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5：皇牌愚者（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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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4-EP5：皇牌愚者（19）
    【犯下滔天罪行的罪犯自杀并不能抹除他的罪过，但他自杀总比非要我们为他代劳好。】——梁凌，2032年。
    ……
    席卷东京都市圈的抗议浪潮掀起后，GHQ高层普遍预感到他们可能无法像原先的乐观计划那样平稳地将权力移交给日本人并带着自己在日本积累的财富平安返回各自的家乡了。尽管近期动向有些奇怪的合众国海军主动提出协助GHQ撤离工作人员和家属，且尽快把东京地区控制权丢给熊野信彦或长间晋三等有能力稳住局面的合作者也被提上了日程，因过去几年里GHQ与合众国之间的关系复杂化和熊野信彦、长间晋三等人曾发表过的那些明显反对GHQ的言论（相比之下，从未在公共场合让GHQ难堪的供奉院龙树可谓是相当理想的合作者）而有所顾虑的GHQ高层迟迟未能制定出一个合理的撤离计划。
    仅靠棍棒和子弹不能平息这场风暴。GHQ曾经承诺为日本带来稳定和秩序，大部分日本人也正是基于这一前提而接受了GHQ对日本的统治。虽然社会各界人士普遍对GHQ托管统治日本这10年时间里的前5年存在不小的偏见，即便是在相对【一事无成】的5年中，GHQ也确实将日本从【失落的圣诞】后愈演愈烈的无序和混乱中拯救出来并在东京等沿海主要城市恢复了秩序。按理说，麦克尼尔等人杀死上百名合作者的所谓屠杀与GHQ那时为保证东京的稳定而不惜动辄枪决钢皮病患者和天启病毒感染者的举措简直不值一提，但这也正是民间舆论最难以预料的一点：过去5年的时间里GHQ在防疫工作和重建工程中取得的一系列成就无形中拔高了大部分日本人对GHQ的期待，以至于就连他们曾经能够忍受的作风也变得令人难以忍受了。
    不过，眼下每天都在发号施令、尝试着恢复东京都市圈原本秩序的GHQ高层并不真的在意日本人对自己的看法。正如麦克尼尔所说，GHQ不可能永远统治日本，即便是那些悲观地以为自己要一辈子驻扎在日本而不得离境半步的UN维和部队官兵也在潜意识里给自己画上了这样一条无限遥远但总有一天会抵达的终点线。随着抗议活动愈演愈烈，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逐渐成为了GHQ高层甚至是各级工作人员的主流意见：既然日本的局势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保住自己在日本得到的一切才是明智之举。
    身为GHQ的民政局长又是合众国的海军准将，格里菲斯准将责无旁贷地成了众人公认为最适合指挥这场特殊撤离行动的人选。他的使命是在瞒天过海地转移GHQ工作人员、财产期间尽可能地与本地抗议者、愿接管东京地区的外地合作者周旋，等GHQ的实力已经衰弱至不足以维持一切正常的表象时再金蝉脱壳、把GHQ控制区直接丢给那些势必为了争夺对日本未来命运的控制权而斗个你死我活的各派合作者以确保最后一批GHQ工作人员与UN维和部队官兵能够顺利撤离。
    平心而论，格里菲斯准将并不喜欢这个剧本。一旦全部设想得到落实，这将会是合众国确立与日本的特殊关系以来首次将军队彻底撤出日本、使西太平洋边疆进入不设防状态。当然，考虑到合众国近年来受钢皮病疫情影响严重，将有限的资源优先用于本土自无不可，但那蹊跷的音波屏障装置禁令和合众国海军不惜大动干戈地拦截几乎所有进出日本周边海域船只的疯狂举动又使得格里菲斯准将完全无法信任合众国高层决策团体的理智。
    ——这种种看似自相矛盾的言行，极有可能是为了掩饰其真实意图而有意为之。
    有序地撤离GHQ各机构不是什么难事，有些平日里并未充分发挥作用的GHQ部门即便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也不会引起太多关注。真正困难的是确保最后仍坚守在日本的GHQ工作人员与UN维和部队官兵的安全，这些人说不定会被察觉到了GHQ虚弱的抗议者、野心暴露的合作者、天启病毒邪教信徒还有日本北部地区那些不知仍听从俄国人号令还是想要自行在日本建立自治区的印度、中东、非洲等地区的外来户淹没。撤离行动进行期间，必须有个足以服众的强势人物始终留在东京直到最后一刻、让外界误以为局势仍在GHQ掌控之中。但是，这人又恰恰是导致今日乱局的始作俑者：若非死里逃生的麦克尼尔偏要不顾大局地杀死上百名合作者，GHQ高层也就不必像现在这样如丧家之犬般惶惶不可终日地沉湎于制定撤离计划了。
