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送给倭国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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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启看着老僵尸王那渐渐褪去的敌意，心里有了底。
    他在旁边一块半埋进土里的青石上坐下，伸手把小僵尸拎到自己膝盖上放好，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老兄，我知道你心里犯嘀咕。”
    方启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肯定在想——这臭道士当年偷我棺材菌，害我元气大伤，如今突然跑来说要报恩，十有八九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小僵尸坐在他膝头，一边听一边转译。
    老僵尸王听完小僵尸的转译，表情没什么变化，等着方启的下文。
    方启见时机差不多了，也不再吊胃口，身体微微前倾：
    “老兄，你在这片林子里窝了多少年了？你手底下那些兄弟，一个个连口新鲜血气都难得沾上，只能靠吸点月华、啃点野果子吊着命。你甘心？”
    小僵尸转译的同时，还加了一句：他说你们好可怜啊！
    老僵尸王听到那句“好可怜”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嗬”，似有不满，却没有发作。
    方启继续道：“如今有个机会。倭国那边，有数万万人口。那边懂术法的修士已经被我道门杀得七七八八。你们过去，随便吃，随便喝，没人拦得住你们。”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给老僵尸王留出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只要你答应——从今往后，不再回华夏为祸。我和道门保证，绝不去倭岛寻你们的麻烦。如何？”
    小僵尸这次转译的时间比方才长了些，显然是在尽量把方启的话说得周全。
    它一边“嘤嘤嘤”一边比划——先是指了指东方，做了个“大”的手势，又做了个抓取东西塞进嘴里的动作，最后双手合拢在身前，然后歪头看方启。
    老僵尸王听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空地上安静了整整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它缓缓放下平伸的双臂，垂在身侧，接着，那张干瘪的嘴动了动，发出一声含混的低吼。
    小僵尸听完，转过头，朝方启竖起一根小短手，那意思是：它答应了。
    方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但面上没有露出太多喜色，只是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信得过我，那我也不多废话了。你们暂且在这片林子里老实待着，数日之内，我会寻一条去倭国的船，到时候送你们上船。”
    小僵尸再次转译。
    老僵尸王听完，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偏过头，朝林子深处看了一眼。片刻后，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方启，喉咙里又低低地吼了一声。
    小僵尸听完，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对方启比划了好一阵：它问你，为啥对我们这么好？你不怕我们吃完了倭人，又回来吃你们吗？
    方启看着小僵尸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映出的困惑，摇了摇头：
    “我既然敢送你们过去，自然就不怕你们回来。再说了，华夏这么大，高手这么多，你们要是真敢回来——”
    他笑了笑，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小僵尸转译完最后一句，老僵尸王沉默了。
    良久，它缓缓点了一下头。
    方启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和落叶，又弯腰把小僵尸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行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暂且在此等候，我会尽快安排。记住——这段时日老实点，别去招惹我师父。他老人家要是想起了你们，怕是不等上船就要把你们收拾了。”
    小僵尸听到这话，立刻朝老僵尸王“嗬嗬”了几声，末了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显然是在善意的威胁：我师父可厉害了，你们别找死。
    老僵尸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嗬”，像是在说：知道了，啰嗦。
    方启轻笑了一声，抱着小僵尸转过身，大步朝林子外走去。
    不多时一人一僵就返回了任家镇，迎面撞上了一队穿着蓝布短打的保安队员。
    领头那人身材敦实，腰板挺得笔直，正是保安队长赵有才。
    他一手按着腰间的短枪，一手举着火把，正带着几个人沿着街面巡逻。
    火光摇曳间，赵有才眯眼打量了一下前方那道身影，正准备上前盘问，随即认出了来人，脸上紧绷的神色顿时松了下来，笑呵呵地迎上前：
    “方道长？这大半夜的，您这是从哪回来？”
    方启停下脚步，把怀里的小僵尸往上掂了掂，笑道：“这不是刚回镇里，想着带带小僵尸出来玩玩嘛！”
    说着，方启故作神秘道。
    “不过赵队长，我还正好有事要找你。”
