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怨偶-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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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杳铃和人偶对视几秒。
    身上的湿凉让她打了个喷嚏。
    她得赶紧换衣服。
    杳铃犹豫几秒，走到人偶面前，弯腰和他平视。
    “我是你的新保姆，我叫杳铃。”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她的声音。
    “外面下了雨，我被淋湿了，得赶紧换一下衣服。我还没有找到我的房间，所以先在这里换一下，可以吗？”
    “...”
    “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哦。”
    “...”
    “我倒数三秒”
    "..."
    “三、二、一。嘿嘿，谢谢埃利奥特。”
    杳铃自己一个人玩得很开心。
    听着室内回荡的自己的傻笑，她终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杳铃把埃利奥特抱起，让他面向床头的木板。
    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卫衣和休闲裤，背对着人偶，快速脱掉湿透的衣服。
    皮肤接触到冷空气的瞬间她打了个哆嗦。
    杳铃快速换好衣服。
    回过头，人偶还是刚刚那个姿势。
    她松了一口气，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杳铃不再多想，把埃利奥特抱到自己怀里，和他平视，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你的衣服好帅。”她说，“自己选的吗？”
    “是的，杳铃姐姐。”
    杳铃掐着嗓子自己和自己对话，然后被自己逗笑了。
    一个人在这么大的房子，可能不由自主就会抽象一点。
    她环顾了一圈，和其它房间比起来是干净的，但窗台和柜子上还是落了一层薄灰。
    杳铃把他放下，挽起袖子，看了眼手机：“现在是下午三点，我先收拾一下你的房间，然后，去找我的房间...对，还要找被子，嗯，六点的时候还要给你准备饭...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啊，对了，还得看册子，说不定有写...”
    杳铃掰着手指头碎碎念。
    她插着腰，迅速进入到小保姆的角色：
    “嗯，那先把这里快速收拾一下！”
    杳铃去杂物室里找抹布和清洁用具，她刚才一个个找房间的时候有看见过。
    她擦得很仔细，把灯罩上的灰也轻轻拍掉。
    整理完房间，杳铃翻开册子，里面果然有写埃利奥特的喜好。
    吐司、温牛奶、南瓜浓汤、意面、炖菜...
    竟然是真的食物，但怎么吃啊？
    杳铃摇摇头，算了，不想那么多，按那个女人说的规则来。
    这可是S级本，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没命了。
    失败一次两次没什么，只是没有积分。但是失败三次以上，就会被主世界认定为“失败品”，玩家的意识就会被抹杀。
    杳铃不知道像顾彻和夏飞羽那种真人意识被抹杀后会是怎样的结果，但自己的意识被抹杀的话，她就什么都不剩了。
    系统说过，说到底这是一个交换的世界。
    主世界提供机会和积分让玩家兑换想要的东西。
    同时，玩家本身的情绪能量和经历数据，也将不断地充实和扩大主世界的能源。
    玩家就像是主世界的电池。如果电池没用或者坏掉了，那也就没有了价值。
    杳铃来到厨房，冰箱里已经备好了新鲜食材。
    她在这个世界里既然能应聘上保姆，怎么也是会做点饭的。
    她试着做了一盘番茄肉酱意面，意面煮好之后，番茄罐头还有现成的肉末炒一炒煮一煮就完成了酱汁。
    杳铃尝了一口，寡淡无味。
    饿不死就行。
    就是苦了自己的嘴巴。
    她突然很庆幸是照顾一个人偶，不然上班第一天就要被炒鱿鱼。
    杳铃端着盘子回到二楼卧室。
    她在床边坐下来，拿起叉子，卷了一小撮意面，递到人偶嘴边。
    “来，张嘴，啊——”
    “阿姆阿姆”
    杳铃替埃利奥特咀嚼空气。
    杳铃假装给埃利奥特喂完饭之后，就下楼把那份饭吃了。
    清理进她肚子也算是清理。
    省得做两份。
    雨停了。
    窗外的天空变成灰紫色。
    屋子堆积的木柴早已经受潮发霉，天气渐凉，她只能翻出两张厚厚的被子。
    她收拾出了一间房，房子里和床被上都是阴郁的灰尘味道，闻着并不舒服。只能祈祷明天最好出太阳，这样起码可以晒一晒。
    七点五十了。
    得去给他一个晚安吻。
    杳铃坐在床边，慢慢地俯下身。
    她的动作很轻，一只手撑在床边，另一只手搭在人偶肩上。她的头发垂下来，发尾扫过瓷质的手背。
    她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触感冰凉细腻。
    杳铃直起身，给他换好棉质的睡衣。
    人偶的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震动。
    很微弱。
    杳铃用手摸了摸，却没了动静。
    没有任何异常。
    “晚安，埃利奥特。”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裹紧被子。
    累了一天，她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房间里暗下来。
    床头柜上放着杳铃的那本册子，她睡前翻开到了最后的那一页规则。
    在第六条下面，突然凭空多出了一行字。
    一串极细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代码。
    它在纸面上流淌了一瞬，消失了。
    只留下最后一个字符微微发亮——【0】
    人偶静静靠坐在床头。
    原本搭在膝盖上的右手，僵硬的手指幅度极小地向内蜷缩，像是要握住什么。
    玻璃眼珠深处，亮起幽暗的磷光。
    次日清晨。
    天灰蒙，如同傍晚，叫人不想起床。
    手机在她枕头边震动，杳铃迷迷糊糊地伸手按灭。
    她又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
    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往上钻，激得她缩了缩脚趾。
    杳铃走进人偶的卧室。
    人偶面朝的方向...是不是歪了一点？
    她坐到埃利奥特面前，“早上好，埃利奥特。睡得好吗？”
    当然没有回答。
    杳铃凑近看了看他的脸，瓷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灰尘或污渍，干干净净的。她伸手碰了碰。
    凉。
    “嗯，体温正常哦，埃利奥特先生。”杳铃一本正经地说。
    洗漱，更衣。
    杳铃打开衣柜，里面挂着的全是小孩的衣服。各色的小西装、毛衣、还有衬衫，领结也有好几条。最下面放着几双小皮鞋，擦得很亮。
    衣服不多，但每一件都保养得很好。
    看来房屋的主人真的把人偶当真实的小孩看待。
    杳铃挑了一套深蓝色的小西装和黑色小领结，转过身给人偶展示：“今天给你换这一身好不好？”
    她把衣服放在床尾，按照册子上的要求打了一盆温水，把为他单独准备好的毛巾打湿，拧干，给他洗脸。
    杳铃把毛巾折叠成手掌大小，从他的额头开始，沿着眉骨、颧骨一点一点擦拭。
    擦到眼睛的时候，动作更轻。
    她才发现那是颗蓝绿色的玻璃眼珠，在晨光下折射出介于翡翠和海水之间的颜色，十分好看。
    杳铃凑近，发现眼球的深处有极其细密的纹路，如同真人的眼球。
    “你的眼睛真好看。”
    她解开他的衣服，西装和衬衫的纽扣也做的很细致。她小心的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把袖子往外拉，怕磕碰到他瓷质的肢体。
    做得太像真人了。
    杳铃握着人偶的小臂，要不是手里冰凉的触感和他呆滞的脸庞，简直和一个孩子别无二致。
    “好了。”杳铃给他换好衣服，打量自己的成果。
    人偶焕然一新。深蓝色的西装笔挺，领结端正，黑褐色的头发被她用手指轻轻梳理过。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她。
    杳铃歪了一下头。
    她有调整过他头的位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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