    “……虽然这话听上去有些不合时宜，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快把麦克尼尔从天王洲疗养院释放出来。”在下次讨论撤离计划的例行秘密会议上，格里菲斯准将正式向同僚们提出自己的请求，“他的港口做的那些事还有被暂停职务前夕亲自指挥的大规模逮捕行动，让他对日本人的威慑力远超我们在座所有人。把他放出来维持秩序，日本人才会相信他们若试图趁我们撤离时发难仍是必死无疑。”
    “真是荒唐，格里菲斯。日本人正是因为他在港口杀死了大量合作者、又在光天化日之下派遣抗体部队去中小学校抓人才会不断抗议的。把他再丢到台前只会使日本人更加愤怒，怎么可能有助于稳定局面呢？”杰拉尔德·杨少将以为格里菲斯准将说不定因近期压力过大而一并精神失常了，如此一来天王洲疗养院怕是要在GHQ撤离之前先人满为患，“此事不要再提了！我希望你能拿出更好的方案。”
    有些沮丧的格里菲斯准将刚要换一份发言稿，贝斯哈特少将拦住了他、为自己的部下辩护了几句。“我们得从日本人的角度考虑问题，杰拉尔德。”出席会议的GHQ军官中，也只有级别与杨少将相当的贝斯哈特少将有说服GHQ最高司令官的把握。“局面如此艰难是因为我们都知道我们已经不可能在马上就要撤离日本的时候命令必须坚守到最后时刻才能撤退的驻军无差别射杀所有抗议者了——那只会让撤离行动变得更加危险。然而，日本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并相信我们不会在他们采取更为过激的行动之前大开杀戒。虚张声势对他们不再起效，我们必须直接抛出让他们甚至不敢产生试探之心的筹码。”
    “正是这样，长官。冲突已经爆发，事态无可挽回，不如把麦克尼尔换回来试试。”格里菲斯准将顺势说，麦克尼尔最近也许给GHQ添了许多麻烦，但至少谁也不必担心这家伙会临阵脱逃，“最重要的是，他的抗体部队中，地面部队主要由日本人组成。让日本人去对付日本人，我们或许还能置身事外。”
    把麦克尼尔释放出来维持东京都市圈的秩序并不是杨少将的首选。会议结束后，杨少将私下里联络了多名UN维和部队高级将领、试探这些人对率领最后一部分维和部队坚守东京直到GHQ各部撤离为止的态度。只要有人愿意主动冒着被前赴后继地冲上来的日本人甚至是开始反扑的本土防疫部队淹没的风险挺身而出，他自然可以理直气壮地拒绝贝斯哈特少将和格里菲斯准将的提议，但令他失望的是，这些手握重兵的指挥官们不仅缺乏坚守东京的明确意愿，甚至还就能否带着个人财产提前离开东京一事和杨少将讨价还价。
    同样想要借助其他人争取到的时间携带自己10年来积累的财富顺利离开日本的杨少将也只得委婉地拒绝了同僚和下属们的请求。
    由于未能得到驻军指挥官们的广泛支持，杨少将只得不太情愿地同意依照贝斯哈特少将等人的建议将麦克尼尔从天王洲疗养院释放，前提是麦克尼尔只能为维持治安的各项举措提供建议而不得亲自指挥行动或在容易引起关注的公共场合抛头露面（更别说直接和东京市民争吵了）。尽管这些限制条件毫无疑问与格里菲斯准将最初的设想背道而驰并大幅度降低了麦克尼尔复职客观上对抗议人群的威慑作用，衷心地为麦克尼尔即将再度为自己分忧而高兴的民政局长在GHQ通过了杨少将的决议后马上通知天王洲疗养院解除对麦克尼尔的监禁。
    “长官，据我们所知，麦克尼尔中校他现在不在病房里——”
    “那他去哪了？”格里菲斯准将听到派驻天王洲疗养院的UN维和部队士兵如此汇报，还以为麦克尼尔在此期间趁机【越狱】了，“他跑不远的，而且他并不是这种会轻易逃避责任的人……必须赶快把他找回来！”
    “不，他没有离开疗养院，只是跑去和疗养院的医生还有护士们聚餐了。我们这就去找他。”
