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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女主才华展无遗(第1/2页)
油灯芯烧得正旺,火苗稳稳地立着,映在墙上的人影也跟着定住了。陈默没动,手还搭在日志本上,笔尖悬在“四线并进”那行字的末尾。屋外风停了,窗户也不再咯吱响。他抬起头,五个人还在,任务分完了,但没人走。
沈寒烟先动了。她从腰间暗袋抽出一本薄册子,封面用黑布裹着,边角磨得发白。她吹了吹灰,在油灯下翻开,纸页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号和口令。“猪崽几头”下面画了条横线,旁边标着“三头以下为小股部队,五头以上为重装车队”。她又翻一页,“天阴”对应“巡逻加岗”,“米缸见底”代表“粮道断绝”。
“口信不能靠一个人传到底。”她声音不高,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赶集的农妇只负责听,药铺学徒只负责记,牧童只管吹哨。三段人互不认识,就算抓到一个,也问不出全貌。”
她说着,从地图上取下三枚铜钉,分别按在北岭集、老槐村药堂、青石沟坡顶。“赶集这天是后日,我已安排两个妇人混进去。她们挎篮子,篮底有夹层,里面是编码表副本。听到口信后,原样抄录,不改一字。”
岑婉秋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本暗语册上。“你们用的是单向传递?”她问。
“对。每段只知前后接头人特征,不知内容。”沈寒烟点头,“比如药铺学徒只知道前一人穿蓝布鞋、拄枣木拐,后一人左耳缺角。他只管把纸条塞进药柜第三格,别的不管。”
唐雨晴忽然插话:“那要是接头人没出现呢?”
“等一炷香时间,原路返回,销毁记录。”沈寒烟说得干脆,“三段里断一头,整条线作废。宁可不通,也不能冒假消息的风险。”
陈默听着,手指无意识转着铅笔。他想起昨夜会议时她说“手搭剑柄”的样子,现在那只手正压在暗语册上,指节泛白,像是随时准备拔剑斩断任何泄露的可能。
岑婉秋低头翻开自己的牛皮笔记本,纸页上画着三个圆圈,代表不同配比方案。她拿起炭笔,在桌上铺开一张草图。“铝粉掺入***,关键在混合均匀。”她说,“比例太低,增温不明显;太高,容易自燃。我做了三套方案——A型加0.2克,安全但提升有限;B型加0.3克,温度升400℃,破片速度提1.7倍,最理想;C型加0.5克,威力更大,但运输途中可能因震动起火。”
她抬眼看向陈默:“我建议先试B型。十颗样品,五颗埋雷区,五颗留备用。万一出问题,不影响整体布防。”
“供电呢?”陈默问,“红外警戒线你说设间歇模式,怎么个间歇法?”
岑婉秋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是张时序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出时间点。“发电机每天只能供两小时电。”她指着图说,“我把它拆成四段——凌晨三点、清晨六点、黄昏七点、午夜十二点,每次通电五分钟。正好配合巡逻队换岗时间,敌人摸不清规律。”
她顿了顿,“而且,我在绊线上加了延时装置。触发后不立刻报警,等三秒再响。万一野猪碰了,不会惊动太多人。”
霍青岚一直蹲在墙角,手里捏着一根细绳,正在打结。这时她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用炭条画出三条路线。第一条穿过黑松沟,她直接划掉。“狗队夜里放三次,气味追踪范围三十米,过不去。”第二条贴岩壁走,她点了点几个凸起处,“这里有哨塔,但视野盲区在东侧十五度。如果贴紧岩缝,能躲过去。”第三条绕后山脊,她画了个圈,“这条路最远,但地势高,能看到敌军车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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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终选定第二条。“就走崖缝道。我带三人,轻装,不带枪,只带匕首和信号弹。每前进十里,回撤两里,留下假脚印,引开狗队。”
“接应组呢?”陈默问。
“我在第三公里处设伏击点。”霍青岚指向沙盘一处凹地,“两人埋伏,带望远镜和鸟哨。安全信号是三短鸣,撤退是长啸。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报信。”
她说完,把炭条往桌上一扔,咔的一声断了半截。
唐雨晴这时翻开采访本,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铁匠王叔连夜打钉鞋,锤子敲到后半夜;李家嫂子拆了嫁衣缝绷带,针脚密得像麦穗;小石头才八岁,踮脚给战士递水碗,洒了一身也不哭……”
她念得很慢,每个名字都带着语气起伏。“这不是求救,是宣战。”她抬头,“我们不怕你们来,就怕你们不来。”
屋里静了一下。
“不摆拍?”陈默问。
“不摆。”唐雨晴摇头,“我早上拍了王叔打铁,火星溅到他胳膊上,他甩了甩手继续敲。我就拍那个瞬间。还有李家嫂子拆嫁衣时哭了,我也拍了。但构图时,我把窗框对准晨光,让她脸一半在亮里,一半在暗里。”
她合上本子,“困难要让人看见,但希望更要让人相信。”
陈默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不像记者,倒像个战场上的裁缝——一针一线,把人心缝在一起。
他低头看桌上的四份方案:沈寒烟的编码表折得整整齐齐,边缘压着一枚铜钉;岑婉秋的时序图上有个小墨点,像是不小心蹭的;霍青岚的沙盘路线被炭条反复描过,沟壑深得像刻上去的;唐雨晴的稿纸上,有一行字被划掉重写,笔迹叠了三层。
他没说话,只是把铅笔轻轻放在四份文件交汇处。
沈寒烟收起暗语册,塞进内袋,右手习惯性摸了摸剑柄。她站着没动,像是在等一句确认。
岑婉秋合上笔记本,袖口沾了点炭灰,她没擦,转身去整理实验包。眼镜片反着灯,看不出表情,但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步。
唐雨晴握紧相机,低声跟门口的印刷员说了几句排版的事。她说话时咬了下嘴唇,又松开,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
霍青岚把侦察图卷起,用麻绳扎紧,别在腰后。她检查了匕首的卡扣,又摸了摸绳索结头,动作利落得像出鞘的刀。
陈默仍坐在桌旁,左手转着铅笔,右手指腹摩挲着腕上的红绳。他看着她们各自忙碌,心里头一次觉得,这场仗不是他一个人扛着系统在打。
而是她们,用各自的方式,把信念一点一点砌成了墙。
油灯烧得噼啪一声,灯芯跳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