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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诺瓦集团的真面目(第1/2页)
鹿特丹的深夜，寒气像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钻进每一个缝隙。
沈洛克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荷兰港口城市的夜景。马斯河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波光，像是铺展在城市腰间的一条丝带。远处的Euromast塔尖刺破夜空，像一只孤独的手指，指向无尽的黑暗。
三天。
距离他返回东乐市，还有三天。
沈洛克端起手中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散发出淡淡的橡木香气。他抿了一口，让那股辛辣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在胃里点燃一团火焰。
过去三个月，他在鹿特丹布下了一盘大棋。
八亿欧元的投资，十二人议会的支持，诺瓦集团的技术背书——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东西，如今都已成为他手中的筹码。但越是接近胜利，他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强烈。
蒋菲菲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女人。
多年的官场沉浮，让她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她像是一只盘踞在东乐市的蜘蛛，在看不见的角落里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个试图挑战她的人，最终都被这张网缠住，窒息，然后消失。
但沈洛克不一样。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沈洛克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
“沈先生。“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恭喜您，签约仪式非常成功。十二人议会对您的表现非常满意。“
沈洛克的眼神微微一凝。
十二人议会。
诺瓦集团最高权力机构，由十二个古老家族的后代组成。他们掌控着集团的一切重大决策，包括那笔八亿欧元的投资。
“你是？“沈洛克问。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说，“重要的是，议会希望与您进行一次面对面的交谈。就在今晚。“
“现在？“
“现在。“那个声音重复道，“请您独自前往马斯河畔的老港区，B区17号仓库。记住，不要带任何人，包括您那位忠诚的意大利保镖。“
电话挂断了。
沈洛克站在窗前，沉默了片刻。
这是一个陷阱吗？
有可能。但更有可能是十二人议会的试探。那些古老家族的后代，每一个都是老谋深算的狐狸，他们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即使是他们投资的对象。
沈洛克放下酒杯，拿起外套，走出了房间。
他没有叫醒隔壁房间的马可·罗西。
有些事情，必须独自面对。
老港区位于鹿特丹的郊区，曾经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码头，如今却已废弃多年。锈蚀的起重机像是一只只巨大的钢铁巨兽，静静地匍匐在黑暗中，无声地诉说着昔日的辉煌。
沈洛克的车停在港区入口，他步行走了进去。
夜风呼啸着穿过狭窄的巷道，带来一股咸腥的海风和某种腐烂的气息。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海鸥的鸣叫，凄厉而苍凉，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B区17号仓库。
沈洛克在一栋斑驳的砖墙建筑前停下。仓库的铁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仓库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干净得多。地面上铺着崭新的水泥，墙壁上装着一排排LED灯，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仓库中央摆放着一张黑色的真皮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脸庞棱角分明，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眼神却出奇地温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沈先生，请坐。“男人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我是信使。“
沈洛克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仓库里扫视了一圈。
除了这个男人，仓库里还有四个人。他们站在阴影中，像是一尊尊雕塑，一动不动。但沈洛克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自己身上，像是一张无形的网，随时准备收紧。
“信使？“沈洛克挑了挑眉，“十二人议会的信使？“
“正是。“男人点了点头，“议会派我来，是想传达一些……重要的信息。“
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雪茄盒，打开，取出一支雪茄，在指尖轻轻转动。
“首先，恭喜您。“他说，“八亿欧元的投资已经到账，诺瓦集团的资源将完全向您敞开。您可以调用我们的实验室、数据库、人脉网络，以及……其他您可能需要的东西。“
“条件呢？“沈洛克问。
男人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
“聪明。“他说，“议会欣赏聪明人。“
他点燃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淡蓝色的烟雾。
“条件是，加快进度。“他说，“您目前的研究方向——基因修复技术，尤其是针对细胞老化的修复——议会非常感兴趣。但他们希望您能在更短的时间内取得突破。“
“多短？“
“一年。“信使伸出食指，“议会希望一年内看到可临床应用的技术成果。“
沈洛克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可能。“他说，“基因修复技术涉及太多未知领域，临床试验需要严格的伦理审查和长期观察。一年时间是远远不够的，除非……“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除非你们想要我跳过某些必要的步骤。“
信使的笑意更深了。
“沈先生果然是行家。“他说，“是的，议会希望您能……灵活处理一些流程上的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沈洛克面前，俯下身，压低声音说道：“议会对'那个项目'非常关注。您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沈洛克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项目。
延缓衰老的秘密研究。
十二人议会真正感兴趣的，不是他手里的基因修复技术本身，而是这项技术可能带来的副产品——延缓细胞老化的方法。
那些古老家族的成员，那些掌握着巨额财富和权力的老人，他们最害怕的是什么？
死亡。
他们想要永生。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沈洛克说，声音平静。
信使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沈先生，“他说，“我们都是聪明人，不需要打哑谜。十二人议会投资您，是因为您手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们提供资金、资源、庇护，您提供技术。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洛克。