    赵有才一听，立马收起了方才那副巡夜的架势，把火把往后递了递，凑近两步：
    “方道长只管说，只要我赵有才办得到的，绝不含糊。”
    方启也不绕圈子，压低声音道：
    “你帮我打听打听，近日镇上或者附近港口，有没有去倭国的船支，我有几个‘朋友’，要搭个顺风船去倭岛一趟。不用大张旗鼓，找到船之后告诉我一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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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有才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起来：
    “我当是什么事呢。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方道长你放心，我在这镇上当了这些年保安队长，码头那边的船老大多少都认得几个。明日中午之前，保管给您打听得清清楚楚！”
    他拍了拍胸脯，又说了一遍：“您就等着吧！”
    方启看着他这副笃定的模样，也深知这位确实不是吹牛，拱了拱手：“那就劳烦赵队长了。天色不早，我先回了。”
    赵有才连忙侧身让开，朝他挥了挥手：“方道长慢走，慢走！明儿中午我一准儿给您信儿！”
    方启抱着小僵尸，沿着青石板路往道观方向走。
    身后传来赵有才招呼队员继续巡逻的吆喝声，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晃了几下，便朝着另一条巷子远去了。
    回到道观时，院子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方启没有惊动任何人，把怀里的小僵尸放在地上，嘱咐它自己玩，天亮了就回去。
    便回到自己屋里，脱了鞋子衣物，往床上一躺。再睁开眼时，鸡已经开始打鸣。
    他照旧起床练了功，等搞完这些，天色已经大亮，善信们也开始陆续来到道观。
    就这样，忙碌到了中午，赵有才果然来了。
    方启一见他，便将他拉到墙角，询问道：“赵队长，怎么样了？”
    赵有才知道方启不想别人知道这事，压低声音道：
    “方道长，广城那边有消息了！一周后有一条大船，要回倭国，船上装的是杂货，顺带载客。我托人打听过了，船票不好弄，那边查得紧，得有人引荐才行。”
    方启听完，点了点头：“船票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告诉我具体日期和码头就行，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赵有才见他说得笃定，也不再多问，把日期和码头的位置仔细说了一遍，又补了一句：
    “那条船是正经倭国商船，不会有人查货。方道长您那些朋友…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方启道了声谢，送走赵有才，转身回了院子。
    当夜，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着小僵尸再次去了僵尸林。
    老僵尸王已经从棺材里立了起来，正站在月光下等着。它身后，几十道青黑的身影整整齐齐地列着队，一具挨一具，从空地一直排到林缘。
    小僵尸从方启怀里跳下来，颠颠地蹦到老僵尸王面前，叽叽咕咕地“翻译”起来。
    方启站在几步开外，把广城那边的消息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船期、码头、进城的路子，末了他又补了几句，让老僵尸王务必记住。
    小僵尸转译完最后一段，回头朝方启“嗬”了一声，像是在说：说完了。
    方启点了点头，走上前两步，对着僵尸群嘱咐道：
    “到了倭岛，记住——悄悄的进村，动静太大的不要。先从山里落脚，再慢慢往乡村发展，分散各处，不要过早暴露势力。倭国那边虽然没了术士，但还有军队，他们有枪有炮，你们要避开正面硬碰。遇到围剿就躲进山里，等风头过了再出来。慢慢来，不着急。”
    小僵尸把这段话一字不落地转译过去，末了还加了一句：我们师兄说，这叫农村包围城市，你们慢慢搞，日子长着呢。
    老僵尸王听完，哇啦哇啦叫唤了几声，它身后的僵尸便齐齐发出一声吼，算是听明白了。
    方启见它们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说，带着小僵尸，返回道观。
    天亮之后，方启跟九叔说了一声，要去龙家镇看看鹧姑师叔。
    九叔听到去看鹧姑，也没多想，当即答应下来：“路上小心，别耽误太久。”
    方启应了一声，收拾了一个轻便包袱，便出了道观。
    他没有走官道，先绕到僵尸林外围，带着老僵尸王挑出的二十几具僵尸，一路穿林过溪，昼伏夜行。那些僵尸虽然都是活的，但胜在听话，一路没有出什么岔子。
    几日后的傍晚，他领着那一队赶尸队伍，便已来到广城外围。
    方启先在城外一处僻静的义庄落脚，让那些僵尸在义庄中安顿好，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独自进城转了一圈，将码头的情况摸透了。
    便返回义庄，给那二十几具僵尸贴好行尸符，让它们排成整齐的两列，自己走在最前面，摇着铃铛，开始朝城门方向走去。
    守城的兵丁远远看见一支赶尸队伍过来，一个穿着旧军装的老兵举着火把上前，眯眼打量了一番。
    “赶尸的？”他问。
    方启从怀里掏出茅山令牌，递了过去：“赶尸过路，到前面镇上交货。”
    那老兵接过路引看了看，又用火把照了照方启身后那些贴着符纸的身影，见它们安安静静地列着队，确实都是死尸，便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赶紧过去，别在城门口耽误。”
    方启收起路引，朝那老兵点了点头，随即摇动铜铃，领着僵尸们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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