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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过来，扑进季明玉怀里。
季明玉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
越尧埋在她怀里，肩膀微微发抖。
季明玉低头看着他，心里软的不行。
这小家伙，昨晚被关起来的时候，不知道吓成什么样。
她抬起头，看向越啸。
越啸站在那儿，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怀里的越尧，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老夫人。
“母亲，人我带走了。”
他的语气平静，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寒意。
老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越啸没再理她，走过来，伸手拉起季明玉和越尧。
三个人就这么往外走。
走到门口，越啸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您一路辛苦，这段时间就好好歇着吧。”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季明玉被他拉着，踉跄了一下，连忙跟上。
身后，老夫人的脸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那是青里透着紫，紫里透着黑，黑里还冒着烟。
旁边的婆子丫鬟，没有一个敢出声。
季明玉被越啸拉着往前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没人追出来，又看了一眼越啸的侧脸。
那人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但拉着她的手很紧。
她低下头，忍不住翘起嘴角。
刚才那一出戏，演的可真值。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喊声：
“站住！”
季明玉脚步一顿，叹了口气。
这老太太，还没完没了了？
她转过身，就看见老夫人站在坤宁堂门口，身后跟着一群婆子丫鬟。
她的脸色还是铁青的，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像是得意，又像是挑衅。
季明玉心里“咯噔”一下。
这表情，不对劲。
老夫人慢慢走过来，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她看了季明玉一眼，又看向越啸，冷笑一声：
“走得挺急啊？怎么，怕我吃了你的宝贝媳妇？”
越啸看着她，没说话。
老夫人也不等他回答，朝身后招了招手。
“出来吧。”
人群后面，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季明玉定睛一看，愣住了。
赵姑姑?
只见她穿着一身半新的衣裳，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走到老夫人身边，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老奴见过侯爷，见过夫人。”
那语气，那姿态，哪里还有半点在浆洗房的狼狈？
季明玉看着她，又看了看老夫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好家伙，这是直接把钉子安回来了？准备打持久战了？
老夫人看着季明玉那副愣住的表情，满意的笑了。
“怎么？不认识？这是赵姑姑，在我身边伺候了二十年的老人，我这次回来，把她也带回来了。”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着季明玉。
“有些人啊，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把我的人发配到浆洗房去受苦，可惜啊，这侯府，还不是她说了算。”
季明玉听着这话，心里那点火气又冒了上来。
但她没吭声，只是看向越啸。
越啸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季明玉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母亲想用谁，是您的事。”
老夫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原以为越啸会反对，会跟她争执，这样她就能趁机再闹一场，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不孝子是怎么为了媳妇忤逆亲娘的。
可他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老夫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越啸看了她一眼，继续说：
“赵姑姑想在您身边伺候，就在您身边伺候，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姑姑身上。
赵姑姑被他这一眼看的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僵住了。
越啸收回目光，看着老夫人：
“往后，明玉和尧儿的事，就不劳母亲操心了，您好好当您的老夫人，享您的清福，这些琐事，不用管。”
说完，他再次拉起季明玉的手，大步往外走去。
身后，老夫人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越啸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胸口剧烈起伏。
赵姑姑小心翼翼的凑上来。
“老夫人……”
老夫人一把推开她。
“滚！”
出了坤宁堂，季明玉被越啸拉着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老夫人那帮人，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她收回目光，看向越啸。
那人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但拉着她的手很紧。
袖子底下，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力道。
不是疼，是那种……
怎么说呢，就好像怕她丢了似的。
她又低头看了看越尧。
那小家伙也被越啸牵着，乖乖的走着，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季明玉弯了弯嘴角。
一家三口，手拉手往前走。这场面要是让外人看见，估计得惊掉下巴。
又走了几步，越尧忽然开口：
“父亲，我们去哪儿？”
越啸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淡淡的，但比平时柔和了些。
“吃饭。”
季明玉愣了一下。
吃饭？
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昨晚回来就被老夫人堵在院子里，跪下训了半天，然后直接禁足，一粒米都没见着。
今天一早又被那老太太闹了一场，饿到现在，肚子早就开始唱空城计了。
确实快前胸贴后背了。
跟着越啸往正厅走，远远的就闻见一股香味。
那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勾的她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季明玉有点不好意思的捂住肚子，偷偷看了越啸一眼。
那人好像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但她分明看见，他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等进了门，季明玉愣住了。
桌上摆的满满当当。
小米粥、红枣羹、鸡汤小馄饨、虾仁蒸蛋、翡翠烧卖、奶香小馒头、几碟精致小菜……
啊！还有一笼热腾腾的蟹黄汤包！
季明玉眨眨眼，又眨眨眼。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过年了。
她看向越啸。
那人已经坐下了，端起粥碗，若无其事的喝了一口。
“愣着干什么？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