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庇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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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
    刘渊在瓦多尔切，见到了这位使者。
    莱希特和他的几名随从捧着几个木盒子，当面献给了刘渊。
    从盒子里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刘渊不用打开都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无趣地挥了挥手，让人把盒子撤下去。
    「用不着给我看，你们就算随便找几个替罪羊装进去，我也发现不了，不是吗？」
    莱希特惶恐道：「尊敬的领主大人，盒子里装着的是帕蒂女士的要求，她说不给个交代就不接受谈判。
    我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向您转达庇护所最诚挚的歉意，我们不愿几天前的那场冒失举动，影响了彼此间的关系。」
    刘渊呵呵一笑道：「关系？我们之间可没有什么关系，要说关系的话，你们的基地铺在了我的领地上，我建议你们搬家，或者降伏。」
    莱希特低下头，牙关咬紧，沉默了半晌，开口道：「领主大人，我们很久以前就住进了庇护所，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当时拥有这片土地的应该是艾加西亚公国，请问您是艾加西亚总督吗？」
    刘渊眼皮微抬，看着他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建设的基地？」
    莱希特停顿了一下，组织好语言后，一五一十地说道：「这处庇护所原先本是一片盆地，建筑主体是巨魔之乱结束后开建的，其实巨魔之乱刚开始的时候，关于建造庇护所的呼声就已经出现了，只是当时内部的阻力很大。
    巨魔之乱的惨烈战况，让上面受到了很大的冲击，预感到未来很有可能发生连续不断的兽潮，于是决定建造一座庇护所来躲避未来可能发生的战争。
    幸运的是，我们在海族之潮前，完成了庇护所的建设，随后掘开了河道，引河水灌入盆地形成现在所能看到的湖。」
    见刘渊陷入了深思，
    莱希特壮着胆子，问道：「大人，请问，外面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吗？」
    刘渊反问道：「你们真的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莱希特乾咳了两声，道：「我们确实不知道，大约在两年前，我们就与外部失联了，我们不愿意暴露庇护所的存在，所以一直都没有外出与村民交流。」
    「你们建造这座水下基地的材料来自于哪里？」
    「建造材料主要是防水工程混凝土，来自于某种特殊的配方，并不是我不愿意公开这个配方，而是离开了某个特定建筑后，即便按照配方一比一复刻，也生产不出来。」
    「你说的建筑是系统建筑？」
    「您也是玩家？」莱希特愣了一下，随后自知失言，尴尬地低下了头。
    刘渊看向左右，示意仆从和侍女退下，
    房间内只剩下莱希特和刘渊。
    「你说得对，我也是领主玩家。既然你们消息闭塞，那我就直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布拉卡达郡已经完全并入我的领地内，我现在是斯坦德维克和布拉卡达最高领主，你们既然也是玩家，自然明白我不可能允许一座玩家基地，出现在我的领地上。」
    莱希特苦笑着道：「领主大人，这不是我们的本意，是您扩张得太快了，另外我们也不是玩家了，至高权柄结束后，我们都失去了自己的领地水晶，也没有领主手册，我们现在和本地土着没有任何区别。」
    刘渊摇了摇头：「我不关心你们是否还有领地水晶，只要你们还是一个军事集团，就不能脱离我的掌控，要么交出这座基地的控制权，我保证你们往后的安全，要么离开布拉卡达，顺带一提，布拉卡达西边的安姆公国，现在也是我的地盘，你们可以去艾加西亚。」
    莱希特瞪大眼睛，震惊道：「安姆公国居然也被您……我的意识是，这真是不可思议，我还以为安姆公国……」
