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神战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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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尊神祇之间的空间被挤压成了薄薄一片，
    薄到能看见另一面的虚空，虚空里有仿佛有东西在翻腾。
    祂们厮杀的唯一目的就是把对方吞进自己身体里，用尽自身的神性存在来消化对方，
    菌丝缠住脓水，脓水裹住菌丝，互为囚笼，互为食粮。
    撒托古亚咬碎了泼斯洛菲尔的一只胳膊，硬生生撕裂那团螺旋状的菌丝聚合体，
    满地的蘑菇林在同一瞬间全部喷出孢子，孢子浓密得像固体，把撒托古亚的半边身子裹了进去。
    撒托古亚在孢子雾里挣扎，每一口呼吸都吸进更多的孢子，肺里长满了蘑菇，随后咳出一大团菌丝球，
    祂的口中凝聚一团黑如浓墨的光团，向四面发放散射出数道黑光束。
    黑色的光束划过军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被光束扫中的士兵，不管是地精百夫长，还是牛头图腾，全都瞬间汽化，连血沫都没有飘出来。
    两尊神祇的碰撞还在继续，战斗中散发出的一丝余波，都对战场造成巨大的影响。
    深渊壁上已经长满了蘑菇和黑色脓液的混合体，那些东西在蠕动，在改变形状，在互相吞噬，在循环往复。
    克莉丝塔的身形漂浮在半空中，
    和两尊庞然大物相比，她简直渺小得像个尘埃，
    然而，当她的法杖亮起，却立刻打破了天平脆弱的平衡。
    「祈愿术！」
    克莉丝塔高举法杖，心中涌起了无限激荡，
    这是她第一次，同时也是银月城的法师第一次，参与到神灵的战斗中，
    这场战争的分量足以载入史册，而她克莉丝塔将会在此留下重要一笔。
    白色的光晕瞬间震爆开来，
    以克莉丝塔为圆心，周围的空间荡起了一层层涟漪，
    汹涌的魔法波动席卷了整个战场，
    撒托古亚的身体在冲击波中一阵摇晃。
    凡人最强大的魔法，并没能对撒托古亚造成有效的伤害，
    仅仅是让祂分心了几秒，
    也就在这几秒的时间，泼斯洛菲尔抓住了机会，发起猛烈的进攻。
    撒托古亚在祈愿术的干扰下，竟落入了下风，
    祂张大嘴巴，像是在发出一声吼叫，
    祂的声音自带神秘力量，
    刘渊等一众凡人只能听到刺耳的盲音，
    这声音传到了无形之子的耳中，瞬间激发了它们的暴虐，
    更加汹涌的攻势，朝着刘渊的战线冲了过来。
    另一边，
    寇明军团此刻已经被无形之子团团包围，
    他们陷入了寸步难行的境地，
    前后左右数不清有多少无形之子，
    黑色的海浪不断拍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许多意志不坚定的士兵，在深渊的侵蚀和战争的苦痛中，逐渐迷失了自我，随后陷入了癫狂和谵妄，不分敌我地胡乱攻击。
    寇明对面如此棘手的局面，感到巨大的压力，
    闭上眼睛沉思许久，他最终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
    「命令第二集团军群接手外围阵地，原地固守停止运动，第一集团军群就地修建防御工事。第三，第四突击师，幽暗圣地师，四支机动旅，黑龙编队停止战斗，向中军集合。」
    杨世律闻言骇然道：「你是要抛弃第一第二集团军群？这可是六十万人！」
    寇明点头道：「我没有抛弃他们，他们的任务就是守在这里。」
    「这就是抛弃！」
    寇明狠狠瞪了他一眼，道：「我才是总指挥，服从命令，杨世律。」
    杨世律愣了一下，脸色铁青道：「你手里握着的是九幽的未来，他们如果全都死在了这里，你就是九幽的罪人。」
    寇明坚定道：「我会尽力让他们活下去。」
    「可你正在抛弃他们。」
    「我说过了，这不是抛弃，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只有找到撒托古亚并彻底杀掉祂，我们才能结束这场战争，现在是主力部队拖累了进军速度，我们都陷入了泥潭里动弹不得，我必须让精锐重新集结，杀出包围，支援前线。」
    「这里也是前线。」
    「这里只是没有意义的损耗，战场不在这里。」
