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瘴山兽骨，荒村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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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瘴山兽骨，荒村少年(第1/2页)
    苍莽十万大山，终年瘴雾锁天。
    黑雾沉沉，吞尽日月，连山风掠过林间，都带着一股腐朽凶戾的腥气。
    世人皆知十万大山是绝地，是凶兽巢穴，是葬人荒墟。王朝猎户不敢深入，散修修士避之不及，哪怕是正道宗门的外门弟子，也只敢在外围试探，绝不敢踏足腹地百里。
    可就在这片万古死地的最深处，藏着一座地图上从未记载的古村——兽心村。
    村落不大，百余户人家，土墙黑瓦，炊烟袅袅，安静得像是被天地遗忘。
    外人若是误入此地，只会觉得古怪。
    此地瘴气蚀骨，凶兽横行，按理寸草不生、人畜尽绝，可村里的人个个体魄强横，筋骨坚硬如铁，孩童自幼便能搏杀豺狼，壮年村民徒手裂虎、碎石断木更是常态。
    无人知晓，这不是山野恩赐，而是**战神血脉万古残留的神性余温**。
    也无人知晓，整座兽心村，正是镇压太古魔神饕餮心脏的万古封印阵眼。
    黄昏垂落，残阳如血，斜斜泼洒在黑山山脊。
    山道泥泞，碎石锋利，一道瘦削却挺拔的少年身影，背着满满一篓草药，一步步踏碎暮色归来。
    少年十六岁年纪，名叫陆飞。
    他衣衫破旧，粗布麻衣被山林荆棘划得满是裂口，肩头、手臂、脖颈，遍布新鲜的血痕，有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血水顺着小臂不断滴落，在脚下泥泞里晕开点点暗红。
    可他脊背笔直，脚步沉稳，没有半分虚弱踉跄。
    寻常少年受这般重伤，早已痛彻昏厥，可陆飞早已习惯生死与疼痛。
    自小无父无母，唯有爷爷陆苍相依为命，他的童年没有嬉笑玩闹，只有深山狩猎、采药求生、搏杀凶兽。
    生死一线的日子，磨去了少年的稚嫩浮躁，留给同龄人没有的沉静、隐忍与狠绝。
    “飞子！你疯了？！”
    一道粗犷急促的吼声从村口炸开。
    身材魁梧黝黑、比陆飞壮上一圈的少年狂奔而来，满脸焦急，正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手足，赵虎。
    赵虎胸口起伏，看着陆飞满身是伤，脸色瞬间铁青：“后山禁地昨夜天雷炸崖，整片山林煞气暴走，裂山狼成群疯魔，村里老猎手都不敢靠近半步，你竟敢孤身闯断崖！你不要命了？”
    兽心村后山，是祖辈代代严禁踏入的禁地。
    尤其是近日，天象异变，雷劫落山，禁地之内凶煞冲天，隐隐有恐怖异动蛰伏，村中老人再三告诫，严禁任何人靠近。
    陆飞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与血污，目光平静，看向木屋方向。
    “爷爷心口旧疾复发，昨夜痛得蜷缩在地，整夜未眠。”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撼动的执拗，“普通草药压不住煞气反噬，唯有断崖紫心草，能暂时镇住阴寒魔息。”
    赵虎喉头一哽，满腔怒斥瞬间堵回心底，只剩无尽担忧。
    兽心村所有人，都被地底无形的阴煞常年侵蚀，年岁越大，病根越重，夜夜噬心，无药可根治。
    陆爷爷年纪已高，数十年沉疴，早已油尽灯枯，此次复发，几乎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
    陆飞是全村最孝顺、最拼命的人，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爷爷受苦等死。
    “那……那你也不能赌命啊！”赵虎咬牙，“方才我听闻，断崖下的裂山狼族群集体暴动，昨天吞了进山的两头壮鹿，凶性滔天！”
    “我知道。”
    陆飞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深可见骨的爪伤，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生死漠然，“我杀了一头。”
    赵虎瞳孔骤缩。
    裂山狼，体魄千斤，利爪裂石，凶戾无双，壮年村民单打独斗都未必能胜，陆飞孤身一人，硬生生搏杀一头？
    “九死一生。”陆飞淡淡吐出四个字。
    没有炫耀，没有后怕，只是平静陈述事实。
    方才崖底，瘴气暴乱，毒蚊遮天盖地，黑雾锁死四方视野，三头裂山狼合围扑杀，他数次被利爪撕裂皮肉，脖颈险些被獠牙贯穿，每一次躲闪、每一次搏杀，都是在生死夹缝里抢命。
    最后他以身诱杀，借崖壁巨石砸断狼首，硬生生浴血杀出一条生路。
    稍有半分迟疑，今日便是尸骨寒崖。
    “对了。”陆飞忽然抬眼，望向幽深漆黑的后山禁地深处，眉头微蹙，“今日崖底厮杀濒死之际，我闻到了一缕异样气息。”
    “什么气息？”赵虎一愣。
    “清冽、圣洁、凌驾万物，压过漫天瘴煞，不似凡俗之气。”
