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补给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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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补给线(第1/2页)
    当天下午，全军进入了战时状态。
    表面上，巴吉镇还是那个样子。供销站照常营业，随军学校照常上课，贸易站的骡马队进进出出。但暗地里，一切都变了。龙山口方向的公路上，运粮的骡马队和挑担子的民夫比以前多了三倍。
    第三天，陆佳琪带回了情报。
    “军座，三件事都查清楚了。”陆佳琪摊开电文，“第一，第4步兵师调动的是三个步兵旅，外加半个炮兵旅，重装备没动，共计一万二千人左右。第4步兵旅是轻装急进，目前已经到了孟加拉邦北部的边境地区。”
    沈康看着地图。“这一万二千人的先头部队到了什么位置，情报部有没有掌握？”
    “距离阿萨姆河谷还有两百公里。如果继续推进，十天之内能到迪布鲁格尔。”
    “第二件事呢？”
    “库叙纳确实在配合辛哈的行动。西隆城内的粮食和弹药储备增加，就是为了给辛哈的部队提供前进基地。而且，西隆城北的城防营被调走，换上了库叙纳的嫡系，这说明他打算在城北防守，而不是主动出击。”
    沈康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库叙纳的目标是守，而辛哈的目标是攻。一个守西隆，一个打我们。”
    “大概率是这样的。”
    “第三件事呢？拉达克里希南。”
    陆佳琪推了推眼镜。“拉达克里希南回到首都之后，确实在总统府内部受到了压力。陆军总部和国防部都反对他的九个月默契方案。但黑尼鲁没有公开推翻默契，本来会议上黑尼鲁的最终方案还是暂时对我们进行安抚对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议结束后，黑尼鲁又同意了陆军总部提出的一个折中方案——调一个旅试探我们的实力。如果这个旅打赢了，就继续增兵。如果打输了，就退回去继续谈。”
    “一个旅？那怎么来的是一个师？”，田超超满脸问号的对着陆佳琪问到。
    陆佳琪被田超超这么一问，也是有些不解，“这个目前情报部还在核实，到底是情报的准确性问题，还是因陀罗各方面私底下的小动作。”
    沈康嘴角动了一下。“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陆军总部报给黑尼鲁的是一个旅，但是私底下却派来了一个师。但是不管来的是一个旅还是一个师，辛哈这一仗，就是因陀罗对我们的试探。”
    “对。打赢了，后面就是更大的部队。打输了，我们就能继续拖着。”
    沈康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那就让第4步兵师来吧。”
    沈康走到地图前，手指从迪布鲁格尔往北划，停在龙山口的位置上。“辛哈的部队从孟加拉方向来，只有两条路能进阿萨姆河谷。第一条是走迪布鲁格尔，沿着布拉马普特拉河东岸北上。第二条是走毛辛拉姆，从西侧迂回。第三条是翻山，从龙山口东西两翼的山区过来。”
    “第一条路，王涛的二师在毛辛拉姆等着。第二条路，陈杰的一师在龙山口正面。第三条路，殷佳佳的山地师在两侧山脊等着。他不管走哪条路，都要撞在我们的防线上。”
    沈康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但这一次，我们不能只防守。我们要在防守中反击。第4步兵师既然来了，那我们就留下他们，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都别回去了。”
    金国强眼睛亮了一下。“军座，您是想全歼第4步兵师？”
    “不叫全歼，叫围点打援。”沈康走回桌前坐下，“龙山口是正面，王涛在毛辛拉姆是西侧，殷佳佳在山脊是东侧。三面围住，留一个口子——南面。等辛哈的部队钻进龙山口，王涛从西侧插过去，殷佳佳从东侧压下来，陈杰在正面顶住。三面合围，把辛哈挤在河谷里。”
    陈杰皱了皱眉。“军座，南面的口子留多大？”
    “不大不小。”沈康的声音很平，“大到让辛哈觉得能从南面突围，小到刚好够他以为他的人马能从南面突围出去。等他发现南面走不通的时候，他的部队已经被挤在河谷里了。”
    陆佳琪推了推眼镜。“军座，如果辛哈不钻呢？如果他发现龙山口有埋伏，掉头就走了呢？”
    “这就要赌了。”沈康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迪布鲁格尔的位置上，“辛哈的任务是试探我们的实力，他不能不战而退。如果他不打就撤，回去没法跟陆军总部交代，更没法跟总统府交代。所以他一定会打，而且会全力打。我们要做的，就是不管他从那个地方进来，我们都让他打进来，然后把他包住。”
    沈康转过身，看着众人。“还有一件事。这一仗，我们不只要打赢，还要打得漂亮。要让因陀罗国内的人看到——雪域军不是好惹的。打赢了这一仗，我们才有资格跟因陀罗总统府谈判。打不赢，什么九个月默契、什么实控边界，全都是废话。”
    当天晚上，沈康独自坐在军部里，面前摊着两张地图。一张是阿萨姆河谷的防御部署图，一张是龙山口周边的地形图。
    田超超走进来，在沈康对面坐下。“军座，都安排好了。”
    “嗯。”
    “您在想什么？”
    沈康沉默了一会儿。“我在想殷佳佳。”
    “殷旅长怎么了？”
    “他北上联络被打了，信被抢了。我一直没告诉他，那些抢信的人，是谁。”
    田超超愣了一下。“陆佳琪查到了？”
    “查到了。”沈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电文，推给田超超，“那是38军的便衣侦察队。他们以为殷佳佳是国民党残部派来的特务，所以扣了他，抢了信，打了他一顿。后来他们查清楚了，但殷佳佳已经走了。”
    田超超看完电文，沉默了很久。“军座，您打算告诉殷旅长吗？”
