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
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喂!你们住手啊,这,这怎么能行?」
李承乾心脏狂跳,只觉得李昊是疯了,连忙开口相劝。
程处默是将门子弟,生得身高力壮,据说更与程知节习得槊术精髓。李昊虽也还算体健,可对比程处默明显小了一圈,这两人还怎么打?别把李昊打出个好歹来。
不过,眼看着两人正自拉开架势,他紧张之余倒也跟着暗暗兴奋。
平日里身处宫廷,去哪儿见这等新奇戏码?
身周众人也都是好事的,纷纷叫嚷,千牛备身们也都各自看起了戏。长孙义常轻轻拉着李承乾后退,低声劝解:「太子,无妨的,他们是切磋,点到为止。」
眼见这场较量已无可避免,长孙义常兴奋得血液上涌丶双眼发直。
打死他啊程大郎!
打死他,我就叫你一声阿兄!
什么狗屁吴国公?半月前还是个奚官奴呢!也敢给小爷找不自在?
跟你学?趴下吧你!
尉迟宝琳眼见程处默打算动真格的,也赶忙凑到近前,小声叮嘱:「你悠着点!可莫要把他打出个好歹,否则在陛下面前没法交代!」程处默咧嘴一笑,「知道。」
崇教殿的二楼,李怀瑾秀眉微蹙,双手不自觉捧在心口。
她不太明白李昊为何要答应比试,又为何刚刚要口出狂言。在她印象中,这个少年是极冷静丶极务实的,并非是个冲动易怒的寻常人。君子不立危墙,你不知道么?
这程处默可是将门出身,如何打得过?
窃窃私语嗡嗡然在耳畔响着,李昊并未在意,只是将内衬的圆领袍下摆撩起丶系好。程处默与他同样动作,武将子弟更习惯穿絝,长袍下摆不利于待会儿动手。
看着李昊似模似样的动作,程处默嗤笑道:「待会儿我若是出手重了,你可千万别哭。」李昊笑了笑,冲他勾勾手指,「要打就快,别婆婆妈妈和小娘子似的。」
嘿!
尉迟宝琳不由得摇头轻叹,这李昊还真是好一张伶牙俐口。这般三番五次的撩拨,是真以为程处默不会猝下重手?他们老程家父子,可都是最爱争强好胜的。
这般玩火,终将自焚啊。
程处默轻轻冷哼,喉间滚出一声低吼,如山熊般合身扑来。他虽未学过什么拳法,双臂却本能地摆在头胸之间,仍旧以持槊的架势前冲,粗壮的前臂像两根门闩。
他猜得出李昊该是身形灵动。当日能一路闯入东宫,之后又躲过刺杀,必是个善于躲闪丶趋避的路子。那自己就不让你再有机会躲避,先是冲撞,再是环抱!
只要抱住李昊,就立刻进行擒摔。
武家子弟,谁不是自幼就与好友角抵为戏?
李昊在最后一尺距离才动。
左脚后撤半步,身体侧开,左手轻推程处默的臂膀,让过那记蛮横的冲撞。同时他右手如电,标指自腰间疾吐,不取面门,却毒蛇般刺向程处默的双眼!
没有风声,只有一线冰冷的锐意。
程处默瞳孔骤缩。未及细想,他脖颈已本能后仰,双臂更是下意识上抬欲格。
一刹间,门户洞开。
就是此刻。
李昊旋胯丶送肩,左手寸拳如绷动的弓弦,从标指的遮掩中突兀穿出,所有力量在一条看不见的直线上炸开,「砰」一声闷响,精准钉在程处默暴露的喉结下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刹。
程处默所有冲势戛然而止。他双眼凸出,喉中发出「嗬」一声怪响,那声音像是被生生掐断。环抱的双臂无力垂下,壮硕的身躯晃了晃,向前软倒。
李昊借着拳势收回的力道侧身滑步,右手在程处默肩背处轻轻一托,卸去他前栽的劲道,让他缓缓瘫跪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地呛咳起来,满脸涨红,再无一战之力。
从扑来到倒地,不过两次呼吸。
比试结束。
李昊缓缓收势,垂手而立,呼吸都未曾乱上一分。方才那一拳,触肉即收,力道凝而不散。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地上的程处默,仿佛只是拂开了一片落向肩头的树叶。
本来喧闹的殿前庭院,此时鸦雀无声。
尉迟宝琳丶李承乾丶杜荷丶长孙义常等人此刻都大张着嘴巴,一脸目瞪口呆。崇贤馆的二层,李怀瑾「哈」的一声惊呼,又赶忙抬手捂住了嘴巴,眸中异彩连连。
真的只有一招!