“至于实验对象的问题……“他说，“议会可以帮您解决。世界上有很多……不被需要的人。孤儿院的弃婴，福利院的残障儿童，第三世界的穷人。没有人会关心他们的死活。您可以随意使用他们，进行任何您需要的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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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克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以为这些欧洲的古老家族会有更高的道德标准。
但他错了。
贪婪和残忍，是跨越国界和文化的通病。
“我拒绝。“沈洛克说，声音平静而坚定。
信使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拒绝？“他重复道，“沈先生，您知道拒绝十二人议会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沈洛克说，“你们可以收回投资，可以撤销支持，可以让我在东乐市没有任何立足之地。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违背基本的医学伦理。“
他站起身，直视着信使的眼睛。
“我的研究，只接受自愿参与、知情同意的临床试验对象。我不会用无辜者的生命来换取所谓的'突破'。这是我作为医生的底线，也是我作为人的底线。“
仓库里陷入了沉默。
信使静静地看着沈洛克，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您想要复仇，对吗？“信使问，“您想要让蒋菲菲付出代价，想要揭露她的罪行，想要为您母亲讨回公道。“
沈洛克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们可以帮您。“信使说，“十二人议会有足够的资源和影响力，可以让蒋菲菲身败名裂，可以让她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但前提是，您必须与议会合作。“
他伸出手，像是要与沈洛克握手。
“考虑一下，沈先生。“他说，“用您的技术，换取您想要的正义。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沈洛克看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正义不是用无辜者的鲜血换来的。“他说，“如果为了复仇，我就变成和蒋菲菲一样的人，那我母亲的死，就真的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沈先生。“信使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一丝警告，“不要让我们失望。“
沈洛克停下脚步，回过头。
“我从来没想过要让任何人失望。“他说，“但如果你们期望我成为一个冷血的刽子手，那你们注定要失望了。“
他推开门，走进了夜色中。
冷风呼啸着吹在他脸上，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但他心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仅要面对蒋菲菲，还要面对诺瓦集团这个更庞大、更可怕的敌人。
但他不后悔。
有些底线，是不能跨越的。
即使是为了复仇。
沈洛克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马可·罗西站在走廊里，看到他平安归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去了哪里？“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我差点就要出去找你了。“
“去了个地方。“沈洛克说，推开房门，“有些事情，我必须独自处理。“
马可跟了进来，关上门。
“什么事？“
沈洛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诺瓦集团不是我们的盟友。“他说，“至少，不是真正的盟友。“
他转过身，看着马可，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马可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十二人议会……“他喃喃道，“我知道他们。罗西家族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直到我叔叔那一代被排挤出来。那些人是疯子，为了永生，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沈洛克说，“所以我们必须小心。“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了那份复仇计划的文件。
“计划需要改变。“他说，“原本我以为，有了诺瓦集团的支持，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地击败蒋菲菲。但现在看来，我们只能依靠自己了。“
马可走到他身边，看着屏幕上的计划书。
“你想怎么做？“
“加快速度。“沈洛克说，“三天后，我们回东乐市。在奠基仪式之前，我们必须收集到足够的证据，让蒋菲菲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同时，我们要防备诺瓦集团。他们可能会在我们背后捅刀子，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马可点了点头。
“我去联系我在意大利的朋友。“他说，“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另找靠山。“
“好。“沈洛克说，“还有，关于实验对象的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去找那些志愿者。真正的志愿者。患有遗传病的人，愿意为了医学进步而冒险的人。给他们最好的条件，最完善的保障，最充分的知情权。我们要用正当的方式，走正当的路。“
马可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敬意。
“你是个奇怪的人，沈。“他说，“在这个时代，像你这样坚持原则的人，已经不多了。“
沈洛克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不是我坚持原则。“他说，“是我母亲教会了我。她为了救蒋双双，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但她最后想要赎罪，想要公开真相。那种勇气，那种良知，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遗产。“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
“三天后，我们要回东乐市了。“他说，“蒋菲菲以为她赢了，以为她可以用那些肮脏的秘密来威胁我。但她错了。“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这一次，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复仇。不是用肮脏的手段，而是用光明正大的方式。我要让她在最风光的时候，摔得最惨。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她蒋菲菲，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了云层，洒在鹿特丹的街道上。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两个男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与此同时，东乐市。
吴青云不知道该怎么办。
蒋菲菲的话，沈洛克的视频，这些真相像是一团乱麻，将他的思绪缠得密不透风。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纯粹的好人和坏人吗？
窗外，雨已经停了。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像是要将这个漫长的黑夜彻底驱散。
吴青云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弄清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