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师太，我后悔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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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医生完成任务，没有进行下一步，而是任由她躺在冰冷的铁架床上。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她沙哑低沉的念经声。
    叶浔紧急赶到云州精神病院，不顾保安的阻拦，直接闯进去。
    “我要接人回去！”
    “先生，您没有证件不得随便带走病人。”
    护工将他拦住，说什么也不让他继续往里走。
    叶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老夫人又给他挖了个坑。
    她只告诉了位置，却没有直接放人！
    再给陆家打电话，再一次打不通。
    他深吸一口气，也没退缩，而是拿出自己的律师证，语气严肃：“我现在怀疑我的代理人被非法拘禁，请你们配合一下。否则我将控告你们不合法行为！”
    律师证是真的。
    护工也有些慌了，这所精神病院里多的是见不得人的肮脏交易，一旦被揭发举报，谁都没好果子吃。
    “我要找一个名叫许芽的病人，把她带出来。”
    医生紧急联系了老夫人那边，得到回应，把人交还，这才带着叶浔往里面走。
    一路穿过那一间间病房，看着那一个个明显不正常的病人，叶浔的心沉到了谷底。
    当护工领着他来到一扇关上的门前，那股不安达到极点。
    “就在里面。”
    他冲进房里，只见一个人一动不动的躺在铁架床上，像是一具尸体。
    一头乌黑长发散落床上，盖住了大半张脸。
    她瘦的厉害，盖在身上的白布更像是裹尸布。
    叶浔的心脏近乎停了。
    但耳边响起低低的，碎碎的声音。
    “若复有人于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须菩提，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细细碎碎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挤出。
    叶浔停滞的心跳再次开始跳动，并小心翼翼的靠近。
    “初……小芽，我来了，我来带你回家，别担心。”
    他的声音中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当他终于站在铁架床上时，哪怕他做了心理准备也仍然被她的惨状所震惊。
    头发凌乱，脸上有一条长长的鞭痕，血肉模糊，几乎毁了她的脸。
    而身上贴着电磁片，常常的导线连接一旁的机器，只需要出发开关，电流会通过这些密布的电磁片传遍全身。
    她已经不会动了。
    听到他的声音，她本能的抬眼，模糊没有聚焦的瞳孔里倒映出叶浔苍白的脸色。
    她张开嘴，一张一合，吃力的喊出他的名字。“叶……浔……”
    叶浔浑身一震，随即用力的撕开她身上贴着的电磁片，将那些害人的东西全部扯烂！
    “小芽，你别怕，很快好了，这些东西不会伤害你！别怕，你别怕！”
    他的声音哆嗦的厉害。
    明明说着别怕，但分明最害怕的是他。
    手抖的不像话。
    终于将所有电磁片都拽开了，却发现她脚上还有脚链。
    他近乎癫狂的怒吼：“钥匙！钥匙呢？！把钥匙给我！！”
    护工这才走进来拆开了脚链，并嘟囔着：“她精神有问题，我们这么做是在治疗，是为了她好。”
    “砰。”
    叶浔一拳砸过去，双眼红的厉害。
    “滚！草！滚远点！”
    护工被他的样子吓到，不敢吭哧。
    叶浔正要抱起她带走，但刚碰到她，手下一片温润。
    低头一看，手心沾着血。
    她身下的裤子染了红。
    他呼吸一窒，立刻脱掉外套，盖在她身下。
    许初颜似乎找回声音，语气虚弱又愧疚，“抱歉……弄脏你了……”
    “别说这句话！小芽，别说，求你！你不用道歉！是我来晚了，我应该更快找到你！”
    叶浔强忍鼻酸，重新抱起她，穿过长廊，当着所有人的面强行将她带走，放上车。
    “我们现在回家。现在就回去。”
    他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疾驰离开这个噩梦之地。
    他想带她先回自己的房子，处理好伤口，免得让老爷子担心。
    但她中途提出，“我想去，溪椋庵。”
    “先去我那里好不好？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或者我们去医院……”
    这句话还未说完，她近乎恐惧的摇头，浑身痉挛，“不不不！我不去医院！”
    她痉挛的厉害，呼吸急促，看着像是随时会休克。
    叶浔赶紧把车停下，努力安抚她，“别激动！不去医院，你说不去就不去！我们去溪椋庵，这就去溪椋庵。”
    她用力的抱着自己，再次念着金刚经。
    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让自己没有崩溃。
    叶浔不敢乱来，将车子调转，去往溪椋庵。
    他抱着她上山，推开寺院大门，正巧和慧文住持碰到。
    “施主，您找……忘尘！”
    慧文师太看见许初颜的惨状，当下顾不得询问，立刻让他把人送进里面的厢房。
    “施主，您先出去等待，您在这里不方便。”
    叶浔只好撒手，恳求：“她的状态很不好，麻烦你们帮帮她！”
    叶浔一个人在外面坐立不安的等待着。
    而慧文师太看见她身下全是血后，脚下踉跄，慌忙握住她的手，“忘尘，你坚持住！”
    师太转身去找已故住持留下的救命丹药，给她服用，又亲自给她梳洗，换上她原来的僧袍，并拿来木鱼，一边敲着，一边为她赐福。
    渐渐的，她痉挛的症状平缓下来，眼神从空洞慢慢多了神采。
    慧文师太低声轻叹，“忘尘，你怎的把自己弄成这样。”
    这句话似是利剑，戳破了她看似坚固的外表。
    她沙哑的喊道：“师太，我想你，也想溪椋庵。”
    慧文师太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那便回来吧。”
    她嘴里含了苦，那种被电击被抽鞭子的痛苦只要闭上眼就可以回忆起。
    她撑不住。
    她真的撑不住。
    在那个刹那，她差点丧失了自我意识，只能一遍遍的诵读佛经，强行撑下去。
    她紧紧抓着师太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的嘶哑：“师太，佛说众生皆苦，万相本无，唯有自度……”
    “可我，为什么这么苦？”
    “我问佛祖，何以自渡？”
    “佛说，我留有执念，未断六根，这苦，我自寻来。”
    师太一怔，“你……”
    她挤出一抹难看的笑，眼泪扑簌而下，似笑非笑，“师太，我后悔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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