真的就一招功夫,竟打得程处默丧失了战力!
这……
其实刚刚那一瞬,李昊不太满意,觉得有些花哨。若右腿没伤的话,刚刚那一下他可以直接用左手标指打出干扰,右手直接后手直拳重击,更符合简约高效的理念。
在中国武术的发展史中,直到宋代才有了一个重要分野,拳脚功夫从兵器附属走向独立丶从战场杀伐走向民间传承,再到明代才完成体系化丶理论化的大发展。
可此时乃是唐初。
程处默虽身高体健,骑射精擅丶槊术大成,可在拳脚搏击中用处不大。更何况,截拳道是李小龙博采众长,在实战理念的指导下发展而来,双方技术上有极大代差。
这就是李昊敢于大放厥词丶撩拨挑衅的底气所在。
用领先对方不知道多少代的搏击技术和经验,一招制敌,打出碾压效果。
本来他给自己定的计划是「低调」,可阴差阳错,他早已在太多人前露了锋芒。既如此,现在张扬一点,少年意气一点,反倒能给旁人一个「城府不深」的印象。
「阿兄!」程处亮飞奔过去。
「程大郎!怎么样?」尉迟宝琳和一众千牛备身也飞快跑来,忙将程处默和李昊隔开,显得格外警惕。李昊则在程处默倒地呛咳的瞬间,已退后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此时,众人只见程处默脸颊涨红,额头青筋暴露,剧烈咳嗽,显得极为痛苦。李昊却依旧平和:「别慌,喉骨未碎,气未断绝。他咳得愈凶,愈是无碍。
「我击打的是他气门稍下三分的软处。若真用上全力,或再高半寸击中喉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再度勾起嘴角,「此刻便该准备后事了。」
他边说边缓步靠近仍跪地呛咳的程处默,在程处亮丶尉迟宝琳警惕的目光中,突然伸出两指在程处默后颈某处快速一按。程处默浑身一震,呛咳声竟立时缓了三分。
他后退一步,让众人看清程处默逐渐恢复的呼吸,「他此刻咳,是喉头受震的应急反应。待咳出口中浊痰,便能说话。半柱香后,除吞咽时稍痛,行动无碍。」
语言简洁,却字字透着对力量的精准掌控。
李昊也没再多管,径自转身,长孙义常下意识倒退数步,差点没站稳。李昊却只是对太子行了一礼,微笑道:「殿下,臣下还要乔迁,今日故事留待明日再说吧。」
李承乾讷讷点头,还有些恍惚。李昊从房遗直手中接过紫袍,重又穿戴严整。
动作时,他似有所觉,抬头向崇贤馆二楼看了一眼。
那里,少女眉眼清秀,正在看他。两人视线在微风中碰撞,笑意在无声中荡开。
-----------------
「大,大,大!」
「买定离手!」
长安西市,胡姬旗亭,人声鼎沸。
李义宗左手拥着一名娇美胡姬,右手攥着一爵佳酿,正瞪着猩红双眼死死盯着桌面。那里,象牙制成的骰子正滴溜溜的舞动,辉映着四下里金银的耀眼光泽。
此时此刻,这三颗小小骰子,仿佛比怀中胡姬还要美艳万分,拥有着无穷魔力。
片刻后,骰子停稳,欢呼与哀叹声同时响起,金银开始不断碰撞。
李义宗骂了句脏口,恨恨然闭上眼睛,将怀中胡姬捏得娇呼连连。庄家笑着与他告声罪,旋即将他面前的玉珏丶银锭俱都收拢开去。猩红的葡萄酿被恨恨灌进口中。
就在这时,他忽而听到旁边有人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么?宗正寺已经给那吴国公移交了千两黄金。嘿,好大一笔现钱呢。」
蓦地,似一只小猫的爪子动了动,猝然撩拨起了他心底的念头。
吴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