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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仰望星空的人(第1/2页)
他认出来了。
不,准确地说.......整个联邦,但凡玩过《英雄联盟》的人,都不可能认不出来。
那柄骇人的巨大战刃,那身狰狞密布的伤疤,那赤裸上身贲张的肌肉,那头张扬如狮鬃的深褐色乱发,还有那双燃烧着永不熄灭战火的眼睛……
蛮王.......泰达米尔。
谭行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人往天灵盖里塞了一颗震爆弹。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他在意识海里疯狂转圈,双手抱头,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懵逼的状态。
“统子哥!你是我的神!你是我亲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谭行恨不得冲进系统界面,抱着那个虚无缥缈的“统子哥”亲两口。
蛮王泰达米尔啊!
那是谁?
那是艾希她老公!
.......当年没穿越来的时候,他最喜欢玩的就是奶妈。
那句经典名言至今还言犹在耳:“你艾希我奶妈?”
那可是经常逗得小姐姐花枝乱颤!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是蛮族之王!无尽怒火!五秒真男人!
谭行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来吧。”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下,意识沉入深处。
泰达米尔的虚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那双燃烧着战火的眼睛骤然一亮,随即整个虚影化作一道炽烈的光芒,直直冲入谭行的意识海深处。
轰.......!
谭行只觉得脑子里剧烈抽痛,像是一颗太阳在意识海深处殉爆。
炽烈的光芒充斥了他整个意识海,滚烫、狂暴、带着无尽战意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根骨头都在嘎吱作响,每一个细胞都在被这股狂蛮之力撕碎又重组、重组又撕碎。
疼。
疼得要命。
谭行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但他一声没吭。
每次融合模板都是这尿性,他早就习惯了!
蛮王的模板啊!五秒真男人!
有了蛮王那无尽怒火的压制,足够压制血神赐福带来的后续血肉畸变。
不管怎么说,天人合一境界之内,他不用在在意自己会变成一个血肉畸变,只知道杀戮的怪物了!
而且,对谭行来说,他和泰达米尔的气质本来就有点相似.......一样的不讲道理,一样的不留余地。
要么对方把自己活生生打死,要么自己把对方活生生打死!
谭行的意识海中,那道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渐渐地,光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一个少年,在冰天雪地中挥动比他身高还长的战刃,一下,又一下,直到双手血肉模糊也不肯停歇。
一个青年,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浑身浴血,却狂笑着冲入敌阵,战刃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一个男人,跪在部落的废墟中,怀中抱着被敌人斩首的父亲的头颅,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那个男人站了起来。
他擦干眼泪,握紧战刃,眼中再也没有悲伤,只有永不熄灭的怒火。
“我的部落被屠灭了。”
“我的族人被残杀了。”
“我的父亲被斩首了。”
“但我还活着。”
“只要我活着,蛮族的怒火就不会熄灭。”
“只要我还站着,就没有人能奴役我的族人。”
“以泰达米尔之名.......我发誓,终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仇人血债血偿!”
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幅震撼人心的景象上.......
泰达米尔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浑身浴血,战刃插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身上至少有数十道致命伤,血流如注,气息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
但他没有倒下。
他站着。
双眼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那是真正的.......无尽怒火。
“只要我还站着,就没有人能跨越我的尸体。”
画面轰然破碎,化作无数光点,融入谭行意识海的每一个角落。
谭行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两团火焰一闪而逝。
呼吸粗重,心跳如鼓,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破体而出。
但很快,一切归于平静。
谭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还是那双手,没有变大,没有变粗,甚至连老茧都没多一块。
但他能感觉到.......不一样了。
骨子里,血液里,甚至每一个细胞里,都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一种……刻进灵魂深处的战斗本能。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反应时间,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打、怎么躲、怎么在绝境中活下来。
谭行缓缓攥紧拳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从此,老子也算得上是五秒真男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意识海中默默呼唤:
“统子哥,打开状态面板。”
脑海中,系统界面亮起。
光芒流转,一行行文字缓缓浮现.......