    杨世律顿了一下，脸上的愤怒略微收敛，问道：「那你说战场在哪？」
    「撒托古亚在哪，战场就在哪。」
    杨世律咬牙道：「我会留下来，你带队走吧。」
    寇明看了他一眼道：「随你。」
    九幽的大军在战斗中重新完成分组，
    第三，第四突击师，幽暗圣地师，四支机动旅和黑龙编队从战斗中脱离出来，向寇明所在位置集结，
    这几支部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失，
    为了添满编制，又从第一集团军群残部中抽出了六千名精锐士兵补充了进去，
    短暂整队后，
    黑龙憋出了最后一团酸液吐息，勉强打开了一条通道，
    寇明带着八万精锐脱离了后方的主力，独自进军，寻找撒托古亚。
    陷入无形之子围攻中的刘渊，
    现在也不好过，
    术士团的精力即将枯竭，即便各团不断轮换施法，可依然打空了他们的精力条，
    战场上根本没有时间冥想休息，
    唯一的恢复手段就是药剂，但是药剂喝多了也会产生耐药性，之后每次嗑药恢复的精力会越来越少，
    幽暗地域的家底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而泼斯洛菲尔和撒托古亚的战争依然看不到结束。
    祂俩像是不知疲倦的公牛，彼此疯狂角力，
    而克莉丝塔则像是牛虻围着祂们打转，制造一些不痛不痒的攻击。
    忽然，
    刘渊感觉到无形之子正面攻势放缓，
    心中疑惑之时，
    忽然看到后方冲来了一支援军，
    夹在刘渊和援军中间的无形之子被碾了过去。
    九幽的军队到了。
    寇明带来的一支生力军，总算填补了兵力的问题，
    有了九幽巩固防线，
    刘渊的军团终于腾出了一只手，
    可以稍微支援一下泼斯洛菲尔。
    与此同时，
    寇明还给刘渊送来了一个惊喜。
    叶明幽的神殿，盲视之殿，终于发力了。
    执掌失明与谎言的女神维伦，向叶明幽提供了一些帮助。
    维伦也是地底的神祇，虽然还没有降临主物质位面，但依然可以通过神殿展示自己的存在。
    撒托古亚的偷跑，让祂感到了一丝恼怒，
    维伦决定给撒托古亚一个深刻的教训。
    寇明掏出一枚紫色的水晶球。
    【现实之伪】
    品质：神器
    简介：维伦用自身的权柄打造的神器，具有篡改现实，扭曲真理的威能。
    耐久：1000/1000
    …
    水晶球的简介就是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叶明幽自己也不知道如何使用，维伦告诉他只要将其带去战场上，【现实之伪】就可以自己启动。
    克莉丝塔注意到这枚水晶球后，
    立马朝着它飞了过去。
    中途有一些无形之子，试图窃取水晶球，
    它们彼此勾连变形，从侧面一个接着一个吊了过去，
    然而即将要触碰到水晶球的瞬间，水晶球突兀地变换了位置。
    这个变换并不像位移一样，具有清晰的空间痕迹，
    它的位置变换更像是现实被扭曲，
    仿佛它一直都在新的位置上没有动过，
    而无形之子只不过被谎言扭曲了感知。
    克莉丝塔瞳孔一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停在了原地，
    向【现实之伪】的方向伸出了手，
    那枚水晶球立刻出现在克莉丝塔掌心中。
    颠了颠手里沉甸甸的神器，整片空间发出了错误的声响，
    克莉丝塔露出了一抹笑容，随后又扭头看向撒托古亚。
    撒托古亚此刻正和泼斯洛菲尔交缠在一起，
    祂们彼此互相吞噬着，像是两团畸形的物质被杂糅到了一起，
    撒托古亚蟾皮上的千万只眼睛全部瞪着前方，脓液和菌丝在它牙缝里搅成一锅灰绿色的烂泥，祂马上就要吞下去了，那个瞬间正在发生。
    克莉丝塔举起水晶球，
    「现实否定！」
    【耐久度：900/1000】
    现实之伪掉了一百点耐久，撒托古亚的嘴空了，仿佛那一刻它没咬住任何东西，或者说刚才那一下撕咬从未发生。
    祂的下颚还维持着咬合的姿势，但嘴里什么都没有，牙齿上乾乾净净，连菌丝的残渣都不剩，
    祂愣了一瞬，只是那个瞬间短到凡人感知不到，但泼斯洛菲尔感知到了，
    晦暗漩涡猛然膨胀，菌丝从撒托古亚的每一个毛孔里同时炸出来，把整张蟾皮从内向外翻了个面。
