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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寒晓东的实验编号(第1/2页)
周四凌晨三点,秘密实验室的发现带来的冲击仍在持续。会议结束后,老吴立刻投入对复制数据的破解和分析。林玥、苏医生、老周也各自带着沉重的心情,继续处理沈薇薇的案件和其他事务,只是效率明显受到影响,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无形的压抑。
寒晓东独自留在指挥中心,面前是巨大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关于实验体S1(他自己)的详细档案摘要。他逐行阅读,试图从中拼凑出自己被“设计”和“培养”的真相。
档案比之前在实验室匆匆浏览的要详细得多,包含了从出生到二十四岁“归档”为止的详细数据记录:
实验体编号:S1(样本-1)
本名:寒晓东
出生日期:1998年5月19日
实验类型:自然-干预混合型
父系基因提供者:顾怀山(经匿名基因库筛选匹配,非知情参与)
母系:韩静(自然受孕,妊娠及生产过程接受全程监测与优化干预)
看到“父系基因提供者:顾怀山”时,寒晓东的手指微微收紧。虽然早有猜测,但冰冷的文字确认,依然像一根针,刺入心底。他是顾怀山的生物学儿子,但这并非爱的结晶,而是一次冰冷的、基于基因筛选的“实验匹配”。顾怀山甚至可能不知道他这个儿子的存在,或者,知道,但只将他视为一个实验品。
早期干预(0-3岁):
胚胎期接受特定营养配方,促进神经管发育。
分娩过程在指定私立医院进行,有专业团队记录各项生理指标。
婴儿期喂养方案经过精确计算,包含促进认知发育的微量添加剂。
定期接受非侵入式神经信号采集(通过改良的婴儿监护设备)。
早期感官刺激训练(视觉追踪、声音辨别、触觉感知),数据记录在册。
学龄前干预(3-6岁):
进入指定的私立幼儿园,教学方案经过定制,侧重语言逻辑和基础数学思维。
定期进行认知能力评估(韦氏儿童智力量表等)。
开始接受初步的情绪识别与管理训练。
记录显示,此阶段S1表现出超常的记忆力和逻辑推理能力,但社交主动性偏低,对特定规则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执着。
基础教育阶段(7-15岁):
进入特定的实验关联学校(表面为优质私立学校),课程设置融入高阶思维训练和批判性思考内容。
持续进行神经可塑性监测(通过定期“体检”进行)。
引入竞争性环境模拟,观察S1在压力下的应激反应和决策模式。
记录显示,S1在竞争环境中表现出强烈的目标导向和抗压能力,但共情能力评分始终在平均水平徘徊。对不公正现象有本能的抵触。
十三岁时,首次出现记录在案的“自主性偏离预期”事件:S1因发现校方在特长生选拔中存在舞弊,匿名向教育局举报,导致数名相关人员被处分。项目记录备注:“样本开始表现出超出预设程序的道德判断倾向,需观察其对社会规则的内部化过程。”
关键引导期(16-20岁):
此阶段干预减少,转为更隐蔽的观察和环境引导。
通过安排特定书籍、电影、社会事件报道,潜移默化影响S1的价值取向(侧重正义感、责任感、对系统性不公的敏感度)。
高中时期,S1母亲韩静遭遇“医疗事故”,实际为项目组人为制造的“可控危机事件”,旨在观察S1在至亲遭遇重大变故时的心理韧性、资源调动能力及问题解决模式。记录显示,S1在事件中表现出“超出预期的冷静与高效”,通过自学医疗知识和法律条款,最终为母亲争取到合理赔偿,并促使医院整改。项目备注:“危机应对能力优秀,但对事件背后人为因素的探查意愿不足,符合预期。”