    莱希特忽然停了下来，说道：「我会将这个消息如实禀报上去，至于怎么选，还要看庇护所表决。」
    刘渊侧过头，问道：「你说的表决，是什么意思？」
    「……因为没有了领地水晶的压制，不久前我们发生过一场起义，干掉了罪恶多端，贪得无厌的压迫者，成立了管理会，通过全体居民表决的方式，来决定庇护所的重大决策。」
    「等等。」刘渊抬起手，指着盒子道，「你的意思是处决这几个人也是表决的结果？」
    莱希特沉默了一会儿，道：「不是，他们是自杀的。前几日出动了三千余名士兵已经是我们的全部兵力，现在庇护所家家办丧，这几个人接受不了选择了自尽。」
    刘渊闻言点了点头：「你回去吧，向庇护所传达我的意思，现在投降，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让你们成为红衫镇的居民，享受布拉卡达移民安置待遇，要么……五天后，我会用大解离术，把你们的龟壳一点一点碾碎。」
    莱希特听到大解离术这个名字，浑身一颤，随后向刘渊道了个别，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
    红衫镇外，
    娜迦和巨魔士兵将这座基地围得水泄不通，
    莎莉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大门，
    这座门上，布满了乾瘪墨绿的水草，这几日的阳光照射，让水草乾枯后像张贴纸一样粘在了门上。
    随着「轰隆」一声，笨重的大门缓缓开启，抖落下乾巴结块的淤泥。
    莎莉心中很是不满，
    因为几天前的事情，她被父母联合训斥了一顿，又被惠惠埋怨了很久，
    莎莉现在一肚子火气，幻想着门里面能稍微反抗一下，给她一个泄愤的机会。
    然而，
    幻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大门正常开启，
    随后几个高瘦的男人从大门内走了出来，
    「我们代表庇护所全体居民，向伟大的领主幽暗大公投降。」
    蕾站了出来，以军队总指挥的身份，接受了庇护所的投降。
    庇护所内活着的人，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出。
    这些人大多数为妇女，很多人还牵着小孩，
    妇女脸上的泪痕未乾，而那些小孩偶尔会用仇恨的眼光，瞪一下周围的娜迦，
    她们的丈夫，他们的父亲，在几天前的突袭中全军覆没，
    如今只剩下这个妇女和儿童。
    莎莉遗憾地摇了摇头，心想今天是没机会大开杀戒了。
    过了许久，
    庇护所内的居民全部走了出来，
    蕾点头示意，
    几队士兵摸了进去，对这座庇护所展开调查，
    然而，没一会儿，
    门口忽然冒出了一阵浓烟，
    莎莉用一阵危险的眼神扫视着门口站着的人，差一点就要拔出武器，
    这几人脸色茫然，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不不，里面是有几个不愿意投降的，她们的丈夫死了，变得疯疯癫癫不愿意离开，我也没想到她们会做这种事情。」
    蕾眯起眼睛，问道：「里面还有人，你为什么不早说。」
    「抱歉，本来想把她们绑出来的，但她们一直撒泼打滚，再加上确实死了丈夫，我们也不好用强硬的手段，只是收走了所有的武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蕾闻言不再看他，扭头对莎莉道：「再带一队唤潮娜迦进去，扑灭火灾，遇到反抗就地格杀。」
    「是！」莎莉挺起身体，点齐一队士兵冲了进去。
    ……
    庇护所的遗民全都被安置在了红衫镇，
    经过一番登记造册，清点出了人口规模。
    秘书西莉卡负责清点和审讯工作，
    第一批被隔离审讯的，是他们的管理会，
    一个被临时推选为总管的男人，被带到了审讯室内。
    「……庇护所内已经清点完毕，你们所说的生产室，我们已经找到，领主大人吩咐过，要保护好里面的特殊建筑。」
    男人闻言松了口气，道：「请问那些纵火者怎么样了？」
    西莉卡不客气道：「她们发起了暴乱，对领地财产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续会对她们进行一次审判。」