    “下次请一口气把该说的话说完或者挑重点汇报！”刚才自行打断了属下的话、根本没给士兵们解释机会的格里菲斯准将结束了通话，坐在原地犹豫了好一阵。天王洲疗养院中有许多工作人员曾是麦克尼尔的部下，这些人没有协助麦克尼尔逃跑已是万幸，况且GHQ高层在同意把麦克尼尔暂时转移到此地软禁起来的时候也该料到所谓的看管措施会因执行人与麦克尼尔之间的关系而变得形同虚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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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GHQ决定释放麦克尼尔前夕，东京都市圈的舆论风向悄无声息地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因麦克尼尔杀死上百名合作者高层而爆发的大规模抗议活动在抗议者与GHQ的冲突日趋白热化之后不久，就把矛头指向了那些公众普遍认为靠着GHQ的扶持才得以生存至今的企业，一时间上了黑名单的企业办公大楼附近皆一片狼藉、许多未参与抗议的员工被愤怒的抗议者包围在大楼里动弹不得。抗议者们似乎直到此时也没有意识到他们的立场与麦克尼尔出现了不可思议的重叠，愈发失控的抗议活动正朝着各方未曾设想的方向猪突猛进，而最终导致抗议活动的主要打击目标出现根本性偏转的则是抗议者团体自行搭建的网络社区中发表于2039年6月底的一篇匿名文章，其中明确指出抗议者应当继承这些死于麦克尼尔之手的牺牲者的遗志、誓死捍卫日本的经济主权。
    乍一看，文章中所提出的主张与抗议者五花八门的各类诉求并没有什么明显区别，无非是抗议者一拥而上地围攻某家企业时不需要找到什么高明的理由、而文章的作者试图给近期遭到抗议者袭击的所有企业都安上些罪名而已。裂痕和猜疑也恰恰由此产生，因为有些抗议者很快意识到用来描述近期遇袭企业主要负责人的几乎所有罪名都能原封不动地挪到被麦克尼尔所杀的合作者高层身上（尽管这些人反抗GHQ统治的最后一搏似乎足以抵消上述罪状）。此外，【就连GHQ也明白能够轻易将日本的经济主权拱手相让的合作者不值得信任】之类的措辞又离奇地印证了麦克尼尔被停职前的那番言论——虽然一名GHQ高层本着为日本人着想的立场果断出手铲除日本的叛徒无论怎么看都显得离谱。恰逢质疑合作者出身的谣言蔓延到了东京都市圈，在对待已被麦克尼尔所杀的那群合作者高层和目前为止仍与GHQ共进退、不敢旗帜鲜明地反抗GHQ的余下合作者群体的态度上存在明显分歧的抗议者为此争执不休，其矛盾很快严重到了互称对方为叛徒和有着外国血统的假日本人的程度。
    “你胖了不少……看来你最近跟疗养院职工举办宴会的次数太多了。GHQ那边，我和他们说只要把你放出来就能平息局势的时候，他们还不信。现在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你还没有正式出院呢，那些日本人就已经自己乱起来了。”心情大好的格里菲斯准将在亲自前往天王洲疗养院把麦克尼尔接回民政局的路上命令街头维持治安的士兵和警察不得轻易介入各派抗议者之间的冲突，免得这些人又团结起来对付GHQ。“真是上帝保佑……咳，我知道你一直和外界保持着联络，但现在再追究这些已经毫无意义。还是说说你对现状的看法吧，我想听些实话。”
    “按照原有的既定计划——”
    “成功率有多高？”心急如焚的民政局长急不可耐地打断了麦克尼尔的话。
    “……基本没什么机会了。”
    “就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吗？”不死心的格里菲斯准将继续反问。
    “长官，是我亲手把它扼杀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那些行为的后果了——事后回想起来，我屈服于心中的魔鬼、犯下了无可挽回的过失。”麦克尼尔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职，态度之淡然让格里菲斯准将几乎产生了他正在议论与自己不相关的闲事的错觉。“像原先设想的那样与日本和平分手、为这十年托管统治岁月画上个圆满的休止符，已经行不通了。我们必须另想策略。一面组织撤离行动、另一方面承诺把关东地区交给仍然没有轻举妄动的本地合作者并设法在他们彻底放弃对我们的忠诚之前把最后一部分人员安全撤出，是目前看来比较可行的方案之一。”
    “也许我们还可以考虑撕毁什么十年期满就把主权还给日本人的说法——不，从一开始我们就没这么答应他们，一切都是他们臆想出来的。”格里菲斯准将不太相信麦克尼尔的转变会如此迅速，他期待着自己所熟悉的那个宁可抛下东京的一切、执着地前往GHQ控制区以外的荒野上为人类夺回更多生存空间的部下说出些更强硬的言论，而不是像其他垂头丧气的GHQ官僚那样传播悲观主义论调。或许正是来自GHQ的打击和被软禁在天王洲疗养院的这些日子以惊人的速度改变了麦克尼尔的立场，这倒也不足为奇。“你瞧，日本混乱成这个样子，社会秩序距离崩溃近在咫尺，防疫工作也别想进行下去了，这个状态的日本无论如何都不满足恢复主权的最低基本要求。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把托管统治维持下去、直到日本恢复平静为止。”