高考后,通过隐秘渠道引导S1报考特定大学的法律专业,并安排陈墨以“杰出校友”、“人生导师”身份出现,建立正式联系。
社会融入与观察期(20-24岁):
陈墨正式介入,开始系统性传授法律、侦查、心理学、格斗、危机处理等技能。
通过陈墨安排的各项“实践任务”(初期为模拟案例,后期逐渐涉及真实但风险可控的事件),持续评估S1的实战能力、道德底线变化及领导潜力。
记录包含大量行为日志和分析报告,对S1的每一次决策、情绪反应、社交互动进行打分和评注。评注笔迹多为陈墨,冷静、客观,有时带着审视,偶尔也会有一两句“进步显著”、“潜力可期”的简短肯定。
二十三岁,S1正式加入陈墨的团队,开始接触核心业务。项目备注:“社会化融入基本成功,技能树符合预期,价值观与预设目标(追求程序正义,厌恶特权不公)高度吻合。可作为‘执行者’或‘监督者’培养。与S3(顾文舟)的潜在对抗性符合模型预测。”
二十四岁生日后不久,档案状态更新为“已归档”,备注:“主体意识成熟,人格结构基本稳定,后续干预风险大于收益。转为长期非侵入式观察。植入物(型号:N-7)部署完毕,进入数据回传阶段。项目组建议:维持现有引导路径,重点防范外部污染(特指顾氏影响)及‘涅槃计划’潜在接触。”
档案的最后,是一份“S1综合评估报告(归档版)”,用冷酷的评估语言总结:
“实验体S1(寒晓东),第七代计划首例完整周期样本。评估等级:A+。
“优势:智商超常(经测量稳定在145+),逻辑思维能力突出,抗压阈值极高,目标感与执行力强,道德内化程度深(偏向程序正义与结果正义的混合体),对不公与操控有本能反感。具备优秀的危机识别与处理能力,领导潜质初步显现。
“劣势:共情能力中上但不够敏锐,社交技巧偏向实用主义,对亲密关系的建立与维护存在潜在障碍。对自身情绪体察有时滞后,可能影响复杂情境下的精准判断。存在轻微的控制欲倾向(源于对不确定性的厌恶)。
“风险点:与资助方(顾怀山)存在生物学关联,此为不可控变量。对引导者(陈墨)存在较高信任与依赖,若引导者发生变故或引导方向偏差,可能导致样本行为不可预测。样本对自身‘被设计’事实的接受程度未知,若过早暴露,存在崩溃或剧烈反抗风险。
“建议:维持现有观察与支持模式。在可控范围内,允许样本面对适度挑战以促进成长。警惕样本与S3(顾文舟)的过早直接冲突。样本数据对‘人格AI模拟系统’及‘涅槃’反制模型构建具有核心价值。归档后,建议将样本纳入‘守望者’计划候选名单(待观察其长期稳定性后决定)。”
报告末尾,有陈墨的电子签名和一个日期,正是寒晓东二十四岁生日后一周。
寒晓东关掉了屏幕。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消化这些信息。原来,他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节点,每一次看似自主的选择,背后都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引导、在记录、在评估。他的天赋,他的性格,他的价值观,甚至他对正义的执着和对不公的反感,都可能源于精心的“设计”和“培养”。
母亲当年的“医疗事故”,竟然是人为制造的“可控危机事件”,目的是测试他的反应。这让他感到一阵恶心。陈墨,那个他视为恩师和引路人的人,不仅参与其中,还是主要的执行者和记录者。
那么,陈墨对他的关怀、教导、信任,有多少是发自内心,有多少是基于“项目需要”?那句“你是我最出色的作品”,究竟是赞赏,还是对一件合格产品的评价?