万界刀尊模板系统
【宿主信息】
姓名:谭行
代号:寂灭者(血神空间赐号)
当前境界:天人合一境·初期
【核心功法-万化归墟法】
融合「泰达米尔」模板后,功法性质发生根本性异变.......由被动转为主动「劫掠」。
归墟真元已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一头永不满足的贪婪凶兽。
它撕裂、吞噬外界一切可汲取的力量,强行反哺己身。
每一缕真元都浸透了蛮王的狂怒掠夺意志:
越战越强,越杀越凶。
战斗不止,掠夺不息。
敌人越强,归墟真元吞噬得越疯狂。
从天地抢,从敌人抢,从一切有能量的存在手中抢。
【天赋武骨-狂骨魔躯】
融合「泰达米尔」模板后,谭行的躯体被赋予了「不灭之性」。
这具身躯不再是寂静的深渊,而是一头永远吃不饱、打不死的不灭凶兽。
伤势越重,骨骼越密如精钢,肌肉越韧似老藤。
断骨的瞬间,新骨已生;
裂肉的刹那,肌理重连。
敌人的每一次重创,都在反向淬炼这具魔躯.......伤得越狠,便越难被杀死的恐怖存在。
狂怒不止,其身不死!
【灵魂特质-斩道之魂(异变)】
原为无情刀魂,冰冷如霜,斩尽一切。
但在融合「牛郎·痴情魔种」与「蛮王·不灭战意」之后,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异变.......
为道而痴,为战成狂。
这颗灵魂不再冰冷,而是燃烧着两种极致的情感:
对刀道的痴迷,对战斗的狂热。
心中怒火越是逼近死亡,便燃烧得越发疯狂。
纵使身陷囹圄,纵使四肢尽断、脏腑碎裂.......
心中怒火,绝不熄灭。
【承载模板】
主模板:蛮王·泰达米尔
当前融合度:1%
狂怒已种下,只待燎原。
已融合模板(100%):
牛郎/弃天帝/聂风/血刀老祖/田伯光
五道模板,五种极致。
痴情、毁灭、疯魔、狠绝、快准.......尽数熔于一炉。
【武斗技法-吞天灭地七大限(异化版)】
这不是一套刀法,这是七种武道极意的融合。
癫狂之性(聂风):越战越疯,越疯越强。刀势如疯魔乱舞。
狠绝之意(血刀老祖):招招夺命,不留余地。没有试探,没有虚招,每一刀都向死而生。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精准之快(田伯光):一刀封喉,干净利落。快如闪电惊鸿,敌人还未察觉,喉咙已然断裂。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毁灭之美(弃天帝):毁灭即是美学。刀光过处,万物崩碎,那种摧枯拉朽的毁灭之景,本身就是最极致的艺术。
天灾之势(牛郎):刀出如天崩地裂。这不是一个人在挥刀,这是一场天灾在降临。毁灭不是手段,是残酷的天意。
狂蛮之魄(蛮王):七大限的灵魂升华!
每一刀都带着“要么赢,要么死”的决绝。
气血越低,伤势越重,破坏力反而成倍飙升。
以命养刀,以血饲刃,刀刀搏命。
绝境之中,唯有狂怒!
【武骨神通】
[八重血路].......详情待展开
[覆甲为血].......详情待展开
[永恒猎标].......详情待展开
[怒焰缠身].......详情待展开
[血愈之体].......详情待展开
【法相神通·无尽怒火】
这是蛮王模板赋予谭行的核心底牌,是这具不灭之躯最恐怖的能力。
一、不死之身(被动)
当心脏被贯穿、头颅被斩落、经脉寸寸断裂……任何“理论上必死”的重创降临的瞬间,所有神通在死亡刹那同时共鸣.....
五息之内,绝对不死!
