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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1章显摆
林秀清做完手术算是了了叶耀东的一大心事，以后不用再一直惦记著这事了。
顶多隔三差五的做个例行体检就好了，这个他们自然人人都得做，并且等过几年厂里也得开展基础体检。
林父等人体检没什么大毛病，小毛病倒是也不少，反正只要体检的，个个都开了一堆药带回去。
叶父叶母看他们都体检出来各种小毛病，心里上倒是诡异的平衡，大家都在吃药。
将林父一行人安排送走后，叶耀东又恢复了正常的工作。
林秀清也就休养了一个礼拜左右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她也开始照常上班。
现在这会儿离元旦也不远了，今年过年在2月9号，厂里现在也得为过年放假做准备，都开始忙碌起来了。
叶耀东除了忙活厂里的公事外，还得天天应酬社交，催缴货款的事，现在都已经交给各个业务员了，谁的单子谁负责。
鱼货款催缴的事现在也都交给财务，他也能省事一点。
他现在的事业基本上都已经稳固下来了，只是临近年底了，许多产业他也得去巡视一下瞧瞧进度。
尤其是今年刚搞的货运部，还有一个鱼粉加工厂，现在各项机器都已经入住，还有人员也都培训好，都已经可以上岗了，就等一个开工时间就可以开工生产了。
年底的他得到处跑，到处巡视并且查帐，外加应酬，他也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都晕头转向的。
可能今天在舟市，明天就在魔都，然后后天又在舟市，频繁的两地跑。
不过，他即使再忙，每天一早也会抽空看报，基本都是边吃早饭的时候边看报纸，这早就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这几年飞速发展，每年都有各种各样的政策，报纸跟电视新闻是收获信息的最好渠道。
但他到处跑，可没空每天定时收看新闻，报纸比较方便他。
正巧，他也在元旦前夕看到了《公司法》在第5次会议通过，来年1994年7月1号开始正式实行。
现阶段我国缺乏统一的公司法律规范，导致市场秩序混乱、投资者权益无法保障。
我们国家正高速发展，大力发展经济，一定要有一套完善的规章制度。
随著改革开放深化，原有以所有制划分的企业形式，如全民、集体所有制，已经不适应市场经济需求。
他现在搞的几个不同的单位都是以加工厂命名，还没有冠以公司的称号，来年肯定得跟著规章制度走。
看到了这份报纸后，他就把祁经理等人叫了过来，他们要紧跟政策发展。
等明年公司法正式施行后，他打算注册东升集团有限公司，然后再成立几个子公司，各个公司以现有提拔的经理为主要负责人。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但是也得提前规划制定好。
术业有专攻，他提出后，接下去自然就让其他人跟进了。
同时今年的放假时间也跟往年差不多，按照往年的章程提前制定好，并且公告了。
工厂发展了几年，现在许多事都有惯例可遵循，可参考制定，也不需要他多操心，他只要驻守岗位到最后就行。
林秀清他们照样还是像往年那样提前几天先回去。
叶耀东也没待的太晚，在农历二十七左右也到家了，今年除夕就只有二十九，没有三十。
他还听说了，村子里今年下血本了，竟然请了戏班子过来唱大戏，他回村的时候，村子里到处张灯结彩，路上却显得冷清清，但是喇叭里头却听到了唱戏的声音。
身旁的叶成湖听著喇叭里头的唱戏声音都兴奋了。
「爹，天后宫在唱大戏。」
「嗯，路上都没人，估计都在天后宫，回家先把行李放下，我们也去看一下。」
「爹，石碑！村口这里有一个大石碑，哇，你名字在第一个，还放大了。」
叶耀东夏天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不觉得稀奇，叶成湖今年因为学业问题没有回来过，第一次看到，自豪极了。