植入物(型号:N-7),应该就是他耳后那个。它不仅仅是“谛听”的后门和治疗工具,更是持续采集他神经数据、进行“长期非侵入式观察”的监控器。顾怀山能获取他的部分数据,恐怕也是通过这个植入物的某种漏洞或后门。
“S1……”寒晓东低声念着这个编号。他不是寒晓东,他是样本一号,是第七代实验体的第一个“成品”。他的人生,是一场从受精卵就开始的、持续了二十多年的、被严密监控和引导的实验。
愤怒、荒谬、悲哀、被背叛的刺痛……种种情绪翻涌而上,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想砸碎眼前的一切,想冲到陈墨的病床前质问他,想找到顾怀山,问问那个生物学上的父亲,是否知道他这个“实验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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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他必须控制住。他是寒晓东,是团队的领导者,是母亲唯一的依靠,是陈墨昏迷后必须撑起一切的人。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知道了,自己是被“设计”出来对抗顾家、对抗“涅槃计划”的“武器”。陈墨或许手段冷酷,但他的目标——阻止顾怀山,似乎是真实的。而且,陈墨自己也因此付出了昏迷的代价。
他不能崩溃。不能让那些设计他、观察他、评估他的人“看笑话”。他要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预设的程序或他人的评价所定义。
“苏医生,”寒晓东接通了苏医生的内部通讯,“我需要一次紧急心理疏导。现在。”
十分钟后,在苏医生的治疗室。寒晓东没有隐瞒,将档案的关键内容,以及自己的感受,简要但清晰地告诉了苏医生。
苏医生听完,沉默了许久。作为心理专家,她接触过各种创伤案例,但像寒晓东这样,整个存在都被重新定义的冲击,依然是极端的。
“首先,你的所有感受——愤怒、悲伤、荒谬、被背叛、自我怀疑——都是完全正常和合理的反应。”苏医生用平稳、专业的语气说,“任何人得知自己的人生是一场被设计的实验,都会产生巨大的认知失调和心理震荡。你需要时间和空间去消化、去哀悼那个你以为的、‘自然’的过去。”
“我没有时间。”寒晓东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锐利,“顾家不会等我消化,伊甸园的威胁还在,沈薇薇的案子要推进,陈墨还在昏迷,那个S7下落不明。我没空崩溃。”
“崩溃和崩溃是两回事。你可以不让自己被情绪淹没,但不能否认和压抑它们。否则,这些情绪会以更扭曲的方式影响你的判断和行为。”苏医生认真地看着他,“晓东,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否定你的过去,而是重新定义你和这段过去的关系。你的能力,你的知识,你的性格特质,无论其来源如何,现在都是属于‘你’的一部分。你是寒晓东,一个活生生的、有独立意志的人,不是档案里的几行数据。陈墨的设计和引导,或许塑造了你的一部分,但你从小到大做出的每一个选择,经历的每一次挣扎和成长,那些真实的喜怒哀乐,都是你自己的。你的正义感,你对弱者的同情,你对团队的担当,这些不是程序能写出来的。”
寒晓东沉默着。苏医生的话,像是一剂清醒剂。是的,愤怒和悲哀无法改变过去,也无法解决现在的问题。他需要的是理解,然后是接受,最后是利用。
“那份评估报告说,我对自身情绪体察有时滞后。”寒晓东自嘲地笑了笑,“看来他们设计得还不够完美。”
“人性本就不是完美的。滞后,有时候也是一种保护机制。”苏医生温和地说,“你现在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并主动寻求帮助,这本身就是你‘自主性’的证明,而不是‘设计’的结果。陈墨的档案也提到,你十三岁就‘偏离预期’去举报舞弊,这说明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完全被动的棋子。”
寒晓东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的郁结似乎松动了一些。“我需要保持冷静和理智。沈薇薇的案子,对抗顾家,追查S7和‘涅槃计划’,这些事都不能停。但我也需要处理这些……真相。苏医生,你能帮我制定一个短期的心理调节方案吗?让我既能保持战斗力,又不至于被这些情绪压垮或者扭曲。”
