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自以为是的不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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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自以为是的不是真理(第1/2页)
    这些刻在龟壳上的字句，每一句都透着一股看破红尘，大彻大悟的通透感。
    这不正是自己刚才脑子里疯狂叫嚣，想要大声喊出来的话吗？
    江澈的心跳陡然加快。
    脑海中那个被压下去的念头，再次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对啊！这就是真相！”
    “这老妖怪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变态杀人狂！”
    “我已经看穿他了！我比那些被骗的傻子聪明多了！”
    “我要把这些真相说出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这种洞悉一切真理的得意，就像是一剂强效兴奋剂，疯狂刺激着江澈的大脑皮层。
    他觉得自己的胸腔憋得快要炸开了。
    必须说出来。
    不说出来，这种顿悟的快感就无法得到释放，就无法证明自己的聪明才智。
    江澈的腮帮子绷得死紧，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对抗着这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倾诉欲。
    “咯咯……”
    趴在他肩膀上的阿小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响。
    它似乎也受不了这种绝对安静环境下的压抑，想要通过发出声音来缓解焦虑。
    江澈反手一把拎起阿小，把它那张裂到耳根的嘴死死捏住。
    他摇了摇头。
    阿小像是知道了什么，随即安静下来。
    就在江澈快要憋不住，准备随便找个什么东西把自己的嘴堵上的时候。
    他的双眼深处，那两道圈纹突然不受控制地急速旋转起来。
    一阵细微的刺痛从眼眶深处传来。
    重瞳在示警！
    江澈浑身一震，整个人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自己平时根本不是这种喜欢到处炫耀，到处说教的性格。
    他信奉的从来都是闷声发大财，能动手绝不瞎逼逼。
    怎么一进这后殿，就突然变得这么有倾诉欲？这么想当人生导师？
    江澈死死盯着地上那些刻满真理的龟壳。
    那只老龟，当年就是因为觉得自己悟到了真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把这些顿悟宣告天下。
    结果呢？
    它的背甲碎成了一百零八片，舌头也被拔了，最后才真正摆脱，求得真理。
    江澈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这层我已经看穿了的得意，这层我掌握了真理的优越感……
    依然是那个老怪设下的陷阱！
    依然是一层名为顿悟的皮！
    这老妖怪太懂人心了。
    人一旦觉得自己看破了什么秘密，或者悟出了什么大道理，第一反应绝对不是藏在心里，而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人倾诉，想要去证明自己的高明。
    那些刻在龟壳上的字，或许确实是真相。
    但这真相，本身就是诱饵！
    只要你开口，只要你把这所谓的真理说出来，你就落入了老怪的圈套，你的舌头就会被抽走，成为这尊石像嘴里的新舌头。
    看破不说破，才是真正的悟破！
    江澈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但依然紧闭着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不再去对抗脑海里那个叫嚣的念头。
    对抗本身，就是一种执念。
    他开始向内心最深处剥离。
    “老怪是妖又如何？”
    “这殿是陷阱又如何？”
    “我看穿了这一切，又如何？”
    关我屁事！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找佛皮的线索，拿走我需要的东西。
    其他的，什么狗屁真理，什么大彻大悟，统统滚蛋！
    江澈在心里把这些念头一层层剥开，无情地丢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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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着一字，不生一念。
    彻底掐灭了所有的声音与杂念。
    没有了倾诉欲，也没有了压抑倾诉欲的痛苦。
    整个后殿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流通起来。
    那种憋气到极致的窒息感荡然无存。
    “嗡——”
    就在江澈彻底放空心思的瞬间。
    玄龟石像那空荡荡的大嘴里，缓缓吐出了一团灰白色的光芒。
    光芒散去，一块巴掌大小的龟壳碎片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与地上那一百零八片刻满字迹的碎壳不同，这块碎片上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空白的。
    江澈走上前，伸手握住那块空白碎壳。
    【获得物品：悟破碎片（绿）】
    （备注：玄龟拔舌后留下的最后执念。言多必失，理多必妄。不着一字，方得大自在。集齐三枚碎片，可开启通往窟底的道路。）
    江澈把碎片塞进须弥骨囊，长舒了一口气。
    三块碎片，终于集齐了。
    瞎子、聋子、哑巴，这三关走下来，比跟高阶怪物贴身肉搏还要累人。
    简直是纯粹的精神折磨。
    “咔咔咔……”
    就在第三块碎片入手的瞬间，一阵沉闷的机关转动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
    玄龟石像后方的整面石壁，缓缓向两侧裂开，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暗道。
    暗道里没有光，只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陈年尸臭扑面而来。
    这是通往千皮窟最深处，直指圆觉老怪本体的道路。
    江澈掂了掂手里的镇渊锤，暗金色的深渊魔纹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杀意。
    “阿大进来，走吧，去会会那个老怪物。”
    江澈对着殿外吼了一嗓子。
    阿小兴奋地从他肩膀上跳下来，顺着暗道就往里窜。
    阿大则乖乖的从缓缓开启的悟破殿门挤了进来，跟在江澈身后。
    暗道很长，两边的墙壁上挂满了干瘪的人皮，随着阴风轻轻晃动。
    江澈没有理会这些恶心的装饰品，径直往前走。
    越往深处走，那股血腥味就越浓。
    突然，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团柔和的金光。
    这光芒江澈太熟悉了。
    跟之前在中殿遇到的那个伪装成老院长的胖佛，一模一样。
    江澈停下脚步，握紧了锤柄。
    金光渐渐驱散了黑暗。
    一个白胖慈祥的身影，踩着虚幻的莲花，从暗道深处缓步走来。
    这一次，它没有伪装成任何人。
    它就是一尊弥勒佛的模样，大肚便便，满脸堆笑。
    身上的袈裟金光闪闪，仔细看去，那是由无数张极品人皮缝制而成，每一张皮上都流转着浑厚的佛门真力。
    胖佛停在江澈面前，脸上的笑容越发慈悲。
    它缓缓伸出那只白胖的手，掌心里托着三颗金灿灿，圆滚滚的丹药。
    丹药上散发着诱人的异香，仿佛只要闻一口，就能让人白日飞升。
    “好徒儿。”
    胖佛开口了，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无尽的包容和怜悯。
    “看破了皮相，听破了魔音，悟破了执念。”
    “你做得很好，比为师当年那些不成器的徒弟都要好。”
    它把手里的三颗金丹往前递了递，笑吟吟地望向江澈。
    “不过，何必这么辛苦呢？”
    “这三颗佛丹，你与你这两尊大护法和小护法一人一颗。”
    “吃下去，褪了这身凡俗的臭皮囊，换上如来的皮，咱们师徒四个，一起在这窟底立地成佛，岂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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