任何致命伤都无法让其倒下。
气血永远保留最后一缕,无论敌人用什么手段,都无法彻底抹除。
与此同时,每一次攻击都会从敌人身上掠夺气血与真元。
越杀越勇,越伤越疯。
五息之后:
敌人已死.......其身缓缓恢复,伤势尽愈。
敌人未死.......其身消亡。
要么在狂怒中撕碎敌人,要么在沉默中走向终结。
二、怒火焚心(被动)
蛮王的怒火,不是失控的癫狂,而是以意志驾驭毁灭的至高心境。
肉体层面:任何血肉畸变、增生、异化,在蛮王怒火的灼烧下都会被强行压制、逆转。试图扭曲他躯体的邪力,如同野草遇烈火,还未生根便被焚尽。
精神层面:任何杀戮冲动、嗜血欲望、意识污染,在蛮王意志面前如同残雪对烈日。他可以尽情释放杀意怒火,却绝不会被杀意怒火吞噬。
驾驭毁灭,而非被毁灭驾驭。
【进阶·不灭狂怒】
(主模板融合度100%时解锁)
不死之身从五息延长至十息。
十息之后,若敌人仍未倒下……
其身,就是最后的墓碑。
【系统状态】
当前能量精粹:5,227点
下次模板抽取条件:
需100,000,000点精粹
且主模板融合度达100%
【系统提示】
主模板融合度:1%
狂怒已种下,只待燎原
.......绝境之中,唯有狂怒.......
.....
“无尽怒火……”
谭行喃喃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尊法相虚影,瞳孔深处,光芒越来越亮。
下一秒,他嘴角猛地一咧,直接咧到了耳根子。
“卧槽!这意思是说,老子开了天人法相,就是五秒真男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不就是给老子量身定做的吗?”
“而且.......”
他心念电转,越想越兴奋:
“有了这‘怒火焚心’,在天人合一的状态下,老子再也不用担心被那狗屁血神赐福污染,变成一坨只知道杀戮的血肉畸变了!”
“哈哈哈哈哈!果然赌对了!血神算个勾八?统子哥才是永远滴神!”
“爽!太他妈爽了!”
狂笑过后,谭行终于冷静下来,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潮、仿佛能撕裂天地的力量,一个念头却冷不丁冒了出来。
这个万界刀尊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
连上位邪神的赐福都能说压制就压制。
还能接收什么黄金王座、什么星柜的信息。
难道是那位人类之主.......帝皇的造物?
……不对。
谭行念头一转,自己就给否了。
自己的系统,他门儿清。
那是他上辈子当游戏策划狗时,亲手在自家那群牛马手下搞出来的辣鸡游戏里,一行一行代码敲出来的氪金系统。
专门用来宰那些人傻钱多的富哥的!
从运行逻辑到设定,每一个代码都是他这个码奴总管亲手喂进去的。
怎么可能是那位帝皇的造物?
蓝星、异域、上位邪神……这些就不说了。
至于什么原初四神……恐虐、奸奇、纳垢、色孽。
还有那位人类之主……帝皇。
这些名字,他在地球上压根儿就没听说过!
所以……系统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
难道地球也是和蓝星、异域一样的世界,只是……走岔了路?
……
谭行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觉得脑壳疼,最后索性两手一摊.......懒得想了。
操!
爱咋咋地!
反正这劳什子系统能让他变强就行。
他谭少的性格就是这么尿性.......只要能变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心里当然门儿清: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自己揣着这么牛逼的外挂,将来肯定得付出代价,或许只是时候没到而已。
但那又如何?
代价是什么?关他谭少屁事!
现在爽就完了!
只要能让他砍得痛快,他才懒得管那么多。
万一以后真栽了……那也值了!
想占他谭少爷的便宜?门儿都没有。
万一将来真要他付什么代价……
谭行一咧嘴,神色狰狞,眼中凶光爆闪。
那就试试看。
大不了……老子一了百了,反正都已经杀了个人头滚滚了,砍的这么嗨,也不亏!
念及此处,他彻底不纠结了,意识退出识海,环顾四周。
修炼室内,生机澎湃。
众人还在各自入定,周身异象纷呈,一个比一个唬人.......