“当然可以。我们可以从认知行为疗法的一些技巧开始,帮助你重建对自我身份的掌控感。同时,我会为你建立一个安全的情绪出口,定期进行疏导。另外,关于植入物……”苏医生有些担忧。
“植入物暂时不能动。它是陈墨监视我的工具,但可能也是连接那个‘人格AI模拟系统’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的接口。而且,贸然移除可能有风险。我会让老吴研究一下,看能否在不影响功能的前提下,屏蔽它的数据回传,或者至少知道它在传什么。”寒晓东冷静地说,“至于陈墨……等他醒来,我再和他算这笔账。现在,他是盟友,是病人,是我的导师——尽管这个导师的身份需要打上巨大的问号。”
离开苏医生的治疗室,寒晓东感觉好了一些。他没有消除愤怒和伤痛,但他将它们暂时封存,搁置在理智可以掌控的角落。他仍然是寒晓东,是团队的领导者,是那个要保护母亲、查明真相、对抗不公的人。只不过,现在他更清楚地知道了自己从何而来,以及要面对的是什么。
回到指挥中心,老吴发来了新的进展。
“寒总,我破解了陈墨个人日志里关于S7的部分加密内容,虽然不完整,但有一些关键信息。”老吴的声音有些兴奋,也带着凝重。
“说。”
“S7,代号‘原初’,启动于五年前,也就是第七代实验体计划名义上终止的时候。但S7的培育并非从零开始,而是基于前六代,特别是S1(你)和S3(顾文舟)的数据,进行深度优化和基因编辑的产物。目标是创造‘完美适配者’,能够无缝连接并驾驭‘涅槃计划’的核心技术,或者……摧毁它。”
“陈墨的日志里提到,S7的培育过程出现了‘不可控的神经突触自组织现象’和‘意识层面的非预期涌现’。简单说,就是S7的大脑发育和意识形成,超出了基因编辑和外部干预的预设轨道,产生了自主性和不可预测性。这被项目组视为‘缺陷’,但陈墨在日志中却多次提到,这可能是‘突破’,是‘对抗涅槃的唯一希望’。”
“大约三年前,S7的培养皿(或者说,容纳S7的维生装置)发生了一次严重事故,具体原因不明。日志记载:‘S7意识活动剧烈波动,物理载体受损。紧急转移至备用设施。与主系统连接中断。’之后,陈墨似乎一直在尝试修复或重新连接S7,但进展不顺。直到大约两年前,连接彻底中断,S7的状态变为‘未知’。陈墨判断,S7可能已经‘苏醒’或‘逃逸’,但无法确定其位置和状态。”
“S7可能还活着,而且拥有独立意识?”寒晓东问。
“日志里是这么推测的,但没有确凿证据。陈墨似乎认为,S7的‘不可控变异’,恰恰使其可能对‘涅槃计划’的核心——某种基于神经信号同调或意识干涉的技术——产生天然的抗性或破坏力。他想找到S7,或者至少获取S7变异后的神经数据,用于完善他的‘抗性模型’。”
“也就是说,S7可能是我们对抗顾家‘涅槃计划’的关键,也可能是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变量。”寒晓东总结。
“是的。另外,关于昨晚袭击我们的人,”老吴切换了屏幕,“我追踪了他们的通讯片段(虽然加密,但被我们的设备捕捉到一部分背景噪音和模糊的对话),结合王浩他们观察到的一些特征,初步判断,他们不是伊甸园的人,也不是顾家常见的安保队伍。他们的装备、战术、口音,更像是境外的……雇佣兵,或者某些跨国集团的私兵。他们使用的装备,有几件是黑市上流通的、某国特种部队的制式装备改良版。”
“雇佣兵?冲着实验室,还是冲着实验室里的东西?”寒晓东皱眉,“如果是顾家雇佣的,为什么不直接用伊甸园的人?如果是第三方,谁会对陈墨的秘密实验室感兴趣?而且消息这么灵通?”
“不清楚。但有一点很奇怪,”老吴调出一段音频,经过降噪处理,能听到一个嘶哑的男声用英语说了半句:“……确认‘原初’是否……”
“‘原初’?S7的代号?”寒晓东眼神一凝。
“很可能。他们似乎也在找S7,或者确认S7是否在实验室里。”老吴分析,“而且,他们似乎对实验室的布局有一定了解,知道入口大概位置,否则不会那么快找到。我怀疑,陈墨的实验室坐标泄露,可能和他之前尝试连接S7,或者与那个公海卫星节点通讯有关。有人追踪到了信号。”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除了顾家、伊甸园,现在又多了一股不明势力,目标可能是失踪的S7。而S7,这个基于他和顾文舟数据“优化”出来的、可能已经“逃逸”的最终实验体,究竟是敌是友?是武器,还是怪物?
倒计时,四十九天。
实验体S1,在得知自己只是“样本一号”的震撼中,开始学习与这个身份共存,并意识到,在这个残酷的棋盘上,还有一个更加神秘、可能更危险的“原初”棋子,已经脱离了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