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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贡献与觊觎(第1/2页)
第845章贡献与觊觎
夜色渐深,如浓墨晕染开天衍宗的重峦叠嶂。
山风吹过殿宇楼阁,带着一丝微凉的肃杀。
翌日,辰时。
宗门议事殿,巍峨肃穆。
殿内并无想象中的人山人海,只有寥寥数人,却个个气息渊深,端坐于代表不同权柄的玉座之上。
凌云子居于右侧上首,面带微笑。
公孙羽坐在他对面下首,面色沉静,眼神锐利。
玄真子也在,位置靠后,脸色依旧有些发青,眼观鼻,鼻观心。
主位之上,一位身着玄色星辰道袍、面容古拙的老者闭目养神,正是代行宗主职权的传功大长老,道号“清微”。
此外,尚有刑罚殿、内务殿、外务殿的几位实权长老在座。
张无忌立于殿中,神色平静,微微躬身。
他气息已恢复大半,但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昨日的消耗并非表面看来那般轻松。
“诸位,”凌云子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昨日锁魔阵危机,客卿张无忌临危受命,于阵内力挽狂澜,不仅救下数名被困内门弟子,更保全了我宗至关重要的镇魔古阵根基。此功,不可不赏。”
他目光扫过在场诸人,最后落在主位清微长老身上。
清微长老缓缓睁开眼,眸光平淡无波,却带着洞悉世事的深邃:“凌云子副宗主所言,老夫已知。公孙殿主亦有陈述。”
公孙羽立刻接口,语气斩钉截铁:“回清微长老,老夫可以作证。张客卿于阵中所为,绝非寻常修补。其手段直指法则本源,精妙玄奥,老夫自愧不如。锁魔阵能重归稳固,至少七成功劳,在于此子。”
此言一出,殿内几位长老神色皆动。
公孙羽眼高于顶,阵道造诣宗门第一,他如此推崇一个初来乍到的客卿,分量极重。
玄真子眼皮跳了跳,垂下头,掩饰眼底的阴霾。
清微长老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张无忌身上:“张无忌,上前。”
张无忌依言上前两步。
“你之功绩,确如凌云子与公孙殿主所言。宗门赏罚分明,不因出身而偏倚。”清微长老缓缓道,“经议事,决意如下。”
他袖袍一挥,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飞到张无忌面前。
令牌温润,正面刻着“天衍”二字,背面则是繁复的星纹。
“赐你宗门贡献点,15万。”清微长老道。
15万贡献点!
即便是殿内几位长老,眼神也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这绝非小数目,足够一名合体期修士兑换数件不错的法宝或灵丹了。
对于一个初入宗门的客卿而言,堪称厚赐。
张无忌接过令牌,神识微扫,便知其中已有点数存入。
他再次躬身:“谢长老赏。”
“此外,”清微长老继续道,“鉴于你于阵道、法则领悟上有独到之处,特许你一次进入‘万法阁’顶层,观摩高级道藏三日的资格。”
万法阁顶层!
就连公孙羽,眼中都闪过一丝讶色。
万法阁是天衍宗藏经核心,顶层收录的,多是历代先贤对大道法则的感悟手札、疑难解析,甚至可能包含一些残缺的仙界传闻,等闲不对外开放。
三日观摩资格,其价值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那15万贡献点。
凌云子含笑补充:“此资格十年内仅发放过三次,张客卿好生珍惜。”
张无忌心中微动,这正是他急需的。
“解析”能力强大,但缺乏系统性的法则知识参照,如同空有利器却无章法。
万法阁顶层,或许正是他完善此能力的契机。
他再次郑重谢过。
清微长老言罢,目光转向公孙羽。
公孙羽会意,朗声道:“张客卿,老夫昨日观你阵道手法,惊为天人。阵法殿正缺你这般精通法则本源的奇才。老夫欲聘你为阵法殿特聘客卿,无需处理俗务,只需时常与殿中阵法师交流心得,指点一二。当然,待遇方面,绝不会亏待于你。”
此言一出,玄真子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公孙羽竟当众招揽!
若张无忌答应,有了阵法殿作为靠山,地位将更加稳固,再想动他,难上加难!
殿内目光再次聚焦张无忌。
张无忌沉吟片刻,向公孙羽拱手一礼,语气谦和却坚定:“承蒙殿主厚爱,晚辈惶恐。只是晚辈初来乍到,客卿身份,实在不便常驻一殿,恐惹非议。殿主好意,晚辈心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若日后贡献点有余,晚辈定常去阵法殿请教,与诸位道友交流阵道心得。”
婉拒了!
玄真子心中先是一松,随即又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此人竟如此不识抬举?
还是说……他另有倚仗,看不上阵法殿客卿之位?
