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臭气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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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拟态生物刚从裂缝爬出来，那东西浑身裹着一层粘稠的黑液，四肢还软塌塌地没完全展开，便已经张着半截裂开的口器，猛地朝二人扑了过来。
    韩非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脚下一滑，下意识就往卫庄身后躲，动作比脑子还快上几分，全然忘记了自己此时还踩在逆鳞剑上。他身子往后一仰，眼看着就要从半空中栽下去，幸而逆鳞剑反应极快，剑身稳稳地向上一托，剑柄处的微光也如活物般卷住他的衣摆，这才硬生生将他接住，没让他当真摔了。
    卫庄冷哼一声，连头都懒得回，抬腿便是一脚，将那只扑空的拟态生物狠狠踹了回去。那东西在半空中翻了两圈，撞在裂缝边缘的碎壁上，溅出一小片黑水，便再没了动静。
    卫庄这才侧过脸，看着还缩在自己身后、额角都沁出点冷汗的韩非，忍不住毒舌道：“现在你都会武功了，而且还是未来的三神之一，怎么跟以前一样这么胆小。”他说这话时，手里还按着鲨齿剑，剑身微斜，显然半分都没把方才那点小状况放在心上。
    韩非笑得可开心了，眉眼都舒展开来，方才额角那点冷汗还没完全干透，却丝毫不妨碍他露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嘴里的话更是说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几分耍赖式的亲昵：“这不有你在嘛，再说了，你又不可能不管我。你嘴上再嫌弃，哪次见我落了难，真撒手站到旁边看戏了？你也就是嘴上说两句狠话，显得自己冷心冷面罢了。”
    卫庄被他这混不吝的性子堵得无话可说，冷着一张脸，目光像刀子似的从他脸上刮过去，声音更是冷得没有半点温度，一字一句都带着讥诮：“和当初一样，没皮没脸。让人追杀了，还嘻皮笑脸。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也不知道你那脑子里成天都装着些什么，是半点不长记性。”
    韩非还在笑嘻嘻的，那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一点要收的意思都没有，仿佛什么被追杀、被刀架脖子的凶险，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卫庄一边按着光球，一边继续冷声说道：“我终于知道那两个小姑娘为什么这么嬉皮笑脸，还经常耍赖，全是你教出来的。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自己没个正形，带出来的人自然一个个都跟着你没脸没皮，遇了事也学不会个怕字。”他说这话时，眼神虽冷，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熟悉与无奈，倒像是早就认了这人的脾性，只是一时咽不下这口气，非得在嘴上讨回来几分才算痛快。
    韩非挑了挑眉，伸手摸了摸鼻子，笑意不减反增：“小灵本来天生就是这性子，哪里是我教的？当年我去学宫的时候，她才多大点，已经能把老师的书藏到房梁上去，我可背不起这个锅。再说了，遇到事绷着一张脸就能解决问题了？该来的总会来，总不如笑着应对来得痛快。”
    他说着，重新把注意力拉回那道看不见摸不着的暗门，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起来：“刚才那只怪物能出来，说明这里的屏障是单向的——怪物能过，我们进不去。对方摆明了就是开了个口子放它们出来消耗我们，就是要把我们耗在这里，慢慢拖垮所有人。”
    卫庄点头，目光沉沉盯着那道幻影一样的暗门：“刚才那只还没成型，后面指不定有多少成型的，一个个从这里钻出来，我们杀都杀不及。必须想办法进去封了源头，不然迟早要被耗干。”
    韩非从袖子里面拿出了火铳，一脸贱兮兮看着卫庄，“刚升级的，威力堪比大炮，正好拿这个试试。”火铳通体乌沉沉的，枪口还泛着刚刚打磨过的一层冷光，看着就比之前那支更沉更趁手，韩非掂了掂，嘴角那点笑就没下去过。
    卫庄见韩非已经抬手，准备动扳机，立马控制鲨齿剑往后飞，他见过火铳的威力，如果不离远一点，自己也会被伤到。
    剑气擦着地面后掠，带着他的身形一起退出数丈，只留下衣摆被风带起的一瞬猎猎轻响。
    “你确定这个地方是突破口？”卫庄还是担心子弹穿过去，会跟他们用手摸不到的情况，“刚才你我也摸过这个地方，根本摸不到洞口，你确定子弹能穿过？”他眉头微压，视线在韩非的枪口与那道暗门之间来回一巡，显然并没有因为韩非的轻快态度就放下戒备。
    韩非扣动扳机，“来都来了，先试试再说，再说了，我们怀疑的就是这边的切口太过明显，万一蒙对了，也是一个好运！”话音未落，枪口猛地一亮，闷雷般的震响贴着通道炸开，连带着两壁的尘土都簌簌落下一层。
    很快，那道人为的裂缝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弥合，边缘的石壁仿佛有生命一般朝中间收拢，连带着周围其他的裂缝也一同消失不见，原本还留着焦黑痕迹的地方转眼就恢复如初，光洁得像是从未被火铳击中过。韩非盯着那处看了一瞬，眉梢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得意：“看来还是得靠物理攻击才行。之前咱们怎么摸都摸不到，估计也就是个障眼法，专门糊弄人用的。”
    方才还平整光洁的墙面，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崩裂声，一道比之前更宽的裂缝缓缓张开，浓重的黑雾顺着裂缝翻涌着涌出来，带着淡淡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韩非按住逆鳞剑的剑柄，鼻尖动了动，眉头就皱了起来：“这味道怎么这么像活人的血气？”
    卫庄冷声道：“别闻了，这里面藏的东西怕是不少，刚才那只只是探路的。”