    “我们缺乏的不是打印命令的印刷机和签字的笔，而是用于把托管统治持续下去的各种资源和外界的必要支持。如果您或其他人对此有充分的信心，你们就不会把我从天王洲疗养院放出来了。”三言两语间戳破了上司谎言的麦克尼尔旋即又安慰格里菲斯准将，正是因为自己在被软禁期间对外界的混乱局面一清二楚，他在许久之前就开始构思GHQ的撤离方案了，“不瞒您说，撤离方案已经基本完成，我明天就把草案拿给您看。”
    这天夜间，一则与麦克尼尔行踪有关的流言在东京的大街小巷不胫而走。理论上该被软禁在天王洲疗养院的【GHQ刽子手】已被出尔反尔的GHQ秘密释放的消息本应在抗议者之中引轩然大波并激起针对GHQ那些徒有其表的象征性让步的又一**规模游行，但这些谣言却没能说服已经开始彼此攻讦的抗议者们一致对外。不仅如此，主要由东京市民组成的抗议者群体中甚至出现了为麦克尼尔正名的主张：虽然麦克尼尔悍然杀死上百名合作者之举看似在对全体日本人不加掩饰地释放恶意，这名一度很受欢迎的GHQ军官在担任社会课长和民政局副局长期间施以东京市民的恩惠似乎远超其近期带来的伤痛。有人怀念那个会为穷困潦倒的流浪者提供饮食和住处的社会课长，有人则感恩找回了失落在荒野上的亲朋好友的特别机动大队首任大队长，另有一部分坚信麦克尼尔屠杀合作者高层的相关影像资料完全由AI合成的市民也不厌其烦地讲起了那些因麦克尼尔的特别直播节目而得到惩处的官僚和企业家——尽管上述各种群体可能在仅仅几天之前还与其他抗议者一并摇旗呐喊、声讨麦克尼尔的暴行。
    得益于抗议者群体中不断升温的内部冲突，麦克尼尔恢复人身自由的消息泄露没有增加GHQ所面临的治安压力，起初提心吊胆的GHQ高层们也松了一口气。鉴于麦克尼尔甚至未采取任何实质行动就让抗议活动爆发内讧，开始有些迷信地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巧合的杨少将一度考虑恢复麦克尼尔对抗体部队的指挥权，但他经深思熟虑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既然麦克尼尔只需回到公众视野中就能造成如此大的影响，GHQ没必要再给抗体部队解除限制。
    离开天王洲疗养院后的第二天，麦克尼尔提着一个箱子来到了格里菲斯准将的办公室，里面装着一份多达上千页的撤离行动方案文件。对麦克尼尔的工作效率赞不绝口的民政局长一面喝着咖啡、一面翻阅起文件来。仅仅几分钟之后，他翻动纸张的动作越来越快，脸上也逐渐显现出了些许茫然。那向下耷拉的嘴角要是再不凑巧地流出些口水，或许有心者就能凭此炮制一份呼吁GHQ尽快将格里菲斯准将送进天王洲疗养院的请愿书。
    “这……这……这到底是什么啊？”格里菲斯准将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他把计划书转向麦克尼尔、用手抓住剩余的部分并逐一向麦克尼尔展开，端坐在办公桌另一头的副局长只觉轻风吹拂而过。“后面的内容呢？怎么全都是白纸！？”
    “这就是我的回答了，长官。其他内容是不必要的。叛乱一触即发，日本人掌握的军事力量正在逼近2030年自卫队发动叛乱时的水准，而我方驻扎在日本的军队规模却远远不如当年，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军官和士兵普遍缺乏战斗到底的决心。”麦克尼尔不会承认他刻意地根据一些看上去天衣无缝的数字和确有其事但经当事人主观夸大的采访拔高了日本本土防疫部队的实际战斗能力，“请包括您在内的GHQ高层以日本局势不稳、需回国述职或接受UN相关机构质询为由离开这个即将变成战场的鬼地方，而且必须尽快秘密行动。绝对不能对外或对内公布什么日程表，如果具体安排外泄了，我担心躁动不安的士兵不会允许你们离开。”
    “那你怎么办？”格里菲斯准将马上就选择性地忽略了GHQ高层自行逃离的合理性，他当然也不想白白送命，“……我们都走了，这里只会更糟。”
    “我是向合众国和宪法……向UN宪章宣誓效忠的军人，因此我会坚守在日本直到客观情况不再允许我履行使命为止。”麦克尼尔冲着几乎要落泪的长官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又一次赌博成功了，“……请尽快确定撤退人员名单，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