公孙羽不卑不亢,知进退,明得失,更不似攀附之辈。
他点了点头:“也好。阵法殿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交流之事,老夫记下了。”
清微长老对此未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既如此,赏赐已定。张无忌,望你勤勉修行,日后多为宗门效力。”
“是,晚辈谨记。”
议事至此结束。长老们身影逐渐淡去。
张无忌刚走出议事殿,便被几道身影拦住。
正是以赵婉清为首的几名昨日被救弟子。
他们气息尚有些虚弱,但精神已好了许多。
“张客卿!”赵婉清率先上前,敛衽一礼,神色郑重,“昨日若非客卿舍命入阵,婉清与几位师弟师妹,早已道基尽毁,甚至魂飞魄散。此恩,没齿难忘!”
其余几人也齐齐行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身后,还站着几位气息不弱、衣着不凡的中年修士,应是其家族长辈或师长,此刻看向张无忌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善意与审视。
“举手之劳,赵师妹不必挂怀。”张无忌还礼,语气平和。
“于客卿是举手之劳,于我等却是再造之恩。”赵婉清认真道,“家父已言,日后客卿但有差遣,赵家必不推辞。”
其他几人也纷纷表态,其背后的家族势力,显然已通过此事,对张无忌释放出明确的结交信号。
张无忌一一应对,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疏离,礼数周全。
经此一事,他在天衍宗底层弟子,尤其是这些有些背景的内门弟子中的口碑,已然悄然逆转。
从“下界飞升的散修”,变成了“有本事、有担当、值得结交的客卿”。
送走赵婉清等人,张无忌转身欲回客卿居所。
回廊转角处,一道人影静静立在阴影里。
玄真子。
他不知何时离开,竟在此等候。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玄真子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近乎扭曲的笑容,声音干涩:“张客卿,好手段。好算计。恭喜。”
张无忌神色不变,微微拱手:“玄真长老过誉。若无他事,无忌先回去歇息了。”
他没有多言,径直走过。
玄真子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张无忌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他脸上那点虚假的笑容才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铁青。
他袖袍一甩,转身走向自己洞府的方向,脚步又快又重。
洞府内。
“砰!哗啦——!”
一套珍爱的青玉茶具被狠狠掼在地上,碎成齑粉。
静虚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脸色发白。
玄真子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地上碎片。
“废物!都是废物!”他低吼道,不知是在骂谁。
半晌,他猛地转身,看向静虚,眼神阴鸷得可怕:“不能再等了。不能再给他任何积累声望、攀附关系的机会!”
静虚颤抖了一下:“师尊,您的意思是?”
“宗门论道大比,下月便要开始。”玄真子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名单早已拟定。张无忌作为新晋客卿,按照惯例,必须参加,以战代考,确定权限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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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闪过狠厉的光:“必须让他,在万众瞩目之下,彻底失败!输得体无完肤!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不过是个走了狗运的下界散修,根本配不上如此厚赏,更不配留在天衍宗!”
静虚咽了口唾沫:“可……张无忌昨日表现的实力……”
“实力?”玄真子冷笑,“锁魔阵那种特定环境,加上他某种可能透支潜能的秘法,不代表他在正面斗法中同样无敌。论道大比,比的是综合修为、斗法神通、应变之能!他一个合体期大圆满,根基再特殊,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更何况……我们并非没有准备。联络‘那边’,是时候,动用那枚埋了很久的‘棋子’了。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我要张无忌在大比上,成为最大的笑话!”
静虚瞳孔微缩,重重点头:“弟子明白!这就去办!”