    话音刚落，黑雾里就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越来越多成型的拟态生物顺着裂缝爬出来，那些怪物已经长出了锋利的爪牙，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周身散着浓浓的死气，一看就比刚才那只没成型的难对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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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光球飞到裂缝口，光芒暴涨，将黑雾逼退了大半，也照清了裂缝深处的景象——那裂缝往里延伸出一段不长的通道，通道尽头，隐隐能看到一团巨大的黑影在缓缓蠕动，不知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连卫庄都忍不住往后退，握着鲨齿剑的手指收紧了几分，剑尖微微压低，整个人已经下意识摆出了戒备的姿态。能让他在第一时间选择后撤的东西并不多，眼前这团从裂缝深处蠕动着探出来的黑影，却带着一种连他都不愿贸然靠近的压迫感。
    韩非捂着鼻子，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带着明显的嫌弃：“它好臭啊！像数万个尸体腐烂以后的味道叠加在一起。”那气味浓烈得几乎有了实质，沉沉地往人鼻子里钻，熏得他眼眶都有些发酸，连带着嗓子眼都泛起一阵恶心。
    他们此刻能停留在半空，靠的全是系统维持，脚下的剑早已回到各自手中，可悬在空中终究不如脚踏实地，脚下无根，心里便也少了几分安稳。那怪物到底有多大的实力，他们心里全然没底，更不清楚它还会使出什么手段，因此谁也不敢贸然出手，只能先摆出防备的姿态，眼睛紧紧盯着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一股又一股浓烈的臭味扑鼻而来，层层叠叠，直冲脑门。忽然，一只黑色巨手从裂缝中猛地拍出，速度快得惊人，遮天蔽日般朝他们压来。卫庄反应极快，鲨齿剑横挡在身前，剑锋寒光一闪，试图硬接下这一击。然而那巨手蕴含着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碰撞的瞬间便如排山倒海般压来，鲨齿剑虽未脱手，卫庄整个人却被那股巨力直接掀翻，身子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随即脱离了系统的支撑范围，直直地朝下方坠落。
    “卫庄！”韩非见状脸色骤变，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朝卫庄的方向飞身扑去，手臂尽力伸出，想要抓住卫庄的手。可就在这一瞬间，裂缝中伸出的那只黑色巨手竟如鬼魅般再度探来，而且比刚才更加迅猛，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一把抓住了韩非。
    那巨手力道大得惊人，指缝间溢出的黑气顺着韩非的衣袖往骨头里钻，冻得他半边身子都发麻。韩非咬紧牙关，手腕一转，逆鳞剑已然出鞘，寒光顺着巨手的指缝劈了下去，硬生生在黑鳞上划出一道白印，可那巨手却半点松劲都没有，反而抓得更紧了些，拖着他就往裂缝深处拽。
    韩非心知再这样僵持下去，自己只会被那巨手越拖越深，当下不再犹豫，直接把藏在逆鳞剑中的剑灵唤了出来，厉声喝道：“逆鳞快出来！”
    话音未落，剑身寒光暴涨，逆鳞剑灵应声而出，身形如电，剑势凌厉无匹，只一下便干脆利落地斩断了那只黑色巨手。巨手断裂的瞬间，束缚韩非的力量骤然消失，逆鳞顺势提起狼狈不堪的韩非，没有半分耽搁。下一秒，韩非与逆鳞灵体融合为一，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移而去，稳稳接住了仍在急速下坠的卫庄。
    卫庄被他接在怀里，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却还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的嫌弃：“非得等我自由落体了，你才舍得融合？”
    韩非挑着眉笑了一声，抱着卫庄的手臂收得更稳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促狭：“你这不是还好好的吗？我要是早点出来，哪能亲眼看看咱们鬼谷传人的定力，是不是真像外界传的那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啊。”
    卫庄反手就肘尖往他腰侧一顶，力道不轻不重，正好带着点警告的意思：“少贫嘴。”说话间，他已经借着韩非的力道翻转身形，稳稳落在自己的鲨齿剑上，指尖擦过鲨齿剑脊上的倒齿，寒光瞬间凝了几分，“那怪物断了一只手都没退，显然还有后手，别在这儿耍嘴皮子。”
    果然，两人话音刚落，断裂的黑色巨手就自半空坠入裂缝，裂缝深处随即传出一声沉闷的嘶吼。
    方才逼退黑雾的两个光球连忙上浮，光芒再亮三分，把整个裂缝入口照得亮如白昼，只见那团原本在深处蠕动的巨大黑影缓缓升了起来，一步一步从黑雾里走了出来。
    那怪物身躯足有三四丈高，浑身裹着厚厚的黑鳞，断手处还在不断往外淌着黑绿色的粘液，腥臭味顺着气流翻涌，几乎把人呛得喘不过气。它仅剩的那只眼睛是浑浊的血红色，死死盯着二人，喉咙里滚着轰隆隆的低吼声，周身的黑气几乎把半个通道都染成了墨色。
    韩非和逆鳞融合之后，整个人的气息都冷了几分，周身浮动着淡淡的青蓝色剑气，他握着逆鳞剑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没半分惧意：“看来这就是藏在背后的正主了？刚才放那么多小的出来耗我们，这会儿终于舍得自己出来了？”
    那怪物听不懂人话，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完好的那只巨手猛地一挥，数道带着黑气的风刃就朝着二人劈了过来。卫庄身形一动，鲨齿剑横削而出，金色的剑气撞上黑气风刃，轰然一声炸开来，烟尘弥漫中，卫庄的声音冷得像冰：“别跟它废话，先宰了再说。”
    韩非应声而动，逆鳞剑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刺出，青蓝色的剑气如同游龙，直逼怪物面门，一人一剑一鬼，两道身影瞬间就和那庞然大物缠斗在了一起。黑气翻涌着淹没了剑光，通道里不断传出兵器交击的轰鸣和怪物的嘶吼，震得整个地底都在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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