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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各大新闻账号发的报道的时候，池砚还枯坐在医院病房里。她看着大部分网友都在夸赞纪清墨勇敢，却欣慰不起来。
深夜了，她还没有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好好休息，守在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的纪清墨身边，一言不发。
幸好……幸好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幸好没有真的失去。
在这样重大的事故里面，什么爱恨情仇的都会被抛却脑后。
期间，工作室的合伙人们都陆陆续续来等纪清墨从急救室出来，看到纪清墨从急救室被转移到普通病房了才离开。还有做笔录的警察以及记者来了又走，她应答得很疲倦。
自责已经控制住她的脑子。她坐在这儿就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没有离开而是点个冰袋的外卖守着纪清墨，那个蹲点的犯罪嫌疑人就不会成功捅伤纪清墨。
正所谓可惜没如果。
事情已经发生了，纪清墨也已经昏迷着没醒过来，假设那么多也只是自我安慰。
她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手不冰，沾上的血也已经洗干净，便轻轻抚着纪清墨的脸，把纪清墨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既然没事了就别再睡了，怪吓人的。
下达病危通知书那会儿，她打电话给了纪立行要签名授权，故而纪立行已经知道了，找她要了定位，应该是要紧急从深城赶往海城这边来。
“池砚？”
听到声音，池砚转身往后看去，朝急匆匆赶来的纪立行稍稍弯腰示意。
纪立行大步流星走到病床边，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纪清墨，让同行的助理去联系医院，把纪清墨从普通病房转到豪华病房。
虽然这时候思考有钱真好很不是时候，池砚的脑子里第一时间只蹦出了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院方动作很快，不过一会儿就已经把纪清墨转移到豪华单间。不管是仪器、房间采光还是负责的医生和护士都比普通病房好多了。
纪立行站在病房门口，转头看着池砚的侧脸：“池砚，有时间吗，跟我来。”
这是第三次被纪立行找去聊天，对纪立行的聊天风格已经有一定了解，池砚已经没那么紧张。
她跟着纪立行来到长廊的尽头，这儿有扇通风的大窗户，往常有很多探病的人或者病人自己都会在窗户前面透透气。
刚才纪立行只顾着看自己的女儿，现在才发现池砚脸色也难看，浅色外套全是血。
“其实我能看得出来你也非常在意纪清墨，为什么当时不肯说实话呢？”她开门见山。
当时指的是她第一次找池砚的时候。
池砚绷紧唇线，斟酌一下，回答：“那时候想放狠话，因为想着之后都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女儿还在里面昏迷不醒，纪立行看起来心情没多沉重，忽然笑了起来。
池砚始终没想明白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好笑的，值得别人听了之后笑个不停。
笑完了，纪立行才继续说话：“当时我就预测纪清墨会跑回去找你。人呢通常是这样，默默淡掉了的关系不会多上心，断崖式分开的会成为执念，一直挂在心上。”
池砚点头。她当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甚至自己也深受其困扰。之前默默地把谭言熙放下，也没有多纠结痛苦，到了纪清墨这儿就总是想起就莫名心情低落。
纪立行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也许是安慰的意思。
她又点点头：“我明白的。”
“我看未必，”纪立行拍拍她，“我说什么你都只会应着‘我懂了我明白了’。”
她一愣，不知说什么才好。她确实觉得纪立行说的是对的，没有可以反驳的理由吧，所以就只能是这么应答，不然还能说什么？
纪立行：“比起以前，纪清墨现在对你并不是单纯为了想要个陪伴，是真心喜欢。然而我这么一说不是为了要你也回馈一样的感情，只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希望你们少一点误解。”
听完纪立行的话，池砚很缓慢地转头，看的是纪清墨病房的方向。
……
纪清墨做了好多个梦，甚至还有梦中梦，再到后面完全是清醒意识到自己是在梦里还没醒过来，单单一个煎熬已经形容不了她的心情。
最后她梦到池砚跑过来，将已经跑不动的她抱起来，逃离身后的烈火。
池砚还有这力气呢？
她明知道这是假的，还是选择把手搭在了梦里的池砚脖子上。
意识慢慢回笼，她猛地震颤一下，睁大了眼，发现光线太刺眼，又把眼睛给闭着了。
隔了不知道多久，她认为自己可以适应光，就又睁眼，转头看看四周，确认自己正在一个单人病房，身边有个眼熟的人，但不是池砚。
怎么不是池砚？
池砚人呢？
这就跑了！
守着她的是纪立行的秘书，发现她醒过来，立马按下护士铃。
她张嘴说话，没声音。秘书只能尽力读唇语，读出她问的是：“池砚人呢？”