叶开的生死漩涡已经大到覆盖半个修炼室上空,阴阳二气如两条巨龙绞缠,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蒋门神的身形又拔高两寸,肌肉贲张得把武斗服撑得快要炸开,活像一尊人形凶器。
慕容玄头顶的虚幻瞳孔已经凝实大半,寒意森森,目光所及之处,连生命本源的生机都被冻得一僵。
马乙雄身后的烈阳大日燃烧得愈发炽烈,金光刺目,热浪滚滚,仿佛要把整个修炼室烤化。
卓胜四周的三柄剑器虚影已经变成了五柄,剑鸣如龙吟,锋芒毕露,刺得人皮肤生疼。
袁钧身后的暴猿虚影也凝实了许多,双目赤红,獠牙外露,散发着上古凶兽般的狂野气息……
所有人都在疯狂进步。
而谭行……看着看着,嘴角一勾,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与恶劣:
“加油吧,努力吧……你们这些没有统子哥、纯靠自己苦熬的莽夫们。”
“你们的修为战力,是靠修炼一点一点苦熬上来的,虚浮不堪。”
“而我,可是靠着统子哥,一步一步开挂,稳稳当当提升上来的……扎实无比!”
顿了顿,他舔了舔嘴角,笑得更加肆无忌惮,那股子刻进骨子里的疯批脾性彻底显露:
“至于以后嘛……真要老子付出什么代价的话?”
他咧了咧嘴,眼里闪过一丝让人心底发寒的疯狂之色:
“老子大不了就自杀,老子自杀总行吧!反正不亏!”
“老子长这么大,只知道占别人便宜!我管你们是神是魔,想占老子的便宜?想玩老子?做你们妈的春秋大梦去!”
这份洒脱,与其说是豁达,不如说是刻进骨子里的恶劣与疯癫.......
谭行骨子里的性格就是:
你可以杀老子。
但不能老子便宜。
更不能玩老子。
要谈,就好好谈,他谭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但你们要非玩不可……行啊,那老子就先把自己弄死了,看你们怎么占。
你们还能占一个死人的便宜?
还能玩弄一具尸体!
不能。
那就对了。
谭行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混不吝的疯劲儿终于消停了几分。
他缓缓闭上双眼。
意识沉入体内,心神收拢,开始梳理那股盘踞在四肢百骸中的狂怒之意。
蛮王的模板,带来的远不止“无尽怒火”那五秒真男人的法相神通。
那股刻进灵魂深处的战斗本能,那股越伤越狂、越死越疯的不灭战意,此刻正像一头刚被关进笼子的远古凶兽,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咆哮着要寻找出口。
谭行没有压制它。
他引导它。
万化归墟法缓缓运转,归墟真元如潮水般涌出,包裹住那股狂怒之意.......不是吞噬,不是同化……而是驯服。
像驯一头烈马。
像驯一条恶龙。
狂怒之意挣扎、反抗、咆哮,但在谭行那同样不讲道理、甚至更加疯狂的意志面前,最终还是被一寸一寸地压进了真元的脉络中,与他的气血、筋骨、神魂融为一体。
不是他变成了蛮王。
是蛮王变成了他。
谭行嘴角微微勾起,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终于开始听话了。
而他的气息,也在这梳理之中,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深沉……
像是刀锋入鞘。
不出鞘时,风平浪静。
一旦出鞘……
必有血光。
修炼室内,异象纷呈,蔚为壮观。
森母遗蜕化做的那株小树,宛若神话传说中的生命之树,枝丫舒展间,源源不断地喷吐着澎湃生机,将整间修炼室浸润得如同洞天福地。
而在那弥漫的生机之中,盘坐着一个又一个少年.......
气血如龙,在头顶凝而不散;
异能如潮,在周身翻涌不休;
罡气如刃,切割着空气发出尖锐嘶鸣;
武道异象更是千奇百怪.......有神兽虚影咆哮,有天地法相显形,有法则纹路蔓延……
每一种异象,都足以让寻常武者瞠目结舌。
而此刻,它们全部挤在这间校级修炼室里,交织、碰撞、共鸣,仿佛要把这方天地撑破。
这些少年,无一不是天赋惊世之辈。
随便拎一个出去,都当得起“天骄”二字。
而此刻,他们齐聚一堂.......气血与异能交相辉映,罡气与武道异象此起彼伏,整个修炼室就像一座沸腾的熔炉,每一寸空气里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若是此刻有外人窥见这一幕,只怕会当场吓得腿软。
不是夸张。
如此多的天骄汇聚一处,如此恐怖的异象同时显化,哪怕是先前那些在天王殿“吵架”的联邦研究部门的大佬们,恐怕也要倒吸一口凉气,惊呼一声:
“这不可能!”