    沈康把电文收回抽屉。“等这一仗打完再说。现在告诉他没有意义。他心里有气，打仗的时候会带情绪。等打完了，再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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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超超点了点头。“那……京城那边，知道我们了吗？”
    沈康站起来，走到门口，望着北面的雪山。月亮很亮，把雪山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广播发出去了，他们应该听到了。但听到了是一回事，认不认是另一回事。他们可能还在观察，还在核实。等我们打赢了这一仗，他们就会知道，雪域军不是土匪，不是残军，是一支能打仗、能扎根的军队。至于到那时候，他们会怎么选择，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田超超走到沈康旁边。“军座，您觉得他们会来吗？”
    沈康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沈康又说到，“但我们会让他们来的。”
    随后沈康转身走进军部，在桌前坐下，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箭头。箭头从巴吉镇出发，穿过龙山口，指向迪布鲁格尔。然后他又画了一个圈，把迪布鲁格尔围了起来。
    “这一仗打完，迪布鲁格尔就是我们的了。”沈康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迪布鲁格尔拿下，西隆就是孤城。西隆孤了，阿萨姆河谷就是铁板一块。到那时候，我们就有资格跟因陀罗那边谈条件了。”
    田超超看着地图上的箭头和圆圈，低声说了一句：“军座，您这是要把因陀罗打疼了再谈。”
    “对。”沈康闭上眼睛，“因陀罗人就是个贱皮子，打疼了，才谈得拢。打不疼，他们永远觉得我们好欺负。”
    龙山口的山脊上，工兵团团长张李扬正蹲在一道新挖的战壕沿上，手里攥着一根炭条，在膝盖上摊开的那张草图上画了一道线。草图上标着等高线、溪流、山口和三个用红圈标出来的位置。张李扬画完，把炭条往耳朵上一夹，朝蹲在旁边的工兵连长招了招手。
    “三号溪的桥，什么时候能架好？”
    工兵连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团长，三号溪那边水急，石头底，打桩打不进去。昨天试了两回，桩子下去就被水冲歪了。得换法子，用木笼装石头沉底，再在上面架梁。但木笼要木头，咱们的木头不够。”
    张李扬一听就瞪起了眼睛，“你跟我说木头不够？”，张李扬的口水直接喷在了工兵连长的脸上，“你大爷的，睁开你的狗眼给我好好看看，你在哪里！这里是龙脊山，山上你跟我说木头不够！”，顿了顿张李扬接着说到，“这又不是你家的树，你心疼的个毛线啊！给老子砍，三号溪是龙山口通往巴吉镇的必经之路，桥不通，弹药就运不上去。给你两天时间，要是在架不好，你给劳资背着石头过河。”
    “是。”工兵连长转身跑了。
    张李扬站起来，环顾四周。龙山口的山脊上，几千名士兵和民夫正在挥镐掘土，三师和四师前期只能说是把防线给挖好了。但是按照沈康的命令，一师要在龙山口构筑三道防线，层层阻击。第一道在山口正面，第二道在山腰拐弯处，第三道在山顶。但张李扬的工兵团接到的任务比这更重——他不光要继续修筑三师和四师剩下的工事，还要依托龙山口周边的山地水系，修一条完整的补给通道。
    沈康的命令很明确。龙山口到巴吉镇，直线距离不过二十公里，但中间隔着三道山梁、两条溪流和一片断崖。卡车走不了，骡马勉强能过，但运力有限。一旦开战，前线每天消耗的弹药和粮食以吨计，靠骡马队那点运力，撑不过三天。
    所以必须修路。修一条能过骡马、能过挑夫、必要时能过人的补给通道。还要修桥、修补给站、修隐蔽仓库。
    张李扬把工兵团分成了四个大队。第一大队修路，从龙山口往北，沿着山腰的旧猎道拓宽，遇到陡坡就挖成台阶，遇到断崖就架木桥。第二大队负责架桥，三号溪和五号溪是两道卡口，必须架桥才能过。第三大队修补给站，从龙山口到巴吉镇，每隔五公里设一个站，站里存弹药、粮食、药品和饮水。第四大队负责伪装，所有新修的工事、桥梁、补给站，全部用树枝和茅草盖起来，从天上往下看，和普通山坡没什么两样。
    但人手不够。工兵团满编不过一千二百人，加上从三师和四师里抽来的五百工程兵，满打满算一千七百人。龙山口的防线要修，补给线也要修，两头扯着，进度慢得让人心焦。
    张李扬去找田超超。
    田超超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桌上的地图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军部，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陈洁！”
    勤务兵陈洁跑过来。“副军长。”
    “去，把金凯锋叫来。”
    金凯锋半个小时后赶到。田超超把情况说了一遍，然后指着地图上的龙山口和巴吉镇之间的区域。“工兵团一千七百人，修防线已经不够用，再修补给线，一个连要掰成两个连使。你的人手，还有多少？”
    金凯锋翻开随身带的本子。“军人事务委员会在编的登记人口突破十万，其中能干活的有六万多。但大部分是本地阿萨姆族和门巴族的农户，要种地、要采茶。真正能抽出来干活的，满打满算，预计一万出头。”
    田超超沉默了几秒。“一万出头？”
    “先编三个大队。”田超超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大队，负责从龙山口到二号补给站的运输。第二大队，负责从巴吉镇到一号补给站的运输。第三大队，挑出最精干的人员，负责中间那段最难走的路。”
    金凯锋飞快地记着。“那谁指挥？”
    “你来当民兵运输队总指挥。”田超超看着金凯锋，“你手底下军人事务委员会的人，抽一半出来当队长。每个大队配一个工兵参谋，教他们怎么修路、怎么架桥、怎么伪装。民兵不穿军装，不拿军饷，但管饭、管住、管代金券。干一天活，发一天的券。干得好的，优先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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