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临终话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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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期临近，开始来宋家送添妆的人就逐渐多了起来。
    就算是亲戚关系已经一表三千里的亲戚，那都恨不得上门给太子妃添妆，更别提那些本身就是正经亲戚的人家了。
    只是宋家向来低调谨慎，反倒是不怎么接待客人。
    那些关系不大亲近的，也一律都给回绝了。
    只剩下一些实在是亲近的人家，这才收了人家的添妆。
    就这样，宋家也还是每天忙的都跟陀螺转似地，忙的不可开交。
    这样的情况下，郭家来的时候，反倒是已经落在后头了。
    郭大夫人是带着儿女们过来的，见到宋老夫人便笑：“原本还等着再迟几天，等着弟妹们也都回了京城再来送添妆的，但是又怕到时候实在是晚了，所以我便先过来了。”
    郭怀英这次守卫九门有功，已经眼看着成了五军都督府的红人，等到时间差不多，也就直接升任了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了。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威风的官儿。
    郭大夫人也知道，最近家里这么多的顺遂的日子，都是多亏了宋沅。
    若不是宋沅一力想办法，现在的郭家还不知道是如何。
    他们当年一进京城就被二皇子给盯上，险些就被二皇子害的翻不了身。
    这么多年，真是宋沅一直在给他们帮忙续命。
    郭家不是蠢人，郭大夫人更是十分的心疼这个外甥女。
    所以这一次的添妆，郭大夫人给的也就格外的厚重。
    除了几套珠宝首饰之外，还另外送了一百亩京郊的良田，以及一个田庄，折合起来，怎么也得差不多二万两银子了。
    宋老夫人看了这添妆的单子都觉得咋舌：“这是不是太过贵重了一些。”
    的确是太贵重了。
    宋沅也忍不住皱眉。
    却被郭大夫人给按住了，郭大夫人笑盈盈的：“相比起阿沅这些年帮我们家的忙，给的这些添妆，实在是不值一提了，这个是我们的心意，阿沅你可务必要收下，否则我可是要不高兴的。”
    郭大夫人都这么说了，宋沅和宋老夫人都不好说什么，只能收下了。
    宋老夫人又问郭老夫人怎么没来。
    提起郭老夫人，郭大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原本老夫人无论如何都要亲自过来的，谁知道临出发之前，忽然就身上又不大好了。”
    宋老夫人担忧的问：“没事吧？请了太医没有？说了是什么缘故了吗？”
    毕竟做了多年的亲家，而且而且郭老夫人实在是个不错的人，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是乐善好施，从来不曾捧高踩低。
    宋老夫人对郭老夫人是真心敬重。
    提起了郭老夫人的病，郭大夫人的表情就有些勉强，虽然怕宋沅知道担心，但是这种事情瞒着也没有意义。
    因此郭大夫人就如实说：“其实也说不上是什么病，但是就是人老了，精神不济，吃什么都克化不动，人一天一天的眼看着瘦了下去。”
    宋老夫人是经历过的，哪里会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人老了，快不行了。
    这都不是生病，生病还有的治。
    但是人老了，就没有法子。
    生老病死，谁都要经历的。
    宋老夫人自己年纪也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每天都是这里痛了以后那里痛的，哪里会不知道这种痛苦？
    她忍不住叹了声气：“人老了就是这样，小病小痛的不断，其实......”
    其实病痛实在是太过惹人烦恼。
    若是人老了，能够毫无预兆的就那么去了，反倒是有福气。
    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那才是真的痛苦。
    她的心情低落下去：“我得了空，得去看看。”
    这是正常的，亲家病了，她过去探望，实在是理所当然。
    郭大夫人客气的道谢。
    宋沅站起身来：“我先过去看看吧。”
    郭大夫人吓一跳：“这可不行，阿沅，你别去。”
    这种病怎么好让孩子去瞧？
    何况这还是未来的太子妃，大喜的事情，可不兴出点什么事的。
    宋沅却很执着：“没事的，我就陪外祖母说说话，很快就回来。”
    郭氏还在世的时候，一直就念叨着郭老夫人。
    宋沅虽然重生回来，但是其实跟郭老夫人相处的时间反倒是不多。
    如今想想，总觉得愧疚。
    她想去陪陪郭老夫人说说话。
    郭大夫人迟疑着去看宋老夫人。
    宋老夫人也干脆的朝着郭大夫人点了点头：“让她去吧，这孩子是这个性子，不让她去，她怎么也不能安心的。”
    宋老夫人都这么说，郭老夫人便只能答应，带着宋沅一道回了郭家。
    才进老夫人的延寿堂，宋沅就闻见一股很浓厚的药味儿。
    郭大夫人解释：“这是在熬药呢，最近这药味儿就没断过。”
    但是等到进了内室，反倒是没有那种药味儿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好闻的檀木香味，散发着阵阵幽香。
    郭大夫人率先进去，低声说：“母亲，阿沅来了。”
    郭老夫人的确是瘦了一大圈，看上去已经完全不是平常的模样。
    此时听见动静，她有些费力的睁开眼，啊了一声，就伸出手去：“好孩子！你怎么过来了？”
    宋沅急忙上前，接住了郭老夫人的手腕，扶着她的时候趁势在旁边坐下，轻声说：“外祖母，我过来看看您，您生病了，怎么不派人去告诉我和哥哥？”
    “老人家了，难免会有这一天的。”郭老夫人偏过头去咳嗽了一声，这才转过头来，拍了拍宋沅的手背：“好孩子，亏得你还要专门过来一趟，你马上就要成亲了，自己肯定是一摊子的事儿，何必非得过来？”
    顿了顿，才又喘息着说：“我这都是以前的毛病了，没什么的。”
    “外祖母病了，我当然得过来。”宋沅替她掖了掖被子，见郭老夫人瘦了一大圈，忍不住有些难过。
    人在生死面前真的既渺小又脆弱。
    看着现在的郭老夫人，宋沅总觉得喉咙里像是绷着一根线，让她说不出话来。
    郭老夫人反而笑了：“人老了，就会变得难看，阿沅，你其实不该来的，看到我这个样子，你心里反而不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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