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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互相救援(第1/2页)
医疗直升机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降落在临时清理出的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上。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和轰鸣声,打破了山野的寂静。林晚、陆景琛,以及状况最差的周寒和摄影师,被优先用担架抬上飞机。阿成、阿杰、录音师、助理导演和其他人,则由后续赶到的地面救援队护送下山。
机舱内空间狭小,噪音巨大。林晚躺在担架床上,身上连着监护仪,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虽然补充了水分和能量,身体依然极度虚弱,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但每次她费力地睁开眼,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寻找,直到落在斜对面、同样固定在座位上的陆景琛身上,才会稍微安定。
陆景琛的右肩已经用更专业的医用夹板固定,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锐利。他也一直在看着她,每当她看过来,他便对她微微点头,用口型说“没事”,尽管他自己右肩的疼痛在每一次颠簸中都如同火烧。
飞行途中,随机的医护人员为林晚做了初步检查,确认生命体征趋于平稳,主要是严重脱水、电解质紊乱、失温和体力透支,需要住院系统治疗。陆景琛的伤情初步判断为右肩骨裂和软组织严重挫伤,具体需拍片后确定。
一个多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省城最好的三甲医院楼顶停机坪。早已接到通知的医疗团队严阵以待,迅速将两人送入VIP病房楼层,分别进行详细检查和治疗。
林晚被送入一间独立病房。抽血、心电图、CT扫描……一系列检查下来,她已疲惫不堪,但意识逐渐清晰。身体虽然虚弱,但那种濒死的寒冷和绝望感,正在被温暖的被褥、静脉输入的药液和护士轻柔的操作一点点驱散。她活着,从那个黑暗冰冷的炭窑里,活着出来了。
检查间隙,杨姐和匆匆赶来的小周冲进了病房。看到林晚苍白瘦削的样子,杨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握住她没打点滴的手,声音哽咽:“晚晚,你可吓死我们了!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杨姐,小周,我没事……”林晚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目光却越过他们,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陆总在隔壁病房,检查快做完了,伤得不轻,但没生命危险。”杨姐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连忙说,“他一直在问你这边的情况。”
林晚点了点头,没说话,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似乎又落下了几分。他也没事。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陆景琛走了进来。他换上了病号服,右肩和手臂被更专业的固定带和吊臂带固定着,左手还拿着几张刚出来的CT片子。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眼神在触及林晚的瞬间,明显柔和了许多。
杨姐和小周对视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洁白的被单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林晚靠在摇起的病床上,看着陆景琛慢慢走到她床边,在椅子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窄窄的床头柜,距离很近,却又仿佛隔着许多未说的话。
“医生怎么说?”陆景琛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目光仔细地打量她的脸色。
“脱水,电解质紊乱,失温,要住院几天观察。”林晚轻声回答,也看向他固定着的右肩,“你呢?伤得重吗?”
“右肩骨裂,软组织挫伤,需要固定静养几周。还好,没伤到神经。”陆景琛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晚看到他额角因为忍痛而渗出的细密汗珠。
“当时……谢谢你。”林晚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插着针头的手背,声音很低。这句感谢,不仅仅是为挡下石头,也为他千里迢迢、不顾危险地寻来。
陆景琛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应该的。是我没考虑周全,不该让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这话里没有指责,只有深深的自责和后怕。林晚听出来了。她抬起眼,看向他,想说什么,却又觉得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她想问他怎么知道她出事,又是怎么找到那里的,想问他肩膀还疼不疼,想问他……这段分离的时间,他过得好不好。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笑笑……知道了吗?”她最终只问了这句,语气里带着担忧和愧疚。
“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杨姐告诉她,妈妈在山里拍戏信号不好,过几天就联系她。等你精神好些,再跟她视频,别吓着她。”陆景琛说。他考虑得很周到。
“嗯。”林晚点点头。想起女儿天真无邪的小脸,心里又是一阵酸涩。她差一点,就见不到笑笑了。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沉默,不再像之前在家时那样冰冷僵硬,反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的平静,以及许多尚未理清、却已悄然松动的情緒。
“饿不饿?医生说你暂时只能吃流食,我让王叔熬了粥,在路上了。”陆景琛又问。
“还不饿。”林晚摇摇头。身体是虚的,但胃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些天饥饿的麻木感。
“那就再休息会儿。我就在隔壁,有事按铃,或者让杨姐叫我。”陆景琛说着,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让她好好休息。
“你的手……”林晚看着他明显不便的右臂,下意识地问,“需要帮忙吗?”
