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绿洲-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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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从那扇没封的窗户透进来。
    一个人影靠在窗边，隐入黑影之中。
    但微弱的光亮中仍能看见那身单薄的白衬衫。
    森与枫。
    他听见动静，偏过头来。
    杳铃不知道他是否看向了自己，只是悄悄地走过去，同样隐入那道黑影之中。
    肥皂味。
    很淡。
    很干净。
    杳铃闻了下，看向窗外。
    明月高悬，院子外面的麦田被照得灰白。
    一阵风吹过，被吹动的秸秆像波浪一样起伏，嘶吼声隐匿其中，忽远忽近。
    一个...两个...三个...
    三个丧尸从麦田中前前后后，摇摇晃晃地出现。
    其中一个撞在篱笆上，发出轻微的“砰”的声音。
    杳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耳边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别动”
    他没有看她，目光还落在窗外。
    可怕的不是三个丧尸，而是解决他们的时候发出的声响可能会引来更多丧尸。
    那三个丧尸在篱笆外徘徊了很久，久到杳铃的腿开始发麻。
    终于，它们转身了。
    再次穿过麦田，悉悉索索地消失在了灰白的秸秆中。
    杳铃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杀过丧尸吗？”
    森与枫的问题总是来的突然，杳铃总得愣一下。
    她摇头：“没有，一直在躲”
    “...耳朵很灵”
    杳铃转头对上森与枫的视线，倾斜的月光吻上了他的脸颊。杳铃这才看清他的长相。
    黑发，黑眸，肤色很白，像一幅水墨画。
    好看得很干净，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去睡吧。”他说。
    杳铃以为自己被吓得没有困意了，但刚松一口气，那阵紧张过去，眼皮又开始发沉。
    “辛苦你了”杳铃小声地说。
    “...嗯”森与枫的声音低得几乎融入尘埃。
    杳铃早转身走了。
    回去才发现，索阳起身坐着，保持着一种警惕的姿势，应该也是被声音惊醒之后就一直在两人背后盯着。
    还有一个身影也坐着，让杳铃有些出乎意料。
    是小月。
    “警报解除啦？”索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松语气。
    杳铃嗯了一声，钻进被窝。
    说是被窝，其实就是找的几件长衣服叠成的盖被。
    这次，她睡得很沉。
    这种情况下，连小孩子都成熟得这么快。
    进入梦乡之前，她想。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光线从唯一没封严实的窗户里透进来，大概照亮了二楼这片区域。
    索阳在角落睡着，蜷成一团，头发乱糟糟地，像只小狗。
    爆发到现在，四天了。
    农场里的水是井水，电是老李用农场里自用的发电机捣鼓出来的，这里并没有受城市水电供应瘫痪的影响。
    杳铃在周晚迎的指导下久违地洗了个热水澡，小月给她递来从农场里找到的旧衣服。
    周晚迎说小月是森与枫救下的，话很少，可能被刺激到了。
    太阳完全升起来，阳光把整个院子镀成浅金色，天蓝得不像真的。
    索阳坐在屋外的阶梯上晒太阳，长腿惬意地往前搭，双臂展开在身后撑着。
    他穿着白色的背心，露出精瘦的肌肉线条，肩很宽。肤色微深，是很浅的小麦色。
    亚麻色的头发在照耀下变成金色，发梢还滴着水，落在他肩上，洇进背心里。
    应该是刚洗过出来晒太阳。
    索阳侧过脸，看见杳铃：
    “洗完了？”他喊，声音不大，“舒服吧？”
    他永远都带着笑，像是被阳光晒过的被子，暖烘烘的。
    “超级舒服”，杳铃点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前几天一直都在紧绷地逃生，杳铃现在才找回些放松的状态。
    索阳见杳铃一直盯着自己，有些奇怪，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杳铃笑起来，：“没有，我喜欢看你笑，好看”
    索阳被杳铃猝不及防的直球打得有些懵，耳朵尖染上害羞的红色。
    “你，你也很好看”
    他也是第一次在阳光下清楚看见杳铃的样貌。杳铃解开了她逃生时扎起来的头发，黑色的长卷发披散着，衬得那张脸格外白皙。她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刚洗完热水澡的皮肤白里透红。
    鲜嫩可口。
    索阳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蹦出来这个词语，反应过来之后脸唰一下地就变红了。
    “谢谢”杳铃眉眼弯弯，她笑起来的时候很甜，像刚出炉冒着热气的棉花糖，想叫人咬上一口。
    索阳舔了舔自己的虎牙，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老觉得人家像好吃的。
    完了，不会是要变丧尸了吧。
    不对啊，他没被咬啊...
    他又抬起手摸摸自己的额头，不会是生病了吧。
    吃过早饭，周晚迎说今天和森与枫、索阳一起出去。
    他们每天出去不仅是收集物资，也是在收集信息。
    周晚迎把地图摊在桌上，手指点着几个地方，“得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往东走有个小镇，运气好也许可以捡漏，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我们不可能永远都呆在这里”
    森与枫点头表示同意。
    “今天我和你们一起出去，多个人多份力”周晚迎继续说。
    李成和杳铃、小月留在小屋，检查和重置陷阱，清点和整理物资。
    但变化永远来的比计划快。
    他们三个出去不久就回来了，是跑进来的。
    杳铃和老李刚准备出去加固围栏，撞了个正着。
    “赶紧收拾东西，天黑之前我们必须找到下一个落脚点”周晚迎急声喊。
    索阳和森与枫不置可否，迅速地开始收拾东西。
    “怎么了？”老李看情况紧急，边收拾边问。
    “尸群”索阳回答道，没停下手里的动作，“我们一开始以为只有十几个，后来爬到楼顶一看...”
    杳铃第一次看见索阳脸上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
    “几百只，甚至可能几千只...我看不到头，整条公路，全是”
    众人的东西不多，很快大家就聚集了起来。
    他们不确定要往哪里走，只知道再不走就会被尸群踏平。
    周晚迎上车之前走到杳铃身边，掏出一把弩箭：
    “给你，我和索阳给你挑的...保护好自己”
    黑色的弓身，不算大，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旁边挂着一个小布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来支箭。
    “谢谢晚迎姐”杳铃郑重而真挚地向周晚迎道谢。
    她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宝贵的礼物。
    周晚迎挑眉笑了一下，潇洒又利落：“练准点”。
    周晚迎开那辆越野，森与枫在副驾驶边走边看地图，后面坐着杳铃和小月。
    老李开皮卡装着大部分物资，索阳和老李一起，跟在越野后面。
    他们往北走着。
    有什么嗡嗡轰动的声音，像闷雷滚动，很沉，很闷，从远处传来。
    身后，那片天边，黑压压的，像一片移动的阴影。
    不知道开了多久。
    滋滋——沙沙——
    像是有很轻的电流的声音。
    森与枫听见了迅速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小东西，天线歪歪扭扭地伸着
    “有信号了？”周晚迎知道那是他自己改装的车载电台。
    “嗯”森与枫把电台凑近，调了调频率，电流声滋滋啦啦地响了一阵，断断续续地，传出模糊的人声。
    “......重复，这里是林安镇庇护所...坐标东经一百一...北纬三...提供食物和医疗...请在...的情况下前往...重复，这里是林安镇庇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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