    陆飞语气凝重，“像是……传说中的仙光仙气。”
    赵虎当场嗤笑出声，只当他重伤昏沉、产生幻觉。
    “飞子，你真是累糊涂了。咱们这鬼地方，万煞归墟、瘴气锁地，是天地遗弃的凶地，怎么可能有仙气？仙门远在九天云海，仙者俯瞰凡尘，怎会踏足这片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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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飞没有争辩。
    那一缕气息极淡、转瞬即逝，却真实无比，刻入神魂，绝不会出错。
    只是他说不清来源，道不明缘由。
    “先回屋。”
    陆飞背起沉甸甸的药篓，步履沉稳走向自家木屋。
    村内炊烟袅袅，邻里村民往来闲谈，看似安宁祥和，可只要静心感受，便能察觉整片村落上空，笼罩着一层极淡的漆黑煞气。
    煞气无形，不伤人命，却蚀神魂、积病根。
    世代居住于此的村民早已习以为常，视作天命，无人深究。
    唯有陆飞，自小敏感，时常在深夜听见地底传来沉闷厚重的搏动。
    咚——咚——咚——
    像是远古巨兽沉睡的心跳，沉稳、古老、霸道，隔着万古土层，轻轻震颤整片大地。
    每一次搏动，全村煞气便厚重一分，每一次搏动，天地间的凶戾便浓郁一分。
    从小到大，爷爷陆苍对此始终讳莫如深，只反复叮嘱三句铁律。
    不可入后山禁地。
    不可离兽心村。
    不可深究身世与山村秘辛。
    年少懵懂，他谨遵教诲。可年岁渐长，爷爷的病痛一年比一年重，地底的心跳一年比一年清晰，他心中的疑惑，早已堆积如山。
    木屋简陋，陈设古朴陈旧，一桌一椅一木榻，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白发苍苍的老者端坐榻边，脊背微驼，面容苍老，可一双眼眸却深邃如海，藏着万古沧桑，绝非普通山野老翁所有。
    正是抚养陆飞长大的爷爷，陆苍。
    他活了数百年，守了封印数百年，藏了万古秘密数百年。
    他亲眼见证上古封印逐年松动，见证魔息逐年外泄，见证战神后裔血脉一代代稀薄，见证天地大势缓缓倾覆。
    他压着陆飞的血脉，封着陆飞的天赋，藏着陆飞的宿命。
    他只想让这孩子做个平凡山村少年，安稳终老，远离神魔浩劫，远离万古恩怨。
    可天命不可逆，大势不可挡。
    从天雷劈裂禁地断崖的那一刻起，一切，都瞒不住了。
    “回来了。”
    陆苍缓缓睁眼，声音沙哑低沉，目光落在陆飞满身血伤上，浑浊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疼惜，随即化为沉重。
    “嗯。”陆飞点头，放下药篓，熟练取水、清洗草药，“爷爷，我采到紫心草，今晚熬药，能压住你的心口煞痛。”
    他动作利落，哪怕伤口沾水刺痛刺骨，也眉头不皱一下。
    炉火燃起，火苗跳跃，药香缓缓升腾，一点点驱散屋内盘踞多年的阴寒煞气。
    陆苍静静看着少年忙碌的背影，眼底情绪翻涌，复杂至极。
    他这孙子，本应是万古之巅的战神至尊，应是执掌天地大道的天命主宰，却被他硬生生锁在荒山村落，困在凡尘泥沼，受尽苦难。
    是护，亦是囚。
    “飞飞。”
    陆苍忽然开口，语气前所未有凝重。
    “爷爷？”陆飞抬头。
    “若是有朝一日，你能走出这座大山，踏上仙途。”
    陆苍字字千钧，落于地有声，“切记，仙途多伪，人心多恶。高处最寒，人情最假。可守本心，勿信人情。”
    陆飞微微一怔。
    从小到大，爷爷极少说教，更从未说过这般诡异深沉的话。
    他正要开口追问，骤然间——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惊雷，炸裂整片暮色天穹！
    紫金色天雷横贯万里，撕裂黑雾，恐怖的天威碾压十万大山，大地剧烈震颤，村村户户的土窗木门疯狂震颤！
    咔嚓——！！！
    后山禁地方向，万丈断崖被天雷硬生生劈裂，山石崩塌，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浩荡纯净、碾压万煞的仙光，穿透万古瘴雾，从断崖裂缝之中缓缓洒落！
    同时，一道破碎染血的白袍身影，伴随着落石与雷光，重重坠入崖底瘴海之中！
    陆飞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后山方向。
    那不是凶兽，不是山石。
    是人。
    是一位身负仙光、濒临陨落的修仙者！
    他今日闻到的那一缕仙气，终于有了源头。
    而陆苍看着那道坠落的仙影，缓缓闭上双眼，眼底掠过一丝悲凉与无奈。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兽心村数万年的凡尘安稳，到此为止。
    属于陆飞的仙途、背叛、绝境、涅槃、万古神魔宿命……
    自此，正式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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