陆景琛动作顿了一下,看向她,眼神深邃:“不用,还有左手。你好好休息,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
他语气里的认真,让林晚心头微震。她不再说什么,只是目送他慢慢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林晚才真正放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但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似乎终于可以稍微松一松了。她闭上眼,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炭窑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毫不犹豫扑过来的身影,石块砸在他身上的闷响,他忍着痛问“砸到了吗”时的眼神……
这不是演戏,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那是生死关头,最本能的反应。他用身体,为她挡住了危险。
这个认知,一遍遍冲刷着她的心防。那些因为家族恩怨、父亲惨死而筑起的冰冷高墙,那些因为隔阂、猜疑和自我保护而拉开的距离,似乎在这一刻,被砸开了一道实实在在的缺口。有温热的东西,正从缺口处,缓缓渗入她冰封的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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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两人都在医院静养。林晚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中快,年轻和之前的身体素质起了作用。脱水纠正后,精神好了许多,已经可以下床慢慢走动。陆景琛的骨裂需要时间愈合,疼痛感依然明显,但他坚持不用强效止痛药,只是按时服用消炎镇痛药物,大部分时间留在病房处理必要的工作邮件和电话。
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次见面,气氛都微妙地缓和着。陆景琛会来林晚的病房坐一会儿,问问她感觉怎么样,或者带来一些家里(王叔熬的)清淡可口的汤粥。林晚也会在护士的陪同下,去陆景琛的病房看看,虽然话还是不多,但那种刻意维持的疏离感,正在慢慢消融。
第三天上午,林晚终于有精神和力气,与笑笑进行了视频通话。看到屏幕上女儿红扑扑的小脸和亮晶晶的眼睛,听到她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林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强忍着,温柔地哄着女儿,说妈妈很快就拍完戏回家了,还给笑笑带了山里的小石头(之前随手捡的)。笑笑开心极了,又吵着要和爸爸说话。陆景琛用左手拿着手机,耐心地回答女儿各种天马行空的问题,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和。那一刻,透过屏幕,仿佛又回到了出事前,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时光。只是,屏幕内外的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挂断视频,林晚靠在床头,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对陆景琛的复杂感情,因为笑笑的牵绊,变得更加难以厘清。他是笑笑的爸爸,是冒着生命危险救她的人,可也是……陆家的继承人,是那个与她父亲的悲剧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家族的一员。
下午,杨姐来探病,除了汇报工作(“初心”和Astra一切正常,陈正导演也来电问候,电影拍摄暂停,等林晚康复再议),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晚晚,陆总让我转告你,关于你父亲当年那件事,调查有了一些新进展。”杨姐压低声音说,“陈律师和宋顾问追查那个胁迫你父亲的、可能姓黄的副会长时,发现他在东南亚的生意,近期和一家国内背景复杂的矿业公司有异常的资金往来。而那家矿业公司,最近正在尝试接触陆氏集团在东南亚的一个矿产项目,条件开得很优厚,但背景调查有些疑点。陆总觉得,这可能不是巧合。另外,陆明辉在狱中,前几天要求见他的律师,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很犹豫。陈律师正在想办法接触。”
新的线索,再次将父亲的车祸、陆家的生意、以及那个神秘的黄副会长联系起来。但这一次,听到这些消息,林晚心里除了沉重,还多了一丝异样的感觉。陆景琛没有隐瞒,他在查,而且将进展告诉她。这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并肩?
“我知道了,谢谢杨姐。让他……也注意安全。”林晚低声说。这个“他”,自然指的是陆景琛。
杨姐点点头,看着她明显消瘦却眼神清亮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晚晚,有些话,我这个外人本不该说。但这次……我真的吓坏了。看到陆总不顾一切地进山找你,看到他受伤……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尖上。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清楚全部,但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呢?尤其是经历了生死之后。人生苦短,别给自己留太多遗憾。”
林晚沉默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杨姐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起身告辞了。
夜里,林晚睡不着。她起身,轻轻推开病房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亮着微弱的灯光。她走到隔壁病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光线。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陆景琛还没睡,靠坐在床上,左手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眉头微蹙,似乎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神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柔和下来。
“怎么还没睡?不舒服?”他放下平板。
“没有,睡不着,出来走走。”林晚走到床边,看着他被固定着的右肩,“还疼吗?”
“还好,能忍住。”陆景琛看着她,月光和走廊的灯光从门口透进来,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柔和,也格外脆弱。“你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都好。”林晚摇摇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但这次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
“今天杨姐说,调查有进展了。”林晚主动提起。
“嗯。我让陈律师继续跟,有确切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陆景琛顿了顿,看着她,“晚晚,我知道,有些事,不是查清楚就能当没发生过。你父亲的死,陆家的牵扯,这些都会一直在。但我希望你知道,我在查,不仅仅是为了给你一个交代,也是为了……给我们,给笑笑,一个清白的未来。我不希望那些过去的阴影,一直笼罩着我们,笼罩着笑笑长大。”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这是出事以来,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谈起这个话题,谈起“我们”和“未来”。
林晚的心微微颤动着。她看着他在昏暗光线中依然清晰坚定的轮廓,想起炭窑中他护住她的身影,想起他这些天小心翼翼的关心,想起笑笑视频时他温柔的眼神。
“我明白。”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我也在试着……往前走。”
只是“试着”,但已经是她此刻能给出的,最真实的回应。那道墙太高,太厚,不是一次救命之恩就能完全推倒。但她愿意,开始尝试着,去修补,或者,寻找一条绕过它的路。
陆景琛深深地看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一丝如释重负的柔和。“不急,我们慢慢来。你先养好身体。”
这时,窗外传来隐约的雨声,又下雨了。山区的天气,总是多变。
但病房里,暖黄的灯光下,两颗饱经创伤、一度远离的心,似乎在这雨夜里,悄然靠近了一丝。如同互相救援,不仅仅是从险境中脱身,更是从各自坚固的心防中,小心翼翼地,向对方伸出了试探的手。
前路依然漫长,迷雾未散。
但至少此刻,他们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