就在这时,乐妙筠缓缓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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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第一个从入定中醒来的人.......不是因为天赋最好,恰恰相反,是因为天赋最差。
差到连坐在原地什么都不做,都会被那株生命之树喷吐的生机撑得经脉欲裂。
森母遗蜕喷吐的生机太浓烈了。
浓烈得像一场暴雨。
而她,只是一只小小的杯子。
但别人呢?是湖泊,是江河,是大海。
她的精神已经疲倦到了极点,像是被抽空了的枯井,再也挤不出一丝波澜。
体内那原本还算宽阔的经脉,此刻被撑得胀痛欲裂。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酸胀欲裂的刺痛。
疼。
但还能忍。
真正让她喘不过气的,不是疼。
是抬头之后看到的那些画面.......
叶开头顶,生死二气盘旋交织,形成一个覆盖半间修炼室的巨大漩涡。死寂与生机并存,像阴阳鱼在无声地吞噬一切。
蒋门神盘坐之处,空气都在颤栗。
他那本就夸张的身形仿佛又胀大了一圈,武斗服的纤维被撑到极限,每一块肌肉都像是铸铁浇铸的,青筋如虬龙般盘踞。
慕容玄头顶上方,一颗虚幻的瞳孔缓缓睁开.......寒意森森,像是深渊在凝视人间。
马乙雄身后,一轮大日熊熊燃烧,炽烈的光芒将他整个人镀成了金色,仿佛神话里走出的太阳神子。
还有卓胜,还有袁钧,还有那个永远没个正形的谭行……
每一个人头顶,都翻涌着令人生畏的超凡异象。
乐妙筠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那种复杂,很难用一句话说清。
有羡慕.......羡慕这些人天赋异禀,能肆无忌惮地汲取澎湃生机,而自己只能浅尝辄止。
有不甘.......不甘心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被甩得越来越远。
有无奈.......无奈这就是天赋的差距,不是靠拼命就能抹平的。
还有一丝……自我怀疑。
自己真的配站在这些人之中吗?
她的武道天赋,放在外面,在寻常之辈中绝对算得上“不错”二字,甚至出类拔萃,足以让大多数人仰望。
但在这里?在这群妖孽面前?
她那点天赋,就像萤火虫撞上了烈阳.......不是没有光,而是那点光实在不够看。
她把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双手,练刀,练剑,练枪.......直到练到骨节变形,练到虎口开裂,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擅长何种兵器。
但她依旧每天苦练,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未间断。
可是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填平的。
天赋这道鸿沟,宽得像天堑。
而现在,她看到的每一个人的异象,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口上。
她不是不努力。
她只是……天赋就到这儿了。
乐妙筠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
片刻后,她又抬起眼,眼底深处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放弃。
是认清。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盘膝坐着,不再修炼,也不再挣扎。
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们。
像是在看一片她永远追不上的星空。
看着看着,她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不是苦笑。
是发自真心的、带着祝福的微笑。
这些人啊.......一个个都是怪物,都是妖孽,都是她这辈子拍马也赶不上的存在。
乐妙筠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叶开的冷峻,蒋门神的粗犷,慕容玄的孤傲,马乙雄的洒脱,卓胜的锋锐,袁钧的狂野……
还有那个最不正经、却总能在绝境中翻盘,哪怕在入定之中也是一脸横行无忌、带着疯批之色的谭行。
她忽然笑了。
追不上就追不上吧。
她不需要成为他们,也无需追赶他们。
她只需要.......见证他们。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乐妙筠眼底那丝复杂落幕便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光采。
她伸手摸向腰间,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相机。
一台军用级高精度影像记录仪,被她亲手改装过。
镜头擦得锃亮,机身握把处已经磨出了温润的包浆.......那是无数次握持、无数次按下快门留下的痕迹。
乐妙筠站起身,轻手轻脚走到修炼室中央,半蹲下来,举起相机。
咔嚓。
第一张,全景。
那些翻涌的异象、那些盘坐如松的少年、那株喷吐生机的生命之树.......所有人的身影都被她框进了取景器里。
连同这一刻的时间、空气、温度,一起凝固在方寸之间。
她放下相机,看了一眼预览,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又摸出一本册子.......牛皮封面,边角已经起了毛,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贴满了照片。
是她的战地笔记。
她从笔套里抽出一支笔,翻开新的一页,抬头看了一眼修炼室里的景象,然后低下头,笔尖落纸,沙沙沙地写了起来。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她在记录.......
