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114 即见君子，云胡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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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告是气自己无故挨打，更气打人者蛮不讲理到嚣张，现在看他爹态度卑微到讨好，心里顿时软下来，都是穷苦小百姓，何必互相难为。
    他接过碎银，哼一声：“管不好你儿子，哪天他真能上街打知府！”
    梁菜农唯唯诺诺的答应着。
    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人群散去，秋暖阳揉揉额头，喊一声退堂，却看见门口长身玉立的身影：“崇亲王？”
    他来的也太快了些，乔楚不在啊，秋暖阳赶紧过来行礼。
    元溱回礼，眼睛看着内堂方向。
    秋暖阳会意：“王爷，乔楚不在，去原先的主营那边了。”
    去主营那边？元溱不明白了，班师前，他和父王做人马调配，除留在各城池和据点驻守的之外，其他人马全部带回，主营地已形同废地。
    秋暖阳点头，是那边，“飞仙去祭拜和修缮墓地。”
    原来是这样，元溱当即上马赶往主营方向，没带霍旋。
    乔楚父兄的坟茔，还有北境易帅后这三年所有牺牲的将士都埋在主营那边，包括……他的。
    他回归后，墓碑被缠上红绸，以示人还在。
    其他兄弟就没他这么好的运气了，或者说他们把活下来的机会让给了他。
    他这次来北境，除来和谈之外，也是预备把兄弟们的遗骸迁回京中安葬。
    年前探望兄弟们的遗属时，遗属们的意见出奇的一致，都想让自家的儿郎魂归故里。
    他当即着吕校尉在京郊选址，建立英烈墓。
    记得当时自己还偷偷松了口气，得亏大家意见统一，得亏这些良将都是京城人氏。
    兄弟们的遗骸遭遇火攻，虽有手环可辨认，可……已经无法分开，在这边便是葬在一起，捡骨回京后，也只能葬在同一处。
    他预备跟这边一样，建一个大的坟茔统一安置忠骨，然后分开立碑，方便遗属们拜祭。
    胡杨城离主营六十里，他快马加鞭的话天黑前能赶到，所以没带霍旋，霍旋的马没他的汗血马快，他不想再一路等他。
    霍旋很无奈的看着他家主子离去，他好歹是四品参将呐，爷您能不能给留点面子，别说扔就扔？您想和乔将军单独约会是不可能的，乔将军肯定身边也有人啊。
    秋暖阳看着无奈而可怜的霍旋，“霍将军，我们都住在将军府，不住府衙，您且跟我去歇息一下吧，他们今晚回不来的。”
    霍旋只好牵上马跟她走，“秋姑娘，使团大约三天后到胡杨城，渤小爷也来了，在使团中担当快嘴角色。”
    秋暖阳很欣喜，“太好了，可以发挥他的所长。可惜我这个弟弟有的时候太讲道理，跟凉人吵架不一定吵的过。”
    霍旋挠头表示不信，渤小爷的嘴有多快大家都知道。
    主营地东侧的山峦，乔楚正在带人修缮将士们的墓地。
    她来这边不止为祭拜，因为年前已祭拜过一次，年后这次来主要是之前发现部分墓地有坍塌，来修缮整理一下。
    且届时要给部分阵亡将士迁骨，她得做好先期准备工作，尤其要把上山的路修好，方便运送棺木的双轮车上山下山。
    已是日落时分，洒金般的光线照射过来，山腰以上都是金色的，是日照金山的壮丽景象。
    她蹲在刻有元溱名字的墓碑前，一点点的用朱砂描画碑文。
    元溱回归后，吕校尉让人在石碑上缠绕红绸，但并未将前后碑文描红。
    人还在呢，即使是死而复生，这座碑也得和其他阵亡将士的有所区分，所以乔楚年前注意到这座墓碑后，年后便带来朱砂描红。
    她笼罩在金色的余晖里，描画的认真细致，尤其“元溱”二字描的特别用力，唯恐老天爷看不见这是红字一样用力。
    “乔楚。”有人在身后喊她，她诧异的回头，这里没人会喊她名字，都喊她将军。
    居然是他。
    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她放下笔缓缓起身，和元溱一起沐浴在夕阳的光晖中。
    从离他们不远的猛琥角度看，俩人般配极了，男俊女美，一个着华服一个着戎装，都是玉带束腰，都是挺拔玉立的修长身材。
    在元溱的角度，他从未见乔楚笑得如此发自内心，如此烂漫单纯，如同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他忍着把她捎带进怀里的冲动，上前一步，“我来了。”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乔楚的笑容消失，一张脸变得冷漠又疏离。
    她半跪抱拳，低头行礼，如同北境军其他将士见到元溱一样：“参见少帅。”
    公事公办的口气，连喊他一声世子爷或崇亲王都不肯，表明了不想和他亲近，也不想知道他回京后头衔的变化。
    元溱的开心只维持一秒便滑入谷底，他又上前一步，却冲不破她身上强烈的冷冽和拒绝。
    只能公事公办，他也收起笑容，抬手虚扶她一下，“将军请起。”
    说罢大步向山下走去。
    披星戴月的赶路，只为早一刻见到她，可想不到她先欣喜，后变脸，变的如此迅速而生硬，叫他猝不及防。
    他心里堵的难受，却不知为什么。
    乔楚起身，复又蹲在墓碑前拿起笔，继续描红。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看见你笑是本能反应，古书都能替她作证：即见君子，云胡不喜？
    后来变脸是记起早先的打算，确实就是别无良策，只能以疏离态度面对你。
    太阳终于落下去了，日照金山的景象不再，这座不高的山头褪去金衣，变作暗夜里的兽匍匐在那里，黒黢黢且深不可测。
    离山不远的废弃主营地燃起篝火，乔楚他们已在这里驻扎两天，她带了十个人过来，个个都低垂着眼，手脚麻利的淘米做饭，却没有一个人敢接近乔楚，也没有一个人敢接近元溱，只敢把简单的饭食放在他们帐篷门口，喊一声王爷或将军开饭了，人就不见了踪影。
    人人都感受的到将军对王爷的疏离，以及王爷也被将军感染到的凌冽气息。
    半夜篝火熄灭，毛骨悚然的嚎叫声由远及近，狼群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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