    「她们，只是可怜人，能否……」
    西莉卡沉吟几秒，道：「我们会妥善安置好她们的，前提是她们得听话。」
    「听话，当然听话，请务必给她们一个机会。」男人连连点头。
    「现在说说你的事情，你是如何被推举为领袖的？」
    男人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开口道：「我叫塔耶，以前曾是效命于旧领主德布里特的军官，德布里特因为自身的性格问题，遭到了全庇护所的抗议，为了维系自身的统治，德布里特组建一支特别行动大队，并赋予了它极高的权力，可以逮捕，审讯，镇压不听话的人，我就是这支行动队的副队长。」
    西莉卡闻言，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然后呢？你发起了军事政变，干掉了这位领主？」
    塔耶摇头道：「不，我没有。」
    「那就是那位大队长？」
    「也不是。那位大队长为了巴结领主，为他办了很多坏事，得罪了许多人，但是有一天，领主撞破了他和自己情妇偷情，一怒之下，处决了这位大队长，恰好没过几天庇护所发生了大动乱，愤怒的民众闯入领主宫殿，杀掉了这位领主，分食了他的尸体。」
    西莉卡不解道：「为什么要分食尸体，你们的食物补给不畅吗？」
    塔耶叹了口气道：「就是因为食物问题，才会导致后来那么多事情。其实最初庇护所的粮食产出是足够的，我们定时定量捕捞鱼虾收集水草，在庇护所内还有水培室，粮食分配给每个人后还会有盈余，可以纳入库存。
    但是从某一年开始，情况突然变了，庇护所内的妇女大量怀孕，新生儿成长速度惊人，人口突然的膨胀引起了很多问题，再加上老领主当时只顾享乐，吃喝玩女人，不愿意治理政务，导致庇护所出现了很大的混乱。」
    西莉卡盯着塔耶看了两秒，随后问道：「那你呢？你在那次叛乱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塔耶苦笑道：「我什么也没干，事发前撤走了宫室外围的护卫，并将保护老领主的士兵，调去了水培室，避免因为战乱波及粮食，多亏了这一举动，拦住了几队四处放火的疯子，这才保住了水培室，战后因为我的举动，受到了人们的赞许，被选拔为管理会的成员。」
    西莉卡赞许道：「明智的选择，动乱期间还能保持清醒，守住大家的粮食。不过，即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们还是不愿离开庇护所，到外面去吗？」
    塔耶脸色难看道：「外面要是真的那么好，又为什么会出现数万里的无人区，为什么出现大片的亡灵海。庇护所虽然终日见不到太阳，但只要藏得好，我们可以生生世世活下去，兽潮，战乱，瘟疫再也威胁不到我们。
    除了开始几年有些人嚷着要出去，往后便再也听不到出去的声音，大家已经将庇护所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只要食物足够，永远待在那里也没什么不好。」
    西莉卡不由地点了点头，
    这次要不是因为惠惠贪玩，还真发现不了这座湖底城市，
    即便以后猜到这湖下有东西，只要他们不跳出搞出什么动静，
    周围的城市也懒得管他们，
    西莉卡是个纯血精灵族，她很向往这种小国寡民，自给自足的生活，不用发起战争，也不用伤害任何人，
    如果是她第一个发现这样一座城市，说不定会帮他们隐瞒一阵子，
    可惜他们意外把主意打到惠惠身上，那可一千斤都打不住了。
    「最后说说你们建造水下建筑的材料吧，领主大人对这个很感兴趣，说不定可以给你们记一功。」
    塔耶眼睛一亮：「即便不记功，我也会如实相告的。这其实老领主建造的生产基地的作用，通过一张蓝图道具，可以将黏土，石料，木材，钢铁，和少量秘银，批量转化为建筑材料，具体使用说明，资料库有备份。」
    「后天带上几个熟练工，去示范一下。」
    「好的，没问题。」
    「另外……那些纵火暴徒的事情，以后不要乱说，一个字都不要提。」
    「是，是。」
    西莉卡心软了，她是领主大人的秘书，手中有一些职权，可以做不违反原则的事情，比如轻判这些失去丈夫的可怜妇人，娜迦的处置手段太过酷烈，如果交给娜迦，她们肯定活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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