记录每个人身上的异象变化。
记录这间修炼室里近乎沸腾的能量波动。
记录自己此刻的心情.......
“今天,我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天赋的鸿沟。”
“我追不上他们。”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能把这一切记录下来。”
“十年后,二十年后,当他们成为联邦的传奇,当他们的名字被刻进史书……”
“会有人翻到这一页。”
“会看到这些文字,这些照片。”
“会知道,他们曾经也是一群坐在修炼室里、拼命往前冲的少年。”
笔尖顿住。
乐妙筠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她重新落笔,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这一刻,我,乐妙筠,以我的武道之心起誓.......”
“从今往后,我不再执着于武道之路上苦苦求索。”
“我愿化为这世间最忠实的记录者。”
“用我的眼,我的手,我的笔.......”
“记下这些本该闪耀联邦的名字。”
“记下他们走过的路,斩过的敌,流过的血。”
“纵使我此生无法与他们并肩而立.......”
“我也要让他们,被所有人看见。”
写罢,乐妙筠停下笔,看着自己写下的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不是释然。
是找到答案后的笃定。
她重新抬起头.......目光穿过那些光怪陆离的异象,落在那些少年身上。
此刻,她不是星空里的星星。
她是一个抬头仰望星空的人。
但她手里有相机,有笔,有纸。
她要把这片星空,带给所有人看。
想到这里,她忽然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指尖在牛皮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顿了顿,还是重新翻开了一页。
笔尖悬在纸上,停了片刻。
然后她低下头,工工整整地继续书写.......
“联邦历,2026年4月21日.......丙午年三月初五。镇妖关。”
笔尖顿了顿,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修炼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扫过那株喷吐生机的生命之树,扫过那些翻涌不息的武道异象,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专注的面孔。
然后她重新落笔,一笔一划,像是在雕刻一部史诗巨著的开篇.......
“《长城豪杰录》.......黄金一代篇·1.0草稿”
“此地,有一群少年。”
“宛若群星,璀璨如大日!”
“他们是我心目中的黄金一代,亦是联邦未来的尖刀。”
写完这句,她转了转笔杆,目光从一个人身上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然后她继续写.......
血刀-谭行,门神-蒋门神,玄瞳-慕容玄,烈阳-马乙雄,镇冥-叶开
霸枪-谷厉轩,灵窥-林东,天师-张玄真,铁拳-雷涛,重炮-姬旭
浪子-邓威,炎雷-雷炎坤,兽王-袁钧,火王-狄飞,剑王-卓胜
明王-方岳,牛魔-裘霸,鬼匕-荆夜,剑女-卓婉清,拳骨-龚尊
铁面-瞿同尘,重钧-万俟钧,地王-田启,笛妖-闻笛,骁将-陶可为
玉衡-宋珩,霜刃-程庭,射日-辛羿,影枭-尹敛,云鹏-邵展鸿
干戚-邢昀,虬蛟-江屿,弦月-完颜拈花,瘟刃-苏轮
笔尖在“瘟刃”二字上顿了一下,她抬起笔,目光缓缓扫过这一长串名字。
三十三个人。
三十三个武号。
三十三个正在这间修炼室里、拼命往前冲的少年。
乐妙筠的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深处有一种光在燃烧.......