「爹，你真了不起，天后宫那边的石碑，你的名字刻第一个！咱村子修路的这个石碑，你也刻在第一个！」
叶耀东给儿子捧的也有点高兴，「这不算什么，只是为村里做贡献而已，咱们从小在村里长大，村子里也帮我们很多，该回报就得回报。」
「知道，咱可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以后要落叶归根的，自然想村子越来越好。」
「嗯，这就对了，走了。」
叶成湖稀罕的又摸了两下，「你拍过照了吗？这得拍个照存起来。」
「拍过了。」
「那就好！」
父子俩先往家里去。
其他人打过招呼也都赶紧回家。
他们一船回来的还有其他船工，还有林冬雪他们姐弟几个，不过他们赶著回家，镇上现在也开通了班车，他们下了船后，就迫不及待的直接坐班车回去了。
回到家里时，毫无疑问，只有狗没有人。
他们还没进门呢，就听到院子里的狗不停的狂吠，并且还趴在门上，透过门缝狂叫。
刚打开院门，狗就扑到他们身上来，差点将他们扑倒了。
「死开，再叫晚上狗肉火锅！」
狗子们汪汪汪的叫，但是也识趣的站到一边去，等他们进来后，又跟著他们脚边蹭来蹭去。
叶耀东看著院子里十几条狗在看著他摆尾，满头黑线，下脚都不好下脚啊，狗屎都有。
「爹，这么多狗都关在这里头，他们肯定去听戏了，家里肯定没人。」
「应该是吧。」
「老招数了，我都懂！」
「把狗放出去，先进屋。」
叶耀东边说已经边驱赶著狗子们出去撒欢，看著地上的狗屎，他只能去找扫帚。
「你给我去把灶膛里的草木灰弄点出来撒在狗屎上。」
「好吧，还好门锁上了，不然得拉到家里。」
叶成湖嘀咕著，先进屋去照办。
他们现在一大家子都在外面发展，海边的那个家里基本都没人住，小偷看了都不会去光顾。
而这边家里只住了两个老太太跟几个女孩子，虽然他们家有钱，但人都在外地，用屁股想也知道钱不可能放在家里，顶多是老人有几个钱，说起来也还算安全。
他们村里这几年也都太平的很，附近村子的壮劳力老多都被他们村请工干活。
家里能挣钱，日子好过，也没谁会去当贼，只有游手好闲找不到活干，又心思歪的人才会。
去年还是他们家亲戚里出了个老鼠屎，才有贼光顾，还是他那个牢里被放出来的表姐夫找的几个外人，想要给他家的狗子投毒，然后再入室盗窃或者是给予他家报复。
去年村委狠狠的惩戒时，也算是威慑了，虽然他们村壮劳力大多都在外头挣钱，但是还有一部分留在家里养殖。
这几年养殖的收入也很可观，还能舒坦的待在家里，倒不至于只剩老人孩子的死村。
叶耀东把狗屎都清理干净后，才将扫把畚斗放到墙角，进屋休息去。
叶成湖倒是好精力，随身的行李一丢就往外跑，「爹，你看家，我去天后宫看看。」
他确实对唱戏不感兴趣，直接瘫在沙发上休息了，顺便看看家里的报纸。
正当他躺沙发上半睡半醒时，屋外头传来嘈杂声，他醒过来发现村里广播已经没有唱戏的声音了。
他家大大小小一帮人也从外头进来了。
「东子回来了。」
「刚好还能赶上最后一天，明天村里还能再唱一天戏，除夕就没有了。」
「三叔，这几天咱们村子可热闹了，天后宫门口都是小摊贩，跟赶集一样。」
「你们是去看戏的还是去买东西的？」叶耀东笑看著他们。
「都有，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我们。」
叶母笑容满面，「一整年下来，咱们村子难得这么热闹。」
「怎么会突然间想起请戏班子来村子里唱戏了，这好像得不少钱啊？村委会出的？」
「咋可能啊，是村委会提议，然后家家户户掏钱，一户出个50块钱，这才请来戏班子唱戏，给村里好好热闹一下。」
叶父道：「这几年家家户户条件都好起来了，咱村子里平均家庭收入都不止3000块，请个戏班子过来唱个戏，大家都乐意的很。」
叶母道：「何止3000啊，一个工人跟著去跑船，一年下来都快四千了，要是两兄弟、两父子跟著去，那可不得了。家里多几个兄弟，一年下来光做工都能挣1万块。」
「好事啊，村里人均收入高了，家家都富裕。」
老太太拄著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到他跟前，「东子啊，饿不饿啊？先给你煮点东西吃啊，你娘真是的，光顾著说话了，也不赶紧做饭。」
