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藤原澈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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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年十月中旬，藤原澈第一次跟着宪兵队出外勤。
    樱花军包围了一个疑似有反抗分子活动的小村子，村子里所有人都被赶到打谷场上，男女分开，老人孩子蹲在一边。
    樱花军官一个个地审问，稍有可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审问到一半，带队军官接到传令，说有紧急军务，匆匆带人离开了，留下一个小分队继续看守，藤原澈是留守的军官之一。
    就在那天夜里，藤原澈做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他“不小心”把看守所的钥匙落在了关押嫌疑人的房间里。
    在村子里传递情报的高颧骨男人捡到了那把钥匙。
    .
    十月底的某一天，藤原澈向报童买了一份报纸，回到家一展开，里面掉出来一张印刷粗糙的传单。
    【放下武器，回家去吧，家人在等着你们。】
    藤原澈惊得几乎跳起来，快速把传单揉成一个纸团攥在手心，塞进口袋里。晚上，他把纸团展开，看了又看，又揉成团塞回去。
    藤原澈开始主动寻找这类东西。在废弃的窝棚里、在被清剿的村庄里、在人去楼空的公寓里。
    有时候找到的传单已经烂了一半，有的被泥水泡得字迹模糊。
    但他找的并不是具体的内容，他找的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感觉，这种感觉可以帮他认清楚藏在心里的思考。
    他很清楚，虹方和蓝方都不会信任一个主动找上门的特高课军官。
    那么他就自己一个人去做，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在战争的阴影下，仍有部分樱花人基于良知和信仰，选择站在了正义与华夏的一边。
    藤原澈只是这一部分人的缩影，是尾崎秀实，是伊田助男，是千千万万个反法喜寺斗士的冰川一角。
    .
    11月，藤原澈即将第一次带队行动。
    接到任务的当天，他用左手写了一张华夏语条子，半夜偷偷塞进目标建筑的房门。
    他不知道自己帮的是谁，是虹方还是蓝方还是普通平民，但看着那些人在黑暗中消失的背影，他觉得，这条路走下去是对的。
    1939年十二月初，藤原澈在去宪兵队的路上撞到了人。
    男人的颧骨很高，看起来三十多岁，不停地向他鞠躬道歉。藤原澈没有为难他，摆摆手想走，却被男人握住了双手。
    “实在抱歉，长官，我叫陈瀚生。您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燎原报社找我。”
    藤原澈感觉到手里被塞进了一个纸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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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燎原报社的确是一个地下交通站，但藤原澈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陈瀚生和另一个热血的朋友开了这家报社，平时印刷正常的报纸，私下偷偷印一些反战传单。
    他和陈瀚生没有明面上的往来，只是他买报纸时会额外收到厚厚的一沓传单，他会在巡逻的时候偷偷塞到住户的门缝里。
    陈瀚生不是他的上级，不会给他下命令，不会给他派任务。偶尔站在江边看风景时，“恰巧”路过的陈翰生会告诉他：“你做那些事的时候，多留个心眼。”
    他们互相称呼为“同志”。
    从1939年11月到1940年2月，藤原澈带队执行了四次行动，三次失败。
    他在行动中学会了很多，如何在突袭前制造意外，如何在搜查时恰好忽略关键证据，如何在审讯时装作无能。
    他做得很笨拙，第一次“走漏风声”的嫌疑太大，第二次目标“提前转移”的时间太巧，第三次接头人“缺席”的理由太牵强。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他没有渠道和那些同志们互相沟通，只能他单向传递一些东西。
    他没有组织和上级，没有人帮他审核计划，没有人告诉他哪里出了纰漏。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直觉、运气，以及陆军学校里一些有用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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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周纪言睡到上午才醒。
    他没有去梅机关，让司机送他去金陵路，他要做几身衣服。
    在车上，他进空间看了看今天刷新的物资，空间里出现了五盒药品一样的东西，周纪言默不作声取了一盒出来仔细看，浅蓝色的纸盒，上面写着【区唤章万应百宝丹】，还印了一个人的头像。
    百宝丹？这么狂的名字。周纪言对这药没印象，又放回空间，等之后有空再细看是治疗什么的。
    金陵路上很热闹，橱窗里摆着最新的洋货，报童在街角喊着“看报看报”。
    藤原纪言记忆里有一家口碑很好的裁缝铺，梅机关里几个高官都在这里做便装，手艺好，嘴也严。
    裁缝铺的招牌是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陈记裁缝铺”五个字，红漆描的，有些年头了，边角处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纹。
