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内心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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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岸高处，佐野智子第一时间看清船只异动。
 身边下属军官连忙请示要不要全员调转兵力追击叛逃巡逻艇。
 佐野智子眼神冰冷，头脑极度清醒，一瞬间权衡完利弊得失，厉声大吼下达最终指令：“不用管他！全员原地不动，围剿圈内剩余人员！”
 在她眼里，马立峰单人开走一艘巡逻艇，只是跑掉一条小鱼。
 近岸包围圈里，还有数十名核心抗日骨干，这批人才是今晚的核心目标。
 一旦全员追击船只，包围圈彻底溃散，全部主力都会趁机潜逃，前期所有布局、牺牲和时间，全部付诸东流。
 取舍之间，她心里一清二楚。
 放走少数，围剿多数。
 今晚，她要的是大批量全歼抗日主力。
 江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火药硝烟与江水独有的腥咸，蛮横席卷整座江城码头。
 惨白的探照灯划破墨色夜空，在翻滚激荡的长江水面来回扫射，枪鸣声沉闷连绵，落水的扑通声、短促的手榴弹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把这片江岸锁死成一座露天炼狱。
 风口处，佐野智子一身笔挺的日军土黄色军官戎装，肩章上的银色樱花徽章在炮火余光里泛着冷冽的寒光。
 她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微微收紧，目光死死钉在江面拼死挣扎的一众抗日志士身上，心底积压近一年的焦躁、挫败与不甘，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自从走马上任江城宪兵司令部特高课课长一职，佐野智子几乎把自己全部的工作重心，全部压在了江城全域的反谍、防谍与肃清敌后武装工作上。
 在她的战略研判里，盘踞江城的各类反日势力层级分明，威胁天差地别。
 真正能威胁日方江南殖民统治根基的，只有两股力量：军统江城组的全套行动、情报网络，以及深耕市井、渗透伪政府各部门的江城地下党组织。
 这两支队伍纪律严明、骨干善战、擅长潜伏渗透，屡次破坏日军物资转运、军政抓捕计划，是她必须拔除的眼中钉。
 至于街边零散的爱国流民、小型江湖抗日帮派、无组织的底层反抗者？
 在佐野智子眼里统统都是掀不起风浪的小鱼小虾。
 人员松散、没有战术、没有固定情报链路，浪费特高课人力物力去清缴都不值得，她从始至终懒得放在心上。
 她从上任之初就埋下长线布局，隐忍蛰伏、埋线布控，心里一直憋着一个大目标：等待一场完美的合围契机，把江城军统和地下党两大核心抗日体系的骨干、中层甚至高层人员，一网打尽，彻底铲平江城的敌后抗日根基。
 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精心策划的好几场抓捕行动，全部临门一脚落空，次次事与愿违。
 直到顾青知从沪上来到江城公干，佐野智子发现了顾青知的心思缜密，或许能够成为她调查抗日分子的不二人选。
 其主要原因有三点：
 其一，本地的特务机构人员复杂，主要负责人与本地人员之间关系复杂。
 其二，这些人年纪颇大，思维僵化，办事瞻前顾后，做的事情不符合佐野智子的心理预判。
 其三，顾青知在江城没有根基，只能牢牢的依附她，这样她好掌控顾青知。
 从最早的轰动全城的江城饭店刺杀案，冈崎一木当场遇刺毙命，案情惊动华东宪兵总部。
 佐野智子第一时间接管专案组，凭借死者高级军官的特殊身份，顺藤摸瓜铺开全城排查网。
 她当时信心十足，笃定这是两大抗日组织高层密谋的定点刺杀，顺着线索绝对能钓出江城敌后核心领导层。
 可排查层层深挖下来，主线线索离奇断裂，忙活半个月，仅仅抓到两个负责跑腿传信的底层外围联络员，两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核心策划人员全部脱身潜逃，案子草草结案，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紧随其后的左安奎案，依旧让她空欢喜一场。
 佐野智子敏锐捕捉到江城站内部暗流涌动，怀疑魏冬仁麾下藏着深度潜伏的我方内线，借着左安奎违纪案为突破口，施压江城站全员政审、交叉摸排。
 她本以为能扒出藏在特务体系内部的钉子，可到最后所有线索模棱两可，没有半点实锤证据，只能不了了之，第二次布局失败。
 第三场落空的关键行动，是二营地皇协军案。
 特别调查科成立后，佐野智子特意提名顾青知入驻皇协军二营地，全权清查军营贪腐和通敌线索。谁也没想到这场军营清查，意外撞破了地下党隐蔽最深、专门负责单线情报传输的木匠情报小组。
 佐野智子当时大喜过望。
 她太清楚木匠小组的战略价值，这是地下党安插在江城伪体系的核心情报枢纽。加上她向来认可顾青知冷静狠绝、心思缜密的办事能力，笃定顾青知能顺着这条大鱼，把整条情报链条连根拔起。
 可最终结果依旧不尽人意：队伍只抓捕几名名基层组员，捣毁一处街边外围联络点，只能算重创外围分支，没能触碰小组核心架构。
 被捕的小组负责人姚孝忠受不了酷刑拷打，为了保命胡乱攀咬，随口供出一批所谓“同党人员”。
 佐野智子第一时间下令，交由顾青知落地核查追踪。
 几番摸排取证后证实，这批被牵连的人员全是普通商户和底层公职人员，纯属姚孝忠怕死乱泼脏水、胡乱攀咬脱罪，关键线索彻底作废。
 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有所收获的突破口，来自军统叛逃人员肖任远。
 原军统金陵组行动骨干肖任远走投无路投靠特高课，交出了自己掌握的全部军统江城基层人脉台账。
 靠着这份投诚名单，佐野智子拿到了上任以来最大战果：成功抓捕潜伏在江城警察局内部的军统内线常承志，打掉以巡警贺清河为首的基层潜伏小队，顺带抓获军统关键联络人曹静文。
 从曹静文口中，她拿到了一份绝密文件——军统总部外派潜入江城全体卧底人员名单。
 手握重磅名单，佐野智子设计了一套明暗双线试探战术：让身份中立、横跨多部门的顾青知站在明面上，公开牵头全城排查，吸引两大抗日组织全部注意力；她自己带着特高课精锐隐藏在暗处，跟踪摸排、顺藤摸瓜深挖整条卧底链路。
 这场精密布局，最后依旧没能达成目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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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内心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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