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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越啸风尘仆仆的从军营赶回来。
他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衣裳，袍角沾着泥点子，眼底有点发青，一看就是一宿没睡。
昨晚处理紧急军务时，他就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心里不踏实。
所以一处理完事，他就赶紧往回赶。
进了府门，他脚步顿了顿。
不对。
往日这个时候，门房的小厮早就迎上来了。
今天门口空空荡荡的，就一个小厮低着头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出。
往里走了两步，更不对了。
整个前院安静的吓人。
平时来来往往洒扫的婆子、传话的丫鬟、搬东西的小厮，一个都不见。
连廊下那几只常驻的麻雀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安静的像座空府。
越啸皱了皱眉，看向那个门房。
“怎么回事？”
门房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去，声音压的低低的。
“回侯爷，老、老夫人回来了。”
越啸脚步一顿。
母亲不是说还有几天才回来吗？
他皱了皱眉，没多想，先往荣安堂走。
好歹是亲娘，回来了总得去请个安。
荣安堂里，老夫人正在用早膳。
看见越啸进来，她放下筷子，脸上扯出一个笑。
“回来了？军营的事处理完了？”
越啸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母亲怎么提前回来了？也不派人告诉一声，我好去接您。”
老夫人端起茶盏，慢条斯理的说:
“路上赶的快，就提前到了，接什么接，，我还能丢了不成？”
越啸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按说老夫人要提前回来，怎么也该派人知会一声。
她身边那么多人，传个话能有多难？
但她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追问。
越啸点点头。
“母亲一路辛苦，舟车劳顿的，先好好歇着，晚上我让厨房备些补品给您送来。”
老夫人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摆摆手。
“行了，你有这份心就行，”
她朝旁边的周妈妈使了个眼色。
“去，添副碗筷来，让侯爷陪我一块儿用早膳。”
周妈妈应了一声，就要去拿。
越啸抬手拦住。
“母亲，不必了，我先去看看明玉和尧儿。”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晴转多云。
她放下手里的茶盏，冷冷的看着他。
“怎么？陪我吃顿饭都不行？”
越啸耐着性子解释：
“不是不行，只是她们……”
“她们她们她们！”老夫人猛的一拍桌子。
“你眼里就只有那两个外人？我这个亲娘坐在这儿，你连顿饭都不愿意陪？”
越啸眉头皱起。
“母亲，她们一个是我的妻子，一个是我的孩子，怎么算外人？”
老夫人冷笑一声。
“妻子？一个地方小官之女，论家世、论才貌、论品行，她哪一点配得上你？”
越啸的脸色沉了下来。
老夫人继续说，越说越来劲。
“还有那个小野种，你从外头带回来的，谁知道是什么来路？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你收养他。”
“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养在府里，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母亲。”
越啸的声音不大，却让老夫人一下子住了口。
他看着老夫人，一字一句道:
“明玉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尧儿是我亲自带回来的孩子，这话，您说过一次就够了，我不想再听第二次。”
老夫人被他这态度激怒了，一拍桌子站起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为了那两个外人，跟自己的亲娘顶嘴？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现在翅膀硬了，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越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
“母亲，我不是跟您顶嘴，我只是想知道，明玉和尧儿在哪儿？为什么这个点了，他们还没来用早膳？”
老夫人冷哼一声：
“我让他们禁足了，那个不知规矩的女人，还有那个没教养的野种，不教训教训，这府里还成什么样子？”
越啸的脸色彻底变了。
禁足？
他离开一晚，回来就听说妻子儿子被禁足了？
他看向旁边的丫鬟。
“你说，昨晚发生了什么？”
那丫鬟吓的一哆嗦，低着头不敢说话。
越啸声音更冷了。
“说。”
丫鬟颤抖的跪在地上，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夫人回来晚了，老夫人让她跪下，夫人跪了，少爷护着夫人被关起来，老夫人罚夫人禁足三天，不给饭吃，知夏又替夫人挨了打……
越啸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你要去哪儿？”老夫人呵斥道。
越啸头也不回。
“放人。”
老夫人追出来，声音尖利。
“你敢！我是你母亲！这个家里我说了算！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这样惯着她，这府里还成什么样子？”
越啸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
那目光冷冷的，让老夫人心里一颤。
“母亲，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说完，他转身就走。
老夫人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她回房猛的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砰！”
碎瓷片溅了一地。
旁边的丫鬟婆子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老夫人喘着粗气，脸色铁青。
“好，好的很，为了那个女人，还真是连亲娘都不要了！”
周妈妈小心翼翼的凑上来。
“老夫人，您消消气，侯爷他……”
“消气？”老夫人瞪着她。
“我怎么消气？我养了他三十年，还不如那个女人进门几年年！”
周妈妈不敢说话了。
老夫人坐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裳。
周妈妈连忙上前。
“老夫人，您要去哪儿？”
老夫人冷笑一声：
“去坤宁堂，我倒要看看，那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不孝子，是怎么护着他那个宝贝疙瘩的。”
周妈妈吓了一跳，连忙跟上。
“老夫人，您消消气，这会儿去……”
“怎么？”老夫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去看看儿媳妇，不行？”
周妈妈被她那眼神吓的闭上了嘴。
老夫人冷哼一声，大步往外走去。
周妈妈赶紧招呼几个婆子跟上。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坤宁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