「哦，做饭做饭，让东子随便吃个罐头垫垫肚子先，也到饭点了，留著肚子等吃饭吧，整一下也快。」叶母这才赶紧去忙活。
大半年没见，感觉老太太又老了许多，背更弯了，说话声音都更轻了，都得竖起耳朵仔细听才能听得清。
握著他的手，掌心跟树皮一样粗糙又皱巴，手背青筋鼓起。
叶耀东反手握了一下，才发现老太太骨瘦如柴，手上只有骨头包著皮，还有根根鼓起的青筋，他心疼了一下。
「你咋变这么瘦了？都是骨头，平常没有多吃点饭吗？」
老太太听著他的关心，脸上都笑成一团褶子，「有有，顿顿都吃一碗饭，鸡鸭鱼肉都有吃，我这是老了。」
「买给你的牛奶有没有喝？」
「不喝不喝，那贵的很，给小孩子喝，长身体。」
叶母插嘴，「你买的奶粉，她都不喝，死活不喝，就藏起来攒著，然后年前成河儿子回来，她都偷偷的拿去给成河了，成河又送回来，我们才知道。」
老太太依旧笑眯眯的，「给小娃娃喝，我都老了，喝什么都浪费，给小娃娃喝了可以长高。成河那孩子说是你买的，死活都不敢要，说他自己有钱会买，你赶紧给他送去。」
叶耀东板著个脸，严肃了道：「他自己的孩子自己养，你操什么心？我买的奶粉是专门给老人喝的，小孩子不可以喝，小孩子喝了营养过剩长不大，只有你能喝，别人不能喝。」
「啊？别人不能喝吗？那你赶紧拿去退了。」
「退不了，都多久了？哪有买了东西又退掉，再说了，这么长时间过去，奶粉都要过期了，你要不赶紧喝，到时候只能拿去丢了。」
「不能丢！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以丢，那让你爹你娘喝，他们上班干活也辛苦，我天天坐著晒太阳，我不用喝。」
「都说了，只有你能喝，别人喝了对身体不好，你实在不喝的话，那就只能拿去丢，不然再放一段时间也过期了，谁都不能喝，只能喂鸡喂狗了。」
「我喝，我喝，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拿去丢，多浪费，得天打雷劈。」
「那你得赶紧喝，都大半年过去了，估计没几个月就过期，你现在要是每天早晚一杯，估计还能喝得完。要不按时喝的话，最后剩的也只能拿去喂狗。」
「哎，我现在就喝，我现在就去拿。」老太太这下子知道急了。
叶母没好气的道：「之前谁说都没用，她就不听，就要攒著，说等成河的孩子回来给孩子喝。我说不喝给我喝，她都不行。」
老太太这时知道狡辩了，「东子说了你们不能喝，我不是就攒著给孩子喝吗？」
叶母听了直翻白眼。
叶耀东看向叶母，「晚一点，我去一下镇上，也买几罐奶粉回来，给你和爹也一块喝著补补。」
叶母拔高声音，「补啥呀补？我和你爹好著呢，不用买，我就是看不惯老太太，所以才故意那么说，我不喝，一把年纪了还喝牛奶，怪恶心的。」
「你跟我爹上了年纪，也得补补钙，喝点中老年奶粉挺好的，对身体好，补充营养。」
「一堆药都没吃完呢，还喝奶粉，吃都吃不过来了。」
叶父也跟著附和，「对啊，每天吃一堆药都够费劲的，再加两杯牛奶，那跟任务有啥区别，不要。你要想给我补补的话，买猪脚啊。」
「随便你们，到时候老了不要叫这里痛，那里痛。喝牛奶可以补钙的，对骨头好，到时候可能还能多挥几下锄头，多种几年地。」
「你这是觉得干不死我啊……」
叶母道：「那还是让你爹喝吧，给他多干几年，家里的地也得有人翻。」
老太太道：「我把奶粉给你爹匀两罐，他要干不动，翻不了地，家里的地得荒在那里，那可不行。」
叶父胸膛起伏，看著她俩只觉得脑壳疼。
男人真的，一旦结婚了，就得养老婆养老娘，养到老死！
叶小溪这时偷偷地挪到叶耀东身旁，胳膊肘趴在他的腿上，笑的甜甜的。
「爹，他们都不喝，你买给我喝，我要喝牛奶，我天天喝，喝不腻。」
叶耀东笑著掐了一下她的脸颊，「有什么是你不吃的吗？」
「当然有。」
「那你说说看，你不吃什么？」
叶小溪看著他脑袋卡壳了，突然有些想不起来。
「忘记了，但是等我看到了，我肯定会想起了我不吃什么。」
「行了，自己玩去，不要趴在我腿上，给你压的痛死了，自己都多少斤，心里没数啊？」
