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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堪堪在那道白色身影即将坠入下方虚无死地前，将其接住。
入手轻盈，像是捧着一缕即将消散的月光。
怀中的女道祖容颜依旧绝世，只是脸色苍白如纸，眉心一道裂痕若隐若现，那是大道崩裂的迹象。
她周身那浩瀚的仙灵道韵正在飞速流逝，生命之火摇曳不定，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她艰难地抬起眼帘，那双曾经映照大道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却依然带着一种超然的平静。
她看着秦寿，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根底。
“此界……最强者？”她的声音微弱，却清晰传入秦寿耳中，更多的是沉重的托付，“也好……听着，此界坐标已被那魔头记住，圣族大军……不久必至。守不住的……带着你的人，逃吧……能逃多远逃多远……你们……是人族最后的火种……必须……延续下去……”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秦寿心上。
逃？
放弃这经营了数百年、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世界？
像一个丧家之犬一样，在无尽的虚空中流浪，躲避追杀？
“前辈！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救您吗？”秦寿急切地问道，“只要您能活下来，以您道祖修为，定能带领我们……”
女道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摇了摇头，又咳出一口淡金色的血沫，气息更弱了几分：“本源已燃，大道将崩……神仙难救……我死之后，一点真灵不昧……会转入轮回……重修归来……只是……需要太久太久……到那时……我定会……重聚人族……杀回……”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眼中的光芒越来越黯淡，那具承载了无上道果的仙躯，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崩解。
秦寿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甘，绝望，还有一丝对“流亡者”未来的抗拒，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
他不想逃！
他舍不得这里的一切！
就在这极度的焦虑与不甘中，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劈入他的脑海！
系统！
那个神秘的系统！
双修！
与他双修过的女子，无论多重的伤势，都能迅速恢复，修为还能精进！
这能力近乎逆天，虽然原理不明，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眼前这位是道祖，是传说中的存在，伤势也是大道本源之伤，系统……还能起作用吗？
他不知道。
但这是他眼下能想到的逆转绝境的希望！
可……怎么开口？
对方是高高在上的道祖，是为人族拼杀到油尽灯枯的英雄，与自己素不相识。
直接说“跟我双修能救你”？
这跟趁人之危有何区别？
对方会不会在临死前拼着最后一点力气，一巴掌拍死自己？
秦寿额头上沁出了冷汗，内心天人交战。
眼看女道祖的气息越来越弱，眼中的神采即将彻底熄灭……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一咬牙，俯下身，凑到女道祖耳边。
女道祖似乎有所感应，黯淡的眸子微微转动，看向他，带着一丝最后的疑惑。
秦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硬着头皮，语速极快地说道：
“前辈……晚辈……晚辈有一秘法……或可……或可尝试救治前辈伤势……只是……此法……此法需……需阴阳和合……行……行双修之道……”
他说得极其隐晦艰难，脸上火烧火燎。
说完，心脏怦怦狂跳，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迎接对方滔天怒意甚至临终反击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愤怒、羞恼、斥责并没有出现。
怀中的女道祖，听完他的话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羞赧。
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双原本即将熄灭的眸子，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秦寿，目光深邃得仿佛能将他灵魂看穿。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秦寿感到不安和恐惧。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所有的算计、侥幸、乃至那点救人的心思，在这双平静到极点的眼眸注视下，都显得如此渺小和……不堪。
女道祖那深不见底的平静注视中停滞了许久。
就在秦寿心头狂跳，几乎要以为自己的提议是一种亵渎，准备迎接道祖最后的怒火或是无声的蔑视时——
女道祖那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羞恼，而是一种……洞悉一切后释然的笑意。
她的声音更加微弱了，却清晰地回荡在秦寿识海深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悠远：
“原来……是你……”
“情之一道……终究是……你赢了……”
“转世重修……竟已至大罗……好……很好……”
“既是你……老熟人……献身于你……又何妨？”
秦寿愣住了。“老熟人”？
“情之一道”？
“转世重修”？
这些破碎的词句，如同钥匙，猛地打开了他灵魂深处某些尘封的枷锁！
一些模糊的光影、破碎的情感、古老的呢喃……如同潮水般涌现，却又抓不真切。
但女道祖话中的意思，他听懂了！她答应了！而且，似乎……认识前世的他？
没等秦寿细想，女道祖——裴雨涵，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并指如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
“嗡——！”
一道纯粹由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璀璨光柱，骤然从天而降，将相拥的两人彻底笼罩！
光柱迅速向内收拢、凝实，最终化作一个直径约十丈、表面流淌着无数玄奥符文、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更无法靠近的恐怖波动的巨大光球！
光球静静悬浮在已被打崩的虚空中，隔绝内外，自成一方天地。
从外面看去，只能看到一片耀眼的光晕，任何神识、目光、乃至攻击，触及光球表面都会被瞬间弹开或吞噬，根本无法窥探内部丝毫。
“夫君！”
“主人！”
“秦寿！”
远处，感应到这边恐怖波动而紧急赶来的苏雅雅、龙韵、宋知雪、南宫婉、陶小桃、水月等众女，以及诸葛青等核心将领，全都看到了这一幕，心急如焚。
她们想要靠近，却被那光球散发出的无形力场远远推开，根本无法接近百丈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