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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赵叔，我背您！(第1/2页)
听到这声“赵叔”。
赵如海身体一颤，涣散的眼神迅速聚焦。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郭年，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蒋瓛和常茂，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没有死！自己还活着！
而且，郭年竟然亲自来救他了！
“你……你小子……”
赵如海干瘪的眼眶里，瞬间涌出滚烫的泪水。
他没有诚惶诚恐地喊一声“郭大人”，而是顺着郭年的那声“赵叔”，颤巍巍地笑骂道：“你小子来救我了……我就知道……你这活阎王，一定会来救我的！”
“我就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两人相视而笑。
眼泪混着血污，在赵如海的脸上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在这一刻。
那些最初在京城风雪中拦路痛骂的隔阂，那些在官场上因为理念不同而产生的疏离，统统烟消云散。
郭年认可了赵如海的刚骨。
赵如海也感动于郭年的这份认可。
要知道，从前的郭年，是极其厌恶他这种“明哲保身、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庸官的。
但今天。
一声“赵叔”，胜过千言万语。
“并非是侄儿有这个能力，而是赵叔。”
“赵叔以身入局，用命作饵，侄儿才能举起这胜天半子。”
郭年小心翼翼地帮赵如海解开铁链，真诚道，“若是没有赵叔，奢香夫人送不出账本，那句‘枪毙’的暗语，更不可能让我彻底坐实马烨的死罪。您，才是这十万大山里，真正的大功臣！”
“少……少给我戴高帽了。”
赵如海疼得龇牙咧嘴，却依然笑骂道，“老子就是咽不下那口气！我堂堂京官，还能被他一个丘八给欺负了？”
郭年坦然一笑，小心地将他搀扶着坐下。
就在这时。
常茂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冲着瘫坐在地上的赵如海，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武将的军礼！
常茂完全没有平日里那副对文官傲慢的做派。
“常茂，见过赵大人！”
常茂的声音洪亮，透着发自肺腑的敬佩。
赵如海微微一愣。
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打量了一下常茂。
“原来是……郑国公之子，常茂将军啊。”
“您认识我？”
这下，轮到常茂惊讶了。
赵如海虚弱地笑了笑，“下官在户部当差，虽不曾与将军谋面，但这发往边关的军饷账目上，将军的威名，下官可是如雷贯耳啊。”
常茂恍然大悟。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心中不禁更加感慨。
他以前总觉得文官都是一群只会耍嘴皮子、软弱可欺的酸儒，从骨子里透着对文人的傲慢。
但这几天下来。
他的三观被彻底颠覆了！
古有孔夫子力能扛鼎，携学生游八方！
而如今。
郭年不仅有智谋胆魄，还展示出了孔子般的孔武。
而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赵如海，更是有着连他们这些武将都自愧不如的坚韧意志！
这两个文人，用实际行动，狠狠地给他上了一课！
“赵大人高义，常茂佩服！”
常茂再次拱手，“等回了京城，我请赵大人喝酒！”
几人正说着。
一直跪在密道口的刘彪，见郭年等人心情不错，连忙抓住机会，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
“郭大人！钦差大人！”
刘彪疯狂地磕头，谄媚道：“小人已经弃暗投明，带您找到了赵大人。您看这……这能不能算是戴罪立功？能不能饶小人一命啊？”
郭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功是功，过是过。”
“你能带路找到赵大人，算你一功。”
“但能不能抵消你这些年跟着马烨为非作歹的过错，能不能保住你的脑袋，那得看大明律法怎么判，得看后续的审判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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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彪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要是按大明律法来判，他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大人！小人还有一功！天大的大功！”
刘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喊道：
“小人知道马烨往哪里逃了！”
“徐大元帅虽然派了禁军去追，但那都是平原上的打法！”
“这十万大山里地形复杂，马烨对这里了如指掌，禁军若是不知道那条暗线，绝对抓不到他！”
此言一出。
郭年和常茂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如果马烨逃走了，那这西南的案子就不算完结。
所以，必须捉马烨归案，还十八部族一个公道！
“如果你提供的情报，能让禁军抓住马烨……”
郭年顿了顿，给了刘彪一个承诺：“那陛下那边，应该会念你迷途知返，饶你一死。”
刘彪听闻此言。
心中的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打消了。
马烨连跟他出生入死的孙苟都能毫不犹豫地扔进锅里煮了，刚才逃跑时更是直接把他当成了断后的弃子！
他刘彪凭什么还要给这种无情无义的畜生卖命？！
死道友，不死贫道！
“小人全招！”
刘彪立刻竹筒倒豆子般交代起来：“马烨在距离普定驿三十里外的落枫峡，暗中修了一条通往安南边境的走私栈道！”
“那条路极其隐蔽，只有他和几个亲信知道！”
“小人也是有一次半夜替他守夜，偶然听他做梦说梦话时提到的！”
“他现在肯定是想通过那条暗道，逃亡安南！”
“落枫峡暗道……”
常茂眼神一凛，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让马烨逃出了国境线。
那麻烦就大了！
“郭大人，我这就去把消息告诉徐叔，让他派人去截杀马烨！”常茂没有半点迟疑，转身就朝着密道外奔去。
郭年也不禁皱起眉头。
原本以为只是平叛，但没想到，马烨竟然还往安南走私？
这跟欧阳伦茶马走私，可是同级的罪行！
不过。
涉及到国境安全，这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还是等归京后，将此事告诉朱标，让朱元璋去处理吧。
专业人做专业事。
刘彪见常茂走了，为了彻底抱紧郭年的大腿，再次邀功道：
“对了，还有呢，还有呢！郭大人！”
“小人虽然是马烨的副将，但也算得上是这营里的二把手了！”
“马烨这些年贪墨的军饷、走私的账目，虽然销毁了一部分，但小人脑子里都记着呢！”
“小人愿意做戴罪立功，将他所有的罪证全部供出！绝无隐瞒！”
郭年看着这个为了活命彻底倒戈的副将，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很好。”
郭年点了点头，“若是如此，你的命，能保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刘彪激动得连连磕头。
“蒋瓛，帮个忙。”
郭年突然对蒋瓛说道。
说罢，郭年竟然半蹲下身子，示意蒋瓛将赵如海扶到自己的背上。
赵如海顿时受宠若惊，连连拒绝道：“别别别，郭大……郭年啊，这个还是别了。我感觉身体恢复一些了。扶着点，能走，能走的。”
蒋瓛也连忙劝阻道：“大人，还是让我来吧！再不济兄弟们都在这呢，哪怕做个担子抬着赵大人也行。”
郭年没有解释，也没有起身。
他只是回过头，对赵如海突然轻声了一句：
“赵叔，上次，我是背着老师离开诏狱的。”
“你这次回去，不打算跟老师吹嘘吹嘘吗？”
赵如海顿停了一下，佝偻的身躯突然挺直了几分，坚定地向郭年身后迈出一步：“蒋指挥使，不用扶我，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