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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仰仗何叔了。”
何岸垂下眼睛:“这个龙头的位置,都是二少给的。我哪里够资格让二少仰仗。”
“何叔这话就生分了。”江铖抬眼道,“这个位置,只有你能坐。”
“二少什么时候决定的。”何岸默了一刻。
“从想明白,何叔不会选我的时候。”
“二少这话不对,其实你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当龙头吧。”看着他的眼睛,何岸却笑了。
只是笑容里除了疲惫,并没有太多别的情绪。
他看着江铖,慢慢道:“你外公书没念过一本,大字不识几个,能混出头来,的确不是一般人的能耐。他不许龙头直接接触任何的产业,说穿了,就是为了确保如果有不符合前任龙头预期的人上位,那么拿到手的,也只会是一个空壳……二少想得明白,拿这个虚名,换走赌场,好歹拿着的是真东西,不亏。”
对于何岸的说法,江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微笑:“对我来说兴许是虚名,对何叔来说,倒不见得。”
“二少。”何岸闻言却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我虽然在众义社待得久,但对于没有接触过的生意,知道的,其实也不比你多多少。”
他站起身来,关公像的正对面挂着一张五行图,何岸的残指从上面滑过:“张访和王琦手里的生意,我大概清楚。只是,二少想要的,周毅德手里的……你母亲这些年一来嫌脏,二来,也不愿意把人逼急了,只要他们按时交了账,其余的,是不怎么掺和的。她不管,我就更不必说了。二少想让我替你对付周……”
“不是替我,是替你。”
茶盏在桌面上留下清脆的一声响,江铖截断他的话:“有心无心,现在都尘埃落定了。我再推波助澜,最后总是你自己选的,我只选了何叔你。你如果和母亲一样,眼里揉得下沙子,我当然也只能揉得下……就怕,舅舅没有这么好的肚量。”
“所以二少是要我先下手为强?”
灯光下,那枚传了几十年的青玉戒指,带着幽微的光亮。江铖微微一笑:“你不是已经下手了吗?”
闻言何岸似乎僵了一下,他摩挲过光滑戒面,良久,终于开口道:“赌场那边,二少大概都清楚,有什么事,以后问我就是了。既然交给了二少,我就不过去了。大小姐还没有下葬,龙头交接的仪式,我看也不必办了……下周,再开一场堂会就是。所有的账目我也会陆续查清……二少的吩咐,我尽力就是了。”
“我没有吩咐。”江铖笑得无辜,“都听何叔的。”
何岸没再说话,过了许久,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背影有一点佝偻,是因为违背了江宁馨遗愿的歉疚吗?可是当走出这扇门的时候,他的背就已经挺直了。
外头短暂地安静了一瞬,旋即有恭贺声开始响起。
比江宁馨的葬礼那天,更要热闹许多……
人死了,不在了,一了百了。活着的人,总还要分出个高低来。
权力面前,一个已死之人的叮嘱,又有什么要紧呢?
江铖冷漠地想着,却忽然捕捉到了一道探究的目光。他抬眸看过去,是个年轻男人。
非常寻常的长相,扔在人群里都难再找出来。
但身份不寻常——他是周毅德的心腹,姓陈,人称老七,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排法。按照周毅德原本的打算,他做了龙头之后,会把毒品的生意交给周书阳。而军火的生意,大概率就会交给这个人。
只是现在,所有的算盘都落空了。
察觉到江铖发现了自己,那人很快挪开了视线。
江铖唇边露出一个有些残忍的笑容,又慢慢沉下去。他觉得累,身心俱疲。但只是个开始,远不到结束休息的时候。
所以当有人快步走进来,也立刻打起了精神。
“二少……”
“什么事?”
杜曲恒神色有些慌乱,倒也没忘先关上门:“怎么会是何叔他……”
“平时怎么和你说的,这也值得大惊小怪。”江铖捏了捏眉心,“下午我记得有和合作方的会?往后延一个小时……”
“……不是,我……”杜曲恒又开口了。江铖忽然意识到,他进来原本要说的,应该不是何岸这件事。
莫名地,心里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只是面上不显:“……还有什么事?”
杜曲恒犹豫片刻才开口:“船,爆炸了。”
江铖一怔,猛地抬起眼:“爆炸?!”
“出海没多久风又起了,只能折回来,靠岸的时候,忽然就......”
“人呢?”江铖截断他。
“……失踪了。”
“什么叫失踪了?没有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江铖喉结上下动了动,杜曲恒有些难堪地垂下眼:“对不起,二少,我……”
“现在还不到你认错的时候。”仓促间,江铖打翻了手边的茶盏,他深深呼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封锁住消息。立刻去找,立刻安排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9章死人
‘起死回生,妙手回春。’
梁景百无聊赖地坐在长椅上,看着墙上有些褪色的锦旗。最底下的流苏都掉得差不多了,还剩下的几根,脏兮兮地缠绕在一起。
风一吹,锦旗就晃个不停,砸着同样掉色的塑料柜子,发出规律的响声。
“哎,哎,门口那个,对,叫你呢。”隔间的塑料帘一掀,出来个五十多岁的大姨。一件夏款的护士服裹在臃肿的夹袄外头,指着梁景道,“可以进来换药了。”
这小诊所是个夫妻店。狭长的一个屋子做了个隔间,外头拿药,里面看诊。
排在梁景前头的是对母子,小孩有点感冒,扎了一针,正嗷嗷地哭,哭得涕泗横流,被他妈在背上很不温柔地拍了几巴掌,抱着出去了。
“你这伤口恢复得还行。小伙子身体不错嘛,年轻就是不一样啊。”大夫一面同他说话,拿起药粉哐哐地往他身上洒,“你那天进来,那满背的血,可把我吓一跳啊。”
梁景想到门口的锦旗,笑了一下:“不全靠您妙手回春吗?”
船爆炸的前一刻,他跳进了海里,但还是被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以及四溅的船身碎片割伤了脊背。
原本想要游得更远一些,只是受伤之后,体力逐渐不支,最后在这座陌生的沿海小城上岸。
他在荒无人烟的岸边,借着夕阳的余晖勉强将衣服晒得不再滴水。又找了一家写着回收二手奢侈品的店,卖掉了自己的表。价格自然是相当低廉的,但他当时一身的狼藉,店主敢从他手里收东西,除了贪财之外,勇气也算是可嘉了。
诊所也是尽量挑了路边看着最不起眼的一家,衣服一脱,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