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离开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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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1945年的6月，正规军从九十一万变成了超过一百五十万。
    每一支部队都有了迫击炮，每一个团都有了重机枪连，每一个纵队都有了山炮营。
    二百二十万民兵中，有超过八十万人领到了步枪和手榴弹。
    剩下的虽然继续拿着大刀和红缨枪，但他们不再是主力，而是预备队。
    6月的华北，冬小麦已经成熟了，收割的季节也是进攻的季节。
    晋察冀的部队沿着平汉线南下，不复以往小股部队的袭扰，现在他们是成建制的推进。
    一个纵队三万人，前面是步兵，后面是炮兵，两侧是骑兵和民兵。
    樱花军的据点被一个接一个地拔除，过去需要挖地道、拼刺刀才能拿下的县城，现在只需要一轮炮火覆盖，然后冲锋。
    用了不到三个小时，樱花军的碉堡就在迫击炮的轰击下，像纸糊的一样倒塌。
    守备队的队长在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看到城外黑压压的灰色人群，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这还是八路吗？火力这么强？
    华中的部队在苏北、苏中、淮南、淮北同时发动进攻。
    过去他们只能在一个县的范围内活动，现在他们可以跨县、跨区、甚至跨省协同作战，因为电台可以把各个方向的进攻节奏统一起来。
    樱花军的“点线防御”体系开始崩，。碉堡不再是障碍，铁路不再是安全的交通线。
    樱花军被压缩到一个又一个孤城里，像被潮水包围的礁石。
    在湘西的雪峰山上，六万樱花军对二十万华夏军队。
    战士们穿着布鞋，背着装满子弹的弹袋，扛着迫击炮，踩着麦茬，迎接一波又一波的敌人。
    .
    六月十五日，京都。
    周纪言这个家主只当了两个月，他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让小林谷和藤原良平收拾收拾，准备跑路了。
    夏天的雨来得急，前一刻还是大太阳，后一刻乌云就压了过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
    周纪言撑着一把黑伞，伞面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下巴。
    他瘦了一些，头发也没怎么打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家主。”
    “收拾得怎么样了？”周纪言问。
    小林谷也撑着伞，走到他身边，“差不多了，印章和地契我都包好了，祠堂地下室的墙面也都凿出来了。”
    是的，周纪言把祠堂地下室里的墙给凿出来了，打算一起运到华夏去。
    这就是以后学习樱花华族封建愚昧最好的教材，也算是给枉死的女性们的一个交代。
    周纪言点了点头，“良平呢？”
    “在外面等着。”
    “让他进来吧。”
    藤原良平被小林谷叫进来，走到周纪言面前鞠了一躬。
    “家主。”
    周纪言看着他，藤原良平这几个月成熟了一些，不再是刚毕业的咋咋呼呼大学生了。
    只是他还想留胡子，周纪言总觉得很怪，让他每天都把胡子刮掉。
    “良平，我让你想的事，你想好了？”
    两天前，周纪言找过藤原良平，他问藤原良平：“我要离开京都回魔都去，将来我也不会再当藤原家的家主了，而是会一直留在华夏。
    你要和我一起走吗？如果你要留在京都，我可以给你写一封推荐信。”
    他给了藤原良平两天的考虑时间，现在的藤原良平眼神坚定，“我愿意追随家主！虽然我现在华夏语不好，但我会努力学的。”
    周纪言又问：“那你的父亲母亲呢？你打算怎么办？”
    藤原良平继续说：“我父亲去年已经病退了，他和母亲现在住在乡下，不缺钱用。我能跟家主走，他们是以我为荣的。
    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再给他们写信，如果没有，我也认了。”
    周纪言喜欢这种站队坚定的人。
    “你想清楚就好，去收拾东西吧。”
    藤原良平把腰弯下去：“谢谢家主。”
    周纪言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小林谷：“小林，你也要想清楚。”
    小林谷和他对视，“我不用想。”
    周纪言忍不住笑了出来，“好。”
    .
    之后几天，他们都在做出发前最后的准备。
    清泉邸里面已经没什么可拿的了，周纪言相信自己“失踪”之后，藤原家很难再复兴。
    他给德川美咲举行了一场小小的火葬，让她终于能够尸骨得到安息。
    一个普通的清晨，周纪言、小林谷、藤原良平三人，带着收拾好行李，从北边的小门出了清泉邸。
    他们走过清泉邸侧面的石板路，小林谷已经租好一辆旧车，停在巷子外头。
    天刚亮，街面没什么人，藤原良平把箱子放进后座，小林谷坐上驾驶位。
    车子发动，沿着山路慢慢往下。
    清泉邸已经被山影遮住，周纪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车子开到港口时，天已经大亮，小林谷去柜台取了提前买好的船票，分给两人。
    京都的早晨很凉，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海水的腥味。
    周纪言想，这大约真的是他最后一次站在这里了。
    几人登上船，等了大约半小时，船只的汽笛拉响了。
    一声长鸣，像一声叹息。
    缆绳解开，船身缓缓移动，离开泊位，驶向大海中，京都被他们远远地抛在后头。
    回到魔都，又看到了熟悉的法国梧桐。翠绿的树叶在阳光下发亮，生机勃勃。
    周纪言是不打算回梅机关了，藤原公馆也不能回。
    毕竟一个陆军少将，五摄家主，带着巨额资产消失了，军部会疯的。
    陆军省那边已经在梅机关通报了他继承藤原家家主的事情，默认他不会回来了。
    但是现在他们也自顾不暇，目前还没有找新的梅机关机关长。
    为了躲避军部的眼线，他们去了虹口和闸北交界的一条小巷子里，买了一栋两层的小洋房。
    洋房红色砖墙，铁皮的屋顶，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两间卧室和杂物间。
    和藤原公馆自然不能比，但这是属于周纪言的家。
    这栋房子是红方在一个月前买下的，陈瀚生知道他打算来魔都常住之后，也是稀奇了一阵，但想来周澈应该也会一直留在华夏，就不稀奇了。
    周纪言走上台阶，从门框上方的缝隙里摸出一把铜钥匙。
    大门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子空了一个月，家具上蒙着白布，地板上积了一层灰。
    周纪言走进客厅，环视了一圈，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桌子放下皮箱。
    小林谷和藤原良平也跟进来。
    “家主......”藤原良平看了看四周，有些皱眉。
    “叫我周先生吧。”周纪言扫了扫灰，“我不是藤原家的人了，往后叫我周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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