“她人……”
“我回来了。”
秘书还没回答完，池砚就已经从门外走进来。
纪清墨这才松口气，乖乖配合护士的询问，依然发不出比较清晰的声音，护士只能把她的床调整成让她可以坐着，弯下腰认真听。
她明明是在回答护士，眼睛却死死盯着池砚的身影，生怕池砚又离开了。
等护士走了之后，纪清墨挣扎着很想起来，池砚先一步走过来按住她的手臂：“别动。你要是血崩了，又得进急救室了。”
纪清墨挣扎的幅度小了很多，后面静下来了。
秘书抬起手看了眼手表，对池砚说：“池小姐，那我就先离开了。纪董刚才交代我的事情，我现在得赶回去做。”
“辛苦您了。”池砚对秘书颔首示意。
这下秘书也离开了，整个病房只剩她们两个人。
纪清墨声音恢复了些，问她：“池砚，你一直在这里？”
池砚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喝了口从外面带上来的茶，解释：“呵呵。真要是一直守在这里不睡觉，我会疯掉的。你妈妈找了专门给你守夜的人，才走没多久。通宵在这儿我比你先死一步。”
纪清墨又问：“……你不去漫展？”
为了她不去漫展，真不怕她又自作多情么？
池砚本来已经低下头吃东西，听她这么一问就抬起头，笑了一声：“下午去。现在是中午的饭点。”
纪清墨：“……”
确实是自作多情了。
她闻到了外卖的香味，擤了下鼻子：“我好饿。”
池砚噢一声，继续低头吃饭去了。
“我好饿啊池砚！”
“喂……你这样在我面前佑惑我，我真的会饿死的！”
纪清墨明明才刚醒来没多久，就开始无理取闹了，依然像一只比格在werwer大叫。
她又扯到了嘴角，突然就不作声了。
完全是倒血霉，又毁容又被捅肚子，就跟被人克了一样。
池砚好不容易把午饭给吃完了，一抬头看到一个幽怨瞪她的纪清墨，嘴角抽搐，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憋得难受。
纪清墨继续大叫：“你等着！我迟早要把你的口给口了！”
池砚：“……”
报复是这么报复的吗？这不对吧。
她已经沉默。
沉默却不是因为纪清墨这个虎狼之词，而是因为程心和吕欣彤她们推开门准备进来。
好尴尬……好尴尬……
池砚伸出自己双手把自己的脸挡住。
其实程心她们才是最尴尬的，进退两难，拿不定主意。
纪清墨看到池砚这个反应，转头看到门前的两个人，大脑空白了几秒，故作无事发生：“下午好。”
吕欣彤来到了池砚这边，也问是不是一直守在病房里，池砚比较温和地回答：“有专门的守夜的人，我不需要受这么久，谢谢关心。”
相比于回答吕欣彤的语气，回答纪清墨同样问题时候的池砚冷冰冰的。
纪清墨不忿：“为什么你回答欣彤的时候，会这么温柔？”
没喊名字，但在场的人已经默认了问的人是池砚，统统看向她。
池砚抬头和有点无措的吕欣彤对上了视线，而后才是转向纪清墨那个方向，指了指自己：“没有啊。我对谁都很温柔。”
这伤员怎么回事，受伤了后一点就炸，甚至让人找不着燃点。
吕欣彤给池砚找补：“比较熟悉的人就不用那么在意用什么语气嘛。”
虽说才和吕欣彤短暂相处了几下，池砚却已经坚定地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目光里充满了赞许。
殊不知伤员看着池砚这样凝视吕欣彤，又炸毛，然后毫不意外地再次扯到了嘴角，甚至腹部的伤口也有一点渗血，怕是有裂开的风险。
大家伙着急忙慌地按铃求助护士，让护士帮忙重新包扎好伤口才纷纷松口气。
甭管重新换药换绷带疼不疼，纪清墨一直看着池砚。
池砚知道自己被盯着看，不敢和盯她的人对视，低着头发现外卖飘着的一层油也是挺艺术的。
敏锐如程心，笑道：“清墨只有在这位姐姐在的时候，情绪波动特别大啊！平常的时候就算知道游戏被提名了也轻松接受。”
纪清墨哼了声，把头转到另外一边。
池砚再次做自我介绍：“我叫池砚，池塘的池，砚台的砚。”
吕欣彤已经坐在她身边，说这个姓氏实在罕见。
这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她记得之所以王春荣不让池砚去改姓为王，就是喜欢这个姓氏。当然提起这种并不合氛围，甚至没必要在只有几面之缘的人面前说这些。
纪清墨又哼了一声：“我们见面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具体介绍自己名字。”
池砚：“……”
火气好大。现在吊瓶里的是火药吗？
第52章
池砚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一下。她收敛起了一点微笑，正色道：“那时候我们在线上已经有文字版的姓名备注，不需要嘴上再重申一次哪个字才是正字。”
纪清墨依然不看她，梗着脖子看另外的方向。
吕欣彤和程心两个人对望，默契地懂了对方想到了什么。纪清墨和池砚这两个神人，颇有种明明很在意对方但就是要说刺耳的话和对方对抗的别扭感。
“对了我俩都还没吃东西，先回去了，下午还要继续守着摊位呢！”程心拉起了吕欣彤，匆匆告别。
房门被关上，外面那些动静再次被隔绝。
纪清墨抬起头看吊瓶，又低头看小腹上的绷带，偃旗息鼓，沉默得和刚才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池砚也没说话打破沉默，把外卖包装收拾好放在地上，拿出手机来看消息。
空气有点紧绷。
池砚蓦地想起来一件事，这才选择主动破除这个不怎么好的气氛：“纪董说得知有不少八卦的好事的人想来凑热闹，就雇了不少安保守着医院。你现在也是个热门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