那不是武者争锋的战意,而是一个记录者对自己使命的笃定。
她提起笔,在这一页的最下方,又补了一行小字:
“愿你们的名字,终有一日,响彻联邦,响彻异域。”
然后她轻轻合上册子,将它贴在胸口,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不甘,有释然,有羡慕,有骄傲.......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滚烫的期待。
而此刻,在合上本子的那一瞬间,一个念头忽然击中了她.......
还不够!
自己写的……不能只是一份记录。
而是一部书。
一部她要用余生去书写、去增补、去打磨的书。
她重新睁开眼,低头看着牛皮封面,指尖在上面缓缓划过,像是在抚摸一个刚诞生的孩子。
该怎么写?
不是流水账,不是战斗记录,不是功勋列表.......
而是“人”。
她想起自己曾经读过的那句古话:
“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她写不了那么恢宏,但她可以做到一件事.......
让每一个名字,都有血有肉。
让每一个故事,都值得被记住。
乐妙筠的笔尖再次落在纸上。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写,而是像一位真正的著作者那样,开始列提纲、定体例、谋篇布局.......
《长城豪杰录》构想
卷一·黄金一代:本纪·列传·世家
本纪:以黄金一代为首,记核心人物之生平大节
列传:按武道特性分篇
世家:若有传承、家族、宗门者,另立篇目
卷二·边关烽火:记录长城重大战役
卷三·武道传承:记功法、神通、异象之演变
卷四·时代余音:记那些被遗忘却不可磨灭的人与事
她停下笔,看着这潦草却庄严的框架,胸腔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不是武者的气血。
是一个著作者的魂。
她深吸一口气,在提纲下方,用最工整的字迹写下了序言.......
“联邦历2026年,镇妖关。”
“我坐在这间校级修炼室的角落里,面前是一群我永远追不上的少年。”
“他们的武道异象照亮了天际,他们的气息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坐在这群人中间,连呼吸都觉得奢侈。”
“我知道,这辈子,他们是我只能仰望的存在……我也就这样了。”
“但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生来就是星辰,照亮夜空。”
“而有些人生来就是仰望者,负责把这片星空,讲给世人听。”
“我是后者。”
“这是我的荣幸。”
“亦是我的道路。”
“我要写一本书。”
“写那些我追不上的人。”
“写那些闪耀的星。”
“写他们如何从一群坐在修炼室里拼命修炼、意气风发的少年.......”
“变成联邦的传奇。”
“这本书,我想叫它……《长城豪杰录》。”
写罢,她放下笔,将牛皮笔记本贴在胸口,闭上眼。
嘴角的弧度,缓缓放大。
不是释然。
是找到答案后的笃定。
她睁开眼,重新举起相机,对准那些仍在修炼的少年。
取景框里.......
叶开的生死漩涡缓缓转动,阴阳二气如磨盘碾过虚空。
蒋门神的气息如龙似虎,每一寸肌肉都藏着炸裂天地的力量。
慕容玄的瞳孔幽深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马乙雄的大日炽烈如初,烧得空气都在哀鸣。
……
咔嚓。
又一张。
她靠坐回墙边,将相机挂在胸前,喃喃自语:
“你们这些照耀四方的星辰……”
“此刻……能与你们并肩……”
“我,乐妙筠,与有荣焉。”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看着怀里的笔记本,随后又抬头望向那些少年。
目光清澈,像一汪泉水。
这一刻,她再也没有执念成为星空里闪烁的星辰。
这一刻,她只想做那个抬头仰望星空的人.......
用相机,用笔,用胸口这本《长城豪杰录》,将这些耀眼星辰,让所有人都看到。
这就够了。
窗外,镇妖关的军号声撕裂夜空,一声接一声,嘹亮得像要把天捅个窟窿。
修炼室内,异象翻涌如潮。
那些耀眼如星辰的少年们,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冲天。
有人身后浮现神魔虚影,有人骨血之中雷音轰鸣,有人睁开眼时,眸中仿佛倒映着尸山血海……
他们像一柄柄未出鞘的利剑,随时要撑破这方天地。
而角落里,一个天赋普通的少女,抱着她的笔记,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天赋普通,她的修为低微。
可她没有低下头。
那温柔翘起的嘴角,笑得像春天的风,掠过荒野。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找到了自己的路.......