    他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华夏男人，瘦高个，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软尺正在给一块呢料量尺寸，后头有几人在忙碌，没有朝门口看。
    男人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的镜片看了到了周纪言身上的军官制服，微微鞠躬：“长官做衣服？”
    “嗯，做几套。”周纪言走到柜台前，摘下帽子。
    老师傅放下软尺，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本厚厚的面料样本，摊开了铺在柜台上。
    各种颜色的毛料、呢料、哔叽，整整齐齐地贴在样本册里，每一块旁边都标着产地和价格。
    周纪言精挑细选，选出两套来。
    藤原纪言的几套西装都很不错，周纪言就没有再选西装。
    他选了一套灰褐色的粗花呢，做一件猎装风格的夹克，偏休闲一些，配一件牛津纺衬衫。一套浅灰色的薄呢，做一件长衫，配两条裤子。
    老师傅记下他的选择，拿起软尺给他量尺寸。量完，周纪言在铺子里又转了转。
    墙上挂着一件成品大衣，深灰色的，款式简洁大方，领子是那种可以翻起来扣住的样式。他脱下军装外套，让老师傅把那件大衣取下来试试，大小居然差不多，只是袖子长了些。
    走到镜子前，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深灰色大衣，白衬衫，看起来比穿军装时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温和。
    镜子里的人不太像军官藤原纪言，藤原纪言的脸是冷的，目光也是冷的，穿着军装的时候像一把出鞘的刀。
    镜子里的这个人更像上班族周纪言。
    “这件我要了，袖子改短些，什么时候能取？”
    老师傅看了看袖子，道：“改短半寸，明天上午就能取。”
    周纪言点点头，把定做两套衣服的定金和这件大衣的钱一起付了。
    走出裁缝铺，金陵路上的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煤烟味和远处饭店里飘出来的香味。
    果然只要不上班，干什么都开心。周纪言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周纪言只开心了几个小时，吃过午饭，他还是去了梅机关。
    都是为了藤原澈能消除嫌疑啊，他真是个劳碌命。
    在办公室坐下，周纪言找出76号的资料开始看。
    也许上天也在帮他，最新的线报显示76号的情报处在接触一个重要人物，手里有些很有分量的真东西。
    不过费了很大力气，那人一直不肯把东西交出来，说是要见到能拍板的人才给。
    这位重要人物的大名正是顾永昌，还详细写了他的住址和长相特征。这种级别的情报，整个梅机关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各课课长和机关长能看到了。
    “看来顾永昌还没有把情报交出去，没有真正“叛变”啊……”
    他得把握机会，在顾永昌开口之前把假证据放进去，让一切变得面目全非。
    等顾永昌被抓进去，他嘴里说出来的“真相”就会被那些假证据覆盖。宪兵队会相信搜出来的文件，而不是一个被抓的人犯的供词。
    周纪言翻开桌上的台历，视线落在明天的那一页上。
    二月二十二日，周四，元宵节。
    .
    周纪言花了一下午时间去伪造证据。纸张要做旧，字迹不能太工整，还要涂涂改改。
    晚餐时间，周纪言回到藤原公馆，自己先吃起来。这一天天的，消耗他太多脑细胞了，肚子都饿得更快。
    没过多久，藤原澈也回来了，脸上一副忐忑的表情。
    周纪言一看就知道准没好事，问：“这是怎么了？”
    藤原澈低头走到餐桌边：“哥哥，看守所那边出了点状况，上次行动抓的那两个人不见了。”
    周纪言真没招了。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藤原澈在行动汇报里写的那些话，什么“送到宪兵队看守所关押”，什么“审讯正在进行”，都是烟雾弹，那两个人肯定根本就没被用过刑。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周纪言的语气没有起伏，像是真的在问一个公事公办的问题。
    “看守所说交接的时候出了差错，人可能混在物资车里逃出去了。”藤原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课长很生气，让我写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
    周纪言沉默了两秒，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八号到二十一号，满打满算四天。
    这样一来，大井那边对藤原澈的不满恐怕又要加重一层。昨天刚被点名批评完，今天犯人就不见了，这时间点太巧了。
    好在顾永昌这个计划已经在推进了，只要这个案子办成，藤原澈之前的那些“失误”就都不算大事。
    周纪言捏了捏眉心：“先吃饭吧，写完了先拿给我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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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藤原澈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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