    撒托古亚暴退，一边后退一边用翻出来的里层皮肤重新包裹住自己，那些菌丝被闷在里层，开始腐烂丶液化，变成黑色的脓水从蟾神的体表渗出来。
    祂张开嘴，黑色的光束再次弹射而出，直奔克莉丝塔，还未命中风压已经把她的长袍撕成了碎条，皮肤开始龟裂。
    克莉丝塔举起现实之伪挡在面前，
    「谎言扭曲！」
    【耐久度：850/1000】
    下一秒，本该吞噬克莉丝塔的黑色光束，在空中折了一个角度，射到了无形之子阵中。
    只是偏转一下攻击方向，便让现实之伪掉了五十点耐久。
    撒托古亚转火克莉丝塔的瞬间，自己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祂的喉咙深处传来一声闷响，泼斯洛菲尔提前埋进去的菌丝球炸了，
    撒托古亚的肚子鼓起一个巨大的包，恐怖的能量在从里面撕扯祂的身体。
    撒托古亚终于发出了声音，那声音从它全身每一只眼睛里同时涌出来，像是无休止的咒骂，也是某种比语言更古老的存在本身的愤怒。
    祂的身体开始裂开，像一颗被真菌撑裂的果实，每一道裂缝里都往外渗透着脓水。
    克莉丝塔咳出一口血，篡改现实需要代价，她咬了咬牙把现实之伪举过头顶，光团在她掌心跳动，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
    「痴愚真理！」
    【耐久度：550/1000】
    泼斯洛菲尔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加持，
    祂的身体被一点一点修复，神性的力量如同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撒托古亚最后一次张嘴，祂想吞掉一切，吞掉克莉丝塔，吞掉泼斯洛菲尔，吞掉后面碍事的幽暗地域军团，祂的嘴张到了极限，比自己的身体还大，虚空从它喉咙里灌进来，一切都在往那张嘴里倾斜。
    泼斯洛菲尔的菌丝从四面八方收拢，菌丝一层一层缠上去，瞬即之间缠了亿万层，每一层都在吞噬，每一层都在消化。
    撒托古亚吞噬的孢子和神性，下一秒就会被现实之伪否定，
    而泼斯洛菲尔吞噬的黑色物质，却实打实地变化成了新的孢子，
    力量的天平此刻已经严重倾斜。
    克莉丝塔此刻每个毛孔都在向外渗着血，利用现实之伪干涉神战，令她的身体和灵魂承受了难以言喻的重压，
    虽然现实之伪在克莉丝塔手中只用了六七次，但六七次的偏差，已经足够改写神战的结局，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神祇间的战争，往往一点微小的扰动，就足以造成致命的后果。
    泼斯洛菲尔的菌丝中，多了一种墨绿色的纹路，那是撒托古亚被消化后留下的唯一痕迹。
    克莉丝塔从空中摔了下来，刘渊稳稳接住，刘渊一直注意着神战的走向，发现克莉丝塔即将燃尽时，第一时间骑上黑龙接住了克莉丝塔。
    她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张被反覆涂改的羊皮纸，纸上的字已经被擦得看不清了，而现实之伪上面也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缝。
    【耐久度：40/1000】
    克莉丝塔神情虚弱，但还是对刘渊露出了俏皮的微笑：「剩下一些用不掉，便宜你了。」
    「多谢，好好休息吧，这一战辛苦你了。」
    「你得补偿我……」克莉丝塔话还没说完，便陷入了沉睡。
    刘渊揉了揉她的脑袋，就像以前揉人偶一样。
    无形之子洪流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变得越发癫狂，
    它们的神灵遇到了危险，它们决定燃烧自己为信仰殉道，
    地面上的战争压力陡然升级，
    面对无休止的疯狂攻势，刘渊和寇明的军团不断向后收缩，战线隐隐有崩溃的态势。
    好在泼斯洛菲尔那边传来了捷报，
    撒托古亚已经被彻底压制，祂失去了所有的反抗手段，像一只被胎衣包裹的婴儿，
    那些包裹住祂的菌丝，正在一点一点将祂消化掉。
    泼斯洛菲尔正缓缓沉入深渊底部，去消化那顿可以维持亿万年的盛宴，
    这一刻，晦暗深渊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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