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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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这种杀害生命的罪恶感，会被另一种感恩的目光洗刷。
    她们抢出来的粮食，分给了那些和她们一样穷苦的佃户。这些粮食能让她们顺利度过整个冬季。
    明明只是把那些从她们手中抠出来的粮食，还给了她们，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感激。
    护卫兵们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睛里全是困惑。
    她们是拿刀的人，可在被她们帮助的人眼里竟成了恩人、善人。只要能挽救更多生命，她们所做的一切就是值得的吧？
    苏伦看着手底下面貌焕然一新的护卫兵们。
    她不知道巫尧阁下是否出于这样的目的才让她们跟随。毕竟怎么看，巫尧阁下带着她们都是累赘。
    巫尧阁下从不多说什么，她只是走在最前面，把该劈开的路劈开，让她们看到前方的坦途。
    达里安见证了她们的变化，吃饭聊天时，提起自己第一次动手杀人的情形。
    “你们知道吗，”她开口，“我也杀过人。”
    几个年轻的护卫兵抬起头看她。
    “我还在法师协会的时候，有一个男法师发现了我的秘密，要把我抓去交给审判司，所以我在巷子里把他勒死了。”
    火堆旁一片安静，达里安笑了一下：“你们没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维文攥着半块干粮，小声问：“您会害怕吗？”
    达里安回忆了一下，认真道：“害怕当然有，但更多是害怕自己的身份被发现，害怕自己没有处理好尸体，害怕自己遗漏了什么细节。”
    她微微一笑：“怎么样，是不是我比你们狠心多了？”
    汉娜急得差点把手里的干粮捏碎：“才不是！这明明是为了保护你自己，他不死的话，死的人就是你了！”
    达里安揉揉她的脑袋：“你说的很好。”
    “你们杀的那些人，也是该死的人。”达里安对着所有护卫兵坚定道，“他们从佃户身上吸血，因为有你们杀了他们，那么多佃户才能活过这个冬天，他们的死换来的是更多的人活。”
    有人低着头，达里安就偏要等她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眼睛，将眼底的坚定传递给她们。
    达里安知道她们在想什么，那些深夜里的自我审判，往往比刀剑更伤人。
    “你们别把自己想成刽子手。”达里安的声音放缓了，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你们杀的人，是踩在别人命上活的人。你们砍下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身后那些佃户，对不对？想的是能不能让她们过上更好的生活，对不对？”
    她们眼底跃动着火光，纷纷点头。
    巫尧大部分时候都在忙着搜刮材料，她路过听到达里安的话时，还拍了拍达里安的肩膀，夸道：“政委的好苗子。”
    可惜在场的NPC零人听懂。
    巫尧带着她们拜访资源点时，领地这边也迎来了拜访。
    第一轮是铁锤和铜雀收到的商道警报。
    这个警报点设立在月光森林这条商道唯一的出入口，警报水晶被她们连在领地里。
    如果是托帕商行的地精来送货的话，身上会带着特制的符文，不会触发警报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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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有外来人闯入时，她们就能收到警报信息，领地的警报水晶会变成红色。
    她们刚吃完午饭，人类小崽们非要拉着她们去看水晶，说是水晶变成红色了。
    她俩差点跑吐了，一看到红水晶，更是头大。
    此时正是领地最空虚的时候。
    巫尧阁下带着人在外面，领地的巫又都去净化了，这时候来个什么敌人，她们将毫无还手之力。
    通过事先布置的探头，她们确认是一队地精，但并未因此放松警惕。
    地精也有纷争。
    地上是人类的领地，贵族、王室、法师协会三方争权夺利，暗中角力，各个政权之间更是摩擦不断。
    地下则是地精的地盘，五大商行把持着主要商道，各大工会盘踞在矿脉和工坊之间，彼此之间也少不了利益纠纷。
    五大商行联合签署的《通商公约》第三条明文规定：任何地精不得以任何方式剥夺另一地精的生命。违者交由最高仲裁庭审理，判处终身苦役，流放地表。
    但附款第七条又写得明明白白：不伤性命的前提下，商道争夺、价格倾轧、地盘摩擦，不在公约管辖范围内。
    只是不伤性命的约束，对她们来说有无数空子可以钻。
    再加上地精不知何时兴起了一股占领地上世界的风潮。
    有一些地精在各大商行之间窜来窜去，鼓吹地上有更多的矿脉、更肥的商道、更广的工坊，说什么地表才是地精的未来。
    铁锤和铜雀在商行总部开会的时候听过一回，当场没忍住笑出了声。
    地上那些人类连自己的地盘都管不明白，搞得乌烟瘴气一团乱麻，她们凑上去帮人类收拾烂摊子吗？
    别的不说，地表那点矿还叫矿？
    一条矿脉挖百年就见了底。
    哪比得上地下的矿脉纵横交错，挖上三千年都挖不完。
    地上那点东西，也就哄哄没见过世面的。
    她们俩是在地上跑过的，比许多一辈子待在地下的地精更清楚这话有多离谱。
    再加上近期矮人那边与泽菲联邦又开战了。
    她们商行还要调动一批地精帮助矮人，对各商道的把控略有放松，已经发生多次暗度事件。
    今天说不准也是不长眼的撞上来了，她们俩端着多管短铳在地下严阵以待。
    脚步声不止一个，夹杂着粗短的气音和铁器的叮当。
    铜雀指腹在铳柄缠布上蹭了一下，朝铁锤偏了偏头。
    两个人弓着腰，一步一步往后退。
    对方人数众多，她们俩恐怕不是对手。
    保险起见，她们先慢慢后退到了领地防护罩的位置。
    商道本身并不直接通往领地，而是有一条岔道分向领地。
    如果这群地精只是借道偷渡，那么今天人数不占优，她们也只能放过。
    但如果是冲着领地来的，那她们就只能拼死一搏了。
    脚步声和交流声拐了弯，符文矿灯的光从拐角另一头漫过来，越发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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