静虚匆匆离去。
洞府内,只剩下玄真子一人。
他慢慢走到窗边,望向客卿居所的方向,眼神阴毒。
“张无忌……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与此同时。
宗门后山,一处常年笼罩在阴影中的幽深峡谷边缘。
一道仿佛融入岩石阴影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全身裹在一件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漆黑斗篷中,连面目都看不清。
黑袍人摊开手掌。
掌心,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的奇异晶石,正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晶石内部,光影变幻,反复播放着一段模糊却足以辨认的画面——
正是昨日,张无忌在锁魔阵最核心处,修复主道痕时的片段。
画面中,青年周身萦绕着一层内敛却本质奇高的、不断流转变化的奇异光泽。
那光泽过处,狂暴的魔气被安抚,紊乱的法则被梳理,破碎的道痕被精妙到毫巅地“描摹”、“唤醒”。
虽然留影石记录的能量波动已极不清晰,但那种直指本源、驾驭法则的独特韵味,依旧隐约可感。
黑袍人指尖摩挲着留影石冰冷的表面。
一道沙哑、低沉、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从斗篷阴影下传出:
“混沌映照……解析道痕……”
“此子身上,有不得了的秘密。”
“回报上去,或许……比杀几个正道弟子,更有价值。”
话音落下,黑袍人连同那枚留影石,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峡谷边缘更深沉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只有夜风吹过峡谷,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客卿院落。
张无忌盘膝坐在静室蒲团上。
他手中握着那枚新得的贡献点玉牌,神识扫过其中数额。
15万贡献点,加上之前结余,足够他短期内不为资源发愁。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怀中那枚代表万法阁顶层资格的灵玉。
灵玉温润,触手微凉,内部有细密的星点流转,仿佛封印着一片微缩的星空。
“万法阁顶层……”
他低声自语。
锁魔阵一役,让他深刻认识到“解析”特性的强大,但也看到了不足。
那更多是凭借混沌之气的本质优势和前世对平衡、对结构的理解,进行的本能性操作。
缺乏系统的法则知识作为支撑和引导。
如同拥有最强的矛与盾,却不懂配套的战阵与招式。
万法阁的机会,正是补全这块短板的契机。
然而,他心神并无多少轻松。
锁魔阵的功劳,是一把双刃剑。
让他迅速站稳脚跟,获得资源与部分人的善意。
但也让他,成了更多人眼中的“目标”,或是“变数”。
玄真子今日的沉默,比往日的叫嚣更让他警惕。
那阴毒的眼神,像蛰伏的毒蛇。
还有昨夜踏出阵法时,那几道隐晦冰冷的注视……来自宗门深处,未知的方向。
窗外,夜色浓重。
山风吹动窗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张无忌忽然抬起头,目光如电,扫向窗外漆黑的庭院。
院中古树摇曳,树影婆娑,并无异样。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若隐若现。
他收回目光,眼神沉静。
将贡献点玉牌与万法阁灵玉收好。
明日,便去万法阁。
无论有什么风浪,提升自身实力,洞悉更多法则,才是根本。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恢复着依旧未曾完全平复的心神与混沌之气。
静室归于寂静。
只有窗外风声,似乎更急了些。
万法阁位于天衍宗核心区域,并非单独楼阁,而是一片依山而建、层叠而上的宏伟建筑群。
主楼高达九层,直入云霄,每层皆有不同灵韵光华流转,显然布有极高明的防护与聚灵阵法。
翌日清晨。
张无忌手持灵玉,来到万法阁主楼前的白玉广场。
广场上已有不少弟子往来,见到他,纷纷投来或好奇、或敬佩、或审视的目光。
锁魔阵之事显然已传开。
他无视那些目光,径直走向主楼正门。
门口有值守弟子,验看灵玉后,神色恭敬了许多,指引他前往顶层专用的传送阵。
光芒一闪,张无忌已出现在顶层。
这里空间广阔,却并不空旷。
一排排以温养神识的“静魂玉”打造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并非竹简或纸张,而是一枚枚颜色各异、灵光内蕴的玉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宁静、深邃、引人深思的道韵。
光线柔和,并不刺眼,却能让人神思清明。
只有寥寥数道身影,在书架间缓步走动,凝神感应玉简,互不打扰,气氛肃穆。
一位看守此层的、气息如同枯木般沉寂的老者,坐在入口处的蒲团上,微微睁眼看了看张无忌,点了点头,又闭上眼,仿佛只是确认资格。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
这里的道韵,让他识海中的混沌之气都活跃了少许。
他走向最近的一排书架,目光扫过一枚枚玉简的标签。
《太初五行衍变推演精要》
《阴阳法则互生克论》
《空间褶皱与维度跃迁猜想残篇》
《“势”之凝聚与天道共鸣初探》
每一个名字,都直指高深层次的法则奥秘。
他伸出手,指尖尚未触及第一枚玉简。
身后,那闭目枯坐的老者,忽然淡淡开口,声音干涩,却清晰传入张无忌耳中:
“你来了。”
张无忌身形一顿。
他缓缓转身。
老者依旧闭着眼,仿佛刚才只是梦呓。
但张无忌知道不是。
他看着老者那古井无波、仿佛已在此坐了千万年的身影,心中凛然。
老者没有睁眼,嘴唇微动,声音再次直接传入张无忌识海:
“老朽在此等了七日。”
“自你踏入锁魔阵那一刻起,宗主便让老朽在此等你。”
张无忌瞳孔微缩。
老者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一丝眼皮。
那缝隙中露出的眼眸,并非浑浊,而是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星辰幻灭、法则生灭。
他的目光落在张无忌身上,仿佛穿透了肉身,直视着他识海深处那缕跃动的混沌之气。
“宗主想看看……”
“能描摹道痕、重定秩序的下界之人……”
“在这万法阁顶层,又能‘看’到些什么。”
老者的眼皮,重新阖上。
不再言语。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张无忌的错觉。
静室内,只剩下无数玉简散发的微光,以及那浩如烟海、深邃无穷的法则道韵。
张无忌静立原地,片刻。
他对着老者的方向,深深一礼。
然后转身,面向那无尽的书架玉海。
他伸出手,握住了第一枚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