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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势浩大的丧尸潮突然全部撤离,正拼命抵挡的异能者们纷纷错愕住。
但看到这些丧尸是真的离开,不少精疲力尽的人瞬间瘫坐在地上。
有的人早已异能枯竭,全凭着对活下去的执念咬牙坚持。
“撑、撑过去了……”
“老子没死,这操蛋的丧尸潮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兄……兄弟,借个火呗,想抽根烟。”
“滚,谁是你兄弟。”
“咳,妹子,借个火呗!”
基地的危机解除后,所有人绷紧的神经都松懈下来。
这是京市基地建立以来,规模最大的丧尸潮。
抵挡得了一次,以后的第二次第三次呢……
没人敢往后想。
但现在的世道,能活一天算一天。
言九和沈矅站在高耸的围墙之上,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沈矅忍不住吐槽道:“这些丧尸有病吧,突然来了又突然撤退。”
这么大规模的丧尸潮,按照预估,至少是半个月的持久战。
结果,它们就这么撤退了?
言九猜到些什么,沉声说道:“应该是高阶丧尸之间出了内部矛盾。”
沈矅没反应过来,一脸懵逼地问:“啥?”
言九:“没啥。”
沈矅:“……和你这种人聊天真累。”
这时的季非凡也过来了,他周身笼罩着肃杀之气,身上的军服血迹斑驳。
“沈矅,你去带人救助伤者。”他命令道。
沈矅撇了撇嘴:“虽然我不想听你的,但现在情况特殊,我不跟你抬杠。”
说罢,他抬起手,对着跟随自己的弟兄们挥了挥手。
虽然丧尸潮已经退去,但这次的基地损失惨重。
上千名异能者死亡,并有不少人身受重伤,还有被病毒感染的风险。
等沈矅走后,季非凡神色复杂地看向言九。
之前的针锋相对,在生死存亡之际倒显得有几分幼稚可笑。
季非凡说道:“你刚才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这次抵挡丧尸潮攻击,你功不可没,我会如实上报,为你争取应有的奖励。”
“现在丧尸潮已经退了,你去带人清理丧尸的尸体,顺便收集晶核,不过晶核要悉数上缴,等待基地统一按贡献值分配。”
他的语气依旧命令,但委婉些许。
言九没有拒绝,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季非凡是基地首领的儿子,说他是太子爷也不为过。
一些命令该听还是得听。
言九微微颔首,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在年轻一代中,季非凡已经隐隐有了领袖的风采,他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后续,逐一下达着指令。
天际逐渐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很多人未睡。
晨光熹微,空气中弥漫着极重的血腥味儿以及腐臭。
孟溪棠第一次来到基地的边缘区,这个容纳了近百万人的庇护所,只有中心区域维持着表面的繁华。
曾经的高楼大厦,如今更像是一栋栋水泥建筑的蜂巢。
百平的房间里至少要住三十个幸存者,他们如工蜂般必须付出足够的劳动力,换取生存资源。
每个基地的运转模式都是如此。
没有一个基地能真的负担如此庞大的幸存者数量。
在这里,每个人都要发挥自己的价值。
但对于底层幸存者而言,他们生存条件更加艰难困苦。
阴暗肮脏的角落里,有人出卖身体,有人交易孩子,还有的人为了一口吃的跪在地上舔舐鞋底……
孟溪棠看到这一幕时,脚步稍微停顿。
陪在她身边的宋韫之,同时驻足。
暗巷里,衣衫褴褛的少年在将对方的鞋底舔得干干净净后。
对方施舍般丢下一块发霉的馒头,笑声刺耳:“啧,比狗还会舔哈哈哈哈。”
少年像是没听到嘲笑,赶紧捡起馒头狼吞虎咽着。
孟溪棠侧眸,看向无动于衷的宋韫之。
女孩子清冷的嗓音带着些疑惑:“我还以为宋教授会看不下去,站出来伸张正义。”
宋韫之摇了摇头,眼神悲悯:“像这样的一幕,在基地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我现在站出来帮了他,但是明天……后天……”
剩下的话,他没有多说。
一个本该在校园里读书的少年,他没有足够的技术能力,也没有一定的劳力价值。
想要活下去,他只能用这种最不堪最低贱的方式获得食物。
他和父母也许是失散了,也许他们早已死在丧尸的口中……
但像他这样的人,在基地里有成千上万。
宋韫之帮不了。
在这个资源紧缺的时期,救人不是像救助个流浪猫般,简单倒碗猫粮和水,再给它们弄个温暖的小窝……
宋韫之想要的是改变现状,为所有底层幸存者找到一条活路。
两人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孟溪棠又停下来。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在垃圾桶里翻来翻去,在确定这里没有一丁点果腹的食物后,她眼神变得空洞。
凄厉的婴儿哭声陡然响起,女人转动僵硬的脖子,神色麻木地走过去。
孟溪棠听到哭声后才注意到,垃圾桶附近有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婴儿。
女人抱起婴儿,布满血痂的手指用力一挤,伤口倏地鲜血涌出。
她想要把手指放进婴儿嘴里……
而这时的宋韫之不再袖手旁观,猛地上前一步。
“婴儿肠胃消化能力和代谢能力很弱,你这样会加快他的死亡。”
女人空洞的眼眸颤了颤,她嘶哑着嗓音说道:“那我该怎么做?我找不到吃的,我没有奶水喂他,我自己已经要活不下去了……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眼泪顺着她枯黄的面颊流下来,她连声嘶力竭的力气也没有。
女人抱紧婴儿,语无伦次地说道:“他还没好好享受过幸福的世界,就要跟这个世界一同毁灭,我只想让他别那么饿……至少在他的世界里,吃饱了就不难受了。”
宋韫之想要阻止的手握紧成拳,浓浓的无力感涌来,令他痛苦不堪。
这时冷眼旁观的孟溪棠突然开口:“基地已经准备成立慈善堂,只负责救助哺乳期妇女、儿童以及孕妇。”
宋韫之猛地抬头看她:“孟小姐……”
他受季家的优待,心知根本没什么慈善堂。
但女人眼中迸射出生的希望:“真……真的吗?”
孟溪棠淡淡地说道:“嗯,你待在这里别乱走,待会儿有人会来接你。”
女人听了后眼泪更加汹涌,滚烫的泪水一滴滴砸在婴儿的脸上:“宝宝,我们好像有救了,我们能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