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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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六章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
    苏姨娘轻叹一口气：“这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就连姨娘我的身份，我的姓氏，你爹都从来不对外张扬，一旦被人知道，我们的日子就不太平了。”
    自小到大都是这般，昭宁问过许多次，苏姨娘都一直讳莫如深。
    今日也是因为进了侯府，见姨娘竟然与侯爷夫人有这样的交情，一时间又忍不住好奇。
    “姨娘不说也罢，可姨娘能告诉我，你和侯爷夫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吗？此前陆知序主动帮我请医，是不是因为识得我？”
    “不是，陆知序原本并不知道我的身份。他帮你，也只是一片热心。”
    苏姨娘面上浮现一抹落寞之色，幽幽地道：
    “当年，我与陆夫人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姐妹，后来，她先嫁进了侯府，你外祖家却遭遇灭顶之灾，女眷被尽数发卖。
    那时候陆夫人刚生完小儿子，正在月子之中，因此侯府对她隐瞒了苏家之事。
    等她事后得到消息，立即四处打听我的下落，我已经被你父亲赎回外宅，囚于那方寸之地。
    这么多年里，我们虽然近在咫尺，却再无联络，我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拖累她。此次来侯府也是急于知道你的下落，无可奈何。
    等明日你回了璟王府，我便依旧出城等你消息。也免得将来一旦事发，牵连到侯府。”
    母女二人商议一定，一早就向着侯夫人提出告辞。
    侯夫人却不允，坚决要留母女二人在侯府多留一日。
    盛情难却，中午陆夫人设宴，与苏姨娘共坐叙旧，又问起昭宁在璟王府的生活。一番感慨嘘唏，两人各自吃了不少的酒。
    酒意微醺之后的侯夫人，竟一改人前的雍容端庄，变得格外豪放。
    二人神采飞扬地高谈阔论，行酒令，比剑法，豪气千云，酣畅淋漓。
    昭宁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十八年，她从未见过自家姨娘这样的一面。
    她甚至于觉得自家姨娘活得窝囊。
    原来，她也曾阳光，明媚，热烈，豪放，活得这般精彩。
    困住她的，究竟是奴籍这个枷锁，是父亲，还是自己？
    苏姨娘第二日一早才完全醒了酒意，立即向着侯夫人辞行。
    侯夫人早已命下人备好车马。将寻常日用之物满满当当地装了一车，送苏姨娘出城。
    苏姨娘的马车前脚刚走，陆知序便打马匆匆回府，见到昭宁，立即翻身下马，气喘吁吁道：
    “裴璟风在派人四处抓捕你！”
    昭宁一愣：“抓我？”
    “对，昨日下午璟王府的侍卫就在城中四处打听你的消息。
    今儿早朝裴璟风称病，并未上朝，我散朝前往衙门，一路之上，都是他派出来的士兵，还在挨家挨户地搜查你的行踪。”
    裴璟风竟然病了？
    他病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不是他下令让自己多休息几日的吗？
    自己刚出来不到两天而已。
    这样兴师动众地搜查自己做什么？
    难道自己身份暴露了？那自己还要不要回去？
    昭宁一时间心神不宁，犹豫不定。
    “那，搜查的人有没有说什么？”
    陆知序摇头：“就说凡是知道你行踪者，重重有赏，你若得到消息，也请务必立即回府。
    裴璟风如此大张旗鼓，我觉得不简单，只怕是圈套。
    稳妥起见，你还是暂时留在侯府，待我打听清楚之后，再行决断较好。”
    昭宁又犹豫了片刻，陆知序所言的确稳妥，可她心里却隐约有些不安。
    在璟王府她就听闻，裴璟风乃是个铁人，严苛自律，守时守信。
    能有什么事情，牵绊住他，不去上朝？
    昭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步步。
    该不会，是步步出了什么事情？
    步步不同于其他婴儿，她拥有前世里的几岁心智，又极度缺乏安全感。
    会不会是自己的不告而别，令她……
    昭宁越想越不安，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多谢陆大哥，我想应该不是我身份暴露了，多半是小女离开了我哭闹，我需要立即回去。”
    “不行，”陆知序拦着她，斩钉截铁：“我昨日忘了告诉你，裴璟风似乎早就对你起了疑心。”
    “啊？”昭宁瞬间心头一沉：“你怎么知道？”
    陆知序如实道：“上次璟王府宴会，裴璟风特意找我打听过你的下落，还有你父亲，以及你与秦府之间的事情。”
    昭宁松缓了一口气：“我躲避秦府追捕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他，但他并不知道我藏身璟王府。”
    “你得罪过他？他没有认出你来？”
    昭宁摇头：“就是因为怕被他认出来，所以我才故意毁了样貌。
    否则一旦被他知道我就是那个迷晕了他的女刺客，只怕杀了我的心思都有。”
    陆知序这才了解了前因后果。
    咋舌道：“裴璟风此人年少得志，统帅三军，屡立战功，若是被人知道，竟然曾栽在你的手里，的确不会轻饶你。
    可你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璟王府戒备森严，你即便能带着女儿逃离璟王府，也未必能离开他的追捕。
    实在不行，我可以帮你出面，向他陈明原委，讨回你的女儿。”
    “他对我女儿很好，可即便你去交涉，无凭无据，也无法证明，步步就是我的女儿，他也不会轻信。
    若是刨根究底，迟早还是会暴露我的身份，秦府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更何况，此事事关重大，我也不想你被牵涉其中，还是我自己来解决吧。”
    陆知序无奈点头：“若是有我能帮得上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昭宁略一犹豫，还是开口道：“我的确有一难处，便是我进入璟王府时，乃是伪造的文引与户籍。
    假如有一日裴璟风对我起疑，一定会派人核实我的身份，还请陆大人帮忙周全一二。”
    陆知序颔首：“我明白了，此事就交给我来处理，不过举手之劳。”
    昭宁再三谢过：“多谢陆大人，大恩不言谢。”
    陆知序淡然一笑：“你与我之间，何须这样客气？你就叫我一声陆大哥就好。”
    “那我就僭越了。陆大哥，昭宁告辞。”
    昭宁莞尔一笑，眸中星辉璀璨。
    陆知序从心底里心疼这个姑娘，与她姨娘一样，即便经历再多的磨难，也坚韧不屈，泰然自若。
    所以，他愿意再次对着她伸出援手。
    昭宁辞别陆知序，匆匆赶回璟王府。
    陆知序一时间还有些放心不下，偷偷尾随她的身后。
    昭宁拐过街角，刚看到璟王府门口的两尊大石狮子，距离尚有一里地。不知道是谁激动地喊了一嗓子：“姜氏！姜氏在那儿！”
    不等昭宁反应过来，一群人呼啦啦地就将她团团围住了。
    “姑奶奶喂，你可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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