影子，却每一张都在疯狂地嘲笑着他的愚蠢。
    他终于明白，这三个月来妻子的“情绪稳定”，根本不是什么成熟懂事。她只是在这个由他亲手打造、亲手盖章的合法框架里，毫无顾忌地、疯狂地享受着对他的精神与肉体的双重背叛。
    相册的最后一页，是一张沈南乔的单人特写。
    照片里的她，剪去了那头顾廷安最喜欢的温婉长发，变成了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
    她没有化妆，穿着一件廉价的白衬衫，站在清晨的阳光下，对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自由，就像一个终于打破牢笼、重获新生的灵魂。
    在这张照片的背面，不是徐燃的字，而是沈南乔那娟秀的笔迹：
    【廷安，你说得对，艺术确实需要打破重组。】
    【谢谢你用这七年，把我做成了一个完美的标本。也谢谢你亲手引狼入室，让我活了过来。】
    【蓝宝石太重了，我还是更喜欢迎着风的自由。别找我。】
    顾廷安猛地合上相册，仿佛那是一块烙铁。
    他跌跌撞撞地后退了两步，膝盖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怎么会……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引以为傲的绝对理智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的齑粉。
    他发疯般地拿出手机，拨打沈南乔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又拨打徐燃的电话。
    同样是冰冷的盲音。
    这两个人，就像一场有预谋的、摧枯拉朽的野火，在烧尽了他所有的骄傲与体面后，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给他。
    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顾氏集团的总部大楼依然在这座城市的中心高高耸立。
    但顾廷安却蜷缩在三百平米的空荡豪宅里。新风系统依然维持着雷打不动的24度恒温，可他却冷得浑身发抖。
    他拥有了一个帝国，却永远失去了他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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