不在天上!
而在笔下。
军号声还在响。
远处的铁血长城沉默如碑。
这个天赋普通的姑娘,注定成不了那些翻江倒海、搅弄云雨的天才。
可她能把这些少年.......一个一个.......写进书里。
让后人都知道。
在那个黎明将至、黑暗最浓的时代里。
曾有一群少年,站在铁血长城之上。
以身为刃,以命为墙。
厮杀不休,血战不退。
她不知道这群人里,谁会倒在下一场风暴中。
不知道谁会带着满身伤痕活到最后。
不知道那些她工工整整写下的名字.......
终有一天,会变成墓碑上的刻痕,或者勋章上的金光。
但命运知道。
命运知道得清清楚楚。
有人会倒在黎明之前,嘴角噙笑。
有人会活成丰碑,可午夜梦回,满手血腥。
他们会燃尽青春,点亮人间。
牺牲的人,死而无悔。
活着的人,心神皆伤。
而此刻.......
她只是抱着笔记,安安静静地笑着。
没人知道,在她平静的笑容之下,命运已在长城之外,磨刀霍霍,百年不休。
那是一场注定要吞噬万物的千秋大劫。
但她,早已提笔为刀。
她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钉在时光上的钉子。
她的使命就是要把这场大劫,一笔一笔,刻进历史的骨头里。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烽火燃尽又重生,无数英雄倒下,又有无数后来者站起。
一代人老去,一代人赴死。
而她留下的那部《长城豪杰录》,被摆进了联邦每一座图书馆.......最中央、最显眼、最神圣的位置。
那不是蒙尘的史料。
是神作。
是丰碑。
是刻进骨头里的信仰。
无数少年,第一次在那些泛黄的书页里,窥见了“英雄”真正的模样。
不是课本上冰冷的铅字,不是高悬石碑之上的名字。
他们会笑,会哭,会怕,会骂娘,转身却迎着刀锋,半步未退。
他们是.......活生生的,滚烫的,会流血会痛的……血肉图腾。
少年被那些文字,故事,照片,烫红了眼眶。
然后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沉默如碑的铁血长城依旧伫立!
那里,是英雄的归处。
那里,是他们此生的终点。
他们把那本书烙进胸膛,把那些名字喊成誓言。
此后经年,一代又一代的少年英豪,嘴角噙笑,肩扛刀兵.......
在父母强撑的笑脸中,在弟妹懵懂又崇拜的目光里,转身,踏上了长城。
踏上那条热血与荣耀、死亡与壮烈之路。
他们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
是不能。
怕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他比谁都清楚,此去腥风血雨,此去或许再无归期。
有人会高奏凯歌,荣耀而归。
有人会埋骨荒野,姓名无存。
可那又怎样?
英雄,就在那里。
图腾,就在那里。
那本书里,那些把名字写进青史的人.......从来,就没后退过一步。
少年之心,死又何惧?
真到那一步,不过就是一句:
魂归长城!
那又何妨?
只要那座雄关还在,只要那本书还在.......
就会有新的少年,依旧会翻开那本书,依旧被烫红眼眶,依旧会扛起兵刃,推开家门,走进风霜。
身后,亲人依旧会在身后问:
“……何时归乡?”
少年们依旧不会回头。
只留下一句话,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誓言,消失在风里:
“等我带着军功回来,族谱单开,光宗耀祖。”
可风也知道,他们和他们那些踏上同一条路的前辈一样....
自己都不清楚,此去经年,何时才能归乡。
不清楚这一腔热血,是铸就荣耀,还是化为枯骨。
但那又如何?
那座铁血雄关,才是联邦无数热血男儿的宿命。
一步踏出,便不问归期。
赳赳儿郎,热血难凉。
赳赳儿郎,共赴国殇。
长城!
长城!
谁敢横刀立马?
唯我热血儿郎!
若问归处?
遍地烽火,皆是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