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赌坛新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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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赌坛新秀(第1/2页)
    1989年寒假档，高志森的群像喜剧《一家亲》上映。
    这部电影的诞生过程并不顺利。高志森写第三稿的时候，凌之飞提出一个建议：不要用元华做主角，改用群像——三对演员，六个主要角色，每个角色都有独立的故事线，最后汇聚到一个结局。高志森一开始有些犹豫，群像喜剧的剧本结构比单线叙事复杂得多，六个角色的戏份平衡是最大的难题。
    “如果得嘅话，呢部戏可以突破1000万。“凌之飞对高志森说，“但如果唔得，可能连800万都冇。“
    “你畀我两个星期，我试下改。“高志森咬了咬牙。
    两个星期后，高志森拿出了一版全新的剧本。三对情侣，三条故事线：一对是结婚十年的老夫老妻，丈夫偷腥被妻子发现；一对是热恋中的年轻人，女方家长反对；一对是相亲认识的陌生人，从互相嫌弃到暗生情愫。三条线在结尾交汇于一场婚宴。
    选角是关键。凌之飞没有请大卡司，而是用了“老带新“的策略——董骠和沈殿霞演老夫老妻，这是《富贵逼人》的班底；年轻人那对用了刚从TVB跳出来的吴镇宇和袁咏仪，片酬各15万；相亲那对用了陈慧敏和张艾嘉，陈慧敏演一个表面凶悍实则害羞的江湖退隐人，张艾嘉演一个事业有成但感情空白的职业女性。
    张艾嘉是凌之飞通过徐克的关系请到的。张艾嘉当时已经凭《碧血黄花》和《最佳拍档》确立了影坛地位，片酬至少80万。但凌之飞开出了一个条件：编剧署名高志森，监制署名徐克，外加金藜三间影院的首映周排片保障。张艾嘉的经纪人谈了三天，最终以60万成交——比市价低了20万，但徐克的面子值这个差价。
    陈慧敏的片酬维持8万不变。他在这部戏里的角色与以往不同——不是反派，是一个退隐江湖后开糖水铺的老大，相亲时紧张到手抖，把整杯凉茶打翻在桌上。这个反差形象后来成为全片最大的笑点之一。
    《一家亲》成本280万，是金藜迄今最高。票房1306万。
    这是金藜成立以来第一部突破1200万的电影。虽然距离2000万还有不小的距离，但群像喜剧的方向被验证了——不依赖单一主角，靠角色之间的化学反应吸引观众。
    更值得注意的是，《一家亲》在金藜三间自有影院的票房贡献。沙田星辉首映周排了八场，上座率七成五；荃湾星辉六场，上座率六成八；佐敦星辉六场，上座率七成二。三间影院首映周票房合计约12万——占全片总票房的近一成。这个比例看似不大，但它意味着凌之飞的自有银幕已经开始为自有电影服务。以前金藜的电影要靠金公主院线排片，首映周能拿到多少厅、排多少场，全看金公主的安排。现在三间星辉影院的排片权在凌之飞手里，金藜出品的电影想排几场就排几场。
    “高志森，呢次做得好。“凌之飞在庆功宴上举杯。
    “多谢凌生畀我自由发挥嘅空间。“高志森难得露出腼腆的笑，“下一部我想试下大啲嘅格局。“
    “几大？“
    “三对变成四对，场景由香港延伸到澳门。成本大约400万。“
    凌之飞没有立刻回答。400万是金藜从未涉足的预算区间。但他知道，高志森有能力驾驭更大的格局——《一家亲》证明了他不仅会写喜剧，还会调度多线叙事。
    “你写剧本，写好咗我睇。“
    1990年暑假档，凌之飞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准备了两部电影同时上映——一部是金藜出品的动作片《飞鹰行动》，元华主演、陈慧敏配角、阮世生编剧、凌之飞导演，成本200万，走常规暑假档路线；另一部是亦迎樱电影公司出品的《赌坛新秀》，由高志森编剧导演，走赌片喜剧路线。
    《赌坛新秀》是凌之飞蓄谋已久的一步棋。
    前世他看过王晶的《赌神》（1989年）和《赌侠》（1990年），赌片类型在1989至1991年间席卷香港影坛，票房动辄三四千万。凌之飞不可能照搬《赌神》的剧情——周润发和刘德华的卡司他请不起。但他可以走另一条路：赌片的外壳，喜剧的内核，用小成本撬动大票房。
    《赌坛新秀》的男主角，凌之飞选