「我哪里多少斤了啊？我明明都瘦了，我只是衣服穿的厚，这都是衣服的重量。」
她生气地直接坐他腿上，面朝著电视机，背对著他，还重重的坐了几下。
叶耀东大腿疼得嗷嗷叫，「你这死丫头，停了。」
「奶粉，我要奶粉！」
「买买买，到时候买几罐，你们三兄妹一块喝。」
他忙起来也没多想三孩子读书费脑，需要额外补充营养，实在是看著三个个顶个的壮，没看出哪里辛苦。
确实得多补补，都在长身体，叶成湖今年个头也蹿高了不少，瞧著有175了，已经突破上辈子的身高了。
也可能因为长个子的原因，身体抽条了，搞得整个人瘦的跟麻杆一样。
林秀清说道：「我之前想著给老大跟老二买奶粉喝的，问了他俩都说不喝，想要吃肉，就没有买了。你女儿还是别喝了吧，可不要营养过剩。」
叶耀东看著叶小溪依旧圆润的脸蛋，还有叶成湖麻杆的身材，也觉得还是得给老大喝，老小没必要。
不过叶小溪不肯，扭动的撒娇，「我就要喝，我想要喝牛奶，大不了我多运动运动。」
「行行行，买买买，从我腿上下来，脚要给你坐断了。」
「这还差不多。」她心满意足的从腿上下来。
叶耀东转移话题，「你娘家那边，阿远跟阿明把他们媳妇都带回来了吧，啥时候办酒席啊？」
「说是过完年初五有好日子，等初五的时候大办一场，把两个新媳妇介绍给亲戚朋友认识。」
「那咱们就到时候再去了，阿远假期还挺多的，年前待那么多天，年后还能待到初五之后。」
「他也差不多初六就要走，小年就回来了，已经待了挺多天的，等初六算起来前后也有12天。」
「嗯。」
叶父这时凑过来问道：「东子啊，你大哥大带回来了吗？」
「嗯？带了啊，怎么了？」
「你放哪了，给我一下。」
「在这书包里头，自己拿，你干嘛？」
叶母一直竖著耳朵听到这边的动静，赶紧插嘴，「还能干嘛啊，拿出去显摆呗，最近几天在家里就天天跟人叨念著你的大哥大行动电话有多神奇多贵，现在你回来了，他不得拿出去显摆一下，给其他人看？跟人证明他没吹牛。」
叶父老脸一红，「这哪里是我显摆，这不是话赶话说起来，然后大家羡慕又好奇吗？想瞧一瞧而已，让我等东子回来了拿给他们看看，看看又没什么，我肯定不给他们摸，万一弄坏了他们可赔不起。」
「切，我还不知道你。」
「你好意思说我，你一回来就跟人家说自己会讲英语了，还说自己在羊城几天，天天跟老外用英语说话，还帮东子接了不少的订单。」
「我说的就是事实，东子刚开始摊位冷冷清清的，还都是我给他拉客人呢。你别小看人，我就是能跟老外说话。」
「我信你个鬼，你肚子里有多少墨水，我还能不知道？能识几个字就已经不得了了，你还能说洋文，那我都能上天了。」
「那你上天去！我就是会说，东子给我证明，东子都还教了我好几个词。」
叶父看著叶耀东呵呵直笑，「哦，原来是你儿子教你英语的。」
叶耀东摸摸鼻子，怪不好意思的，他赶紧把大哥大给他爹找出来，塞他爹手里。
「行了，拿出去显摆吧，不要弄坏了。」
「你漫游开通了没有？可以打电话吗？」
「不可以，咱们这小地方开不了漫游。」
「那算了，看看也好。」叶父喜滋滋地捧著大哥大，然后朝叶母扬了扬。
「你竟然会说英语，那你说两句给我听听，我就承认你会。」
「不用你承认，反正我会，快出去显摆你的吧，别在这里碍事？」
叶母白了他一眼。
等叶父拿著大哥大出去显摆时，叶母赶紧转头问林秀清，「我又忘了那几个词咋说来著，这老了记性就不好了，你给我想一想。」
林秀清无奈的道：「嗨喽，路客路客，古德古德，一特，抱死，当时就教你这5个字。」
她说出口的英语跟叶母也没两样，半斤八两，叶耀东听了直发笑。
林秀清瞪了他一眼，「不准笑。」
叶母兴奋的跟著念，「我又会了，记住了，等你爹回来念给他听，看他上不上天。」
叶母翻动著锅铲，嘴里念念有词的记著，准备一会儿等叶父回来了也好大展身手，念给他听。
林秀清走到叶耀东身旁跟他解释，「我一回来娘就问我怎么念，然后在作坊里显摆了一通，大妈大婶们一顿夸，这两天估计又忘了。」
「挺好的，年纪大了也不影响她上进。」
「都是好面子的。」
Ps:这段时间写了太多的日常了，会有点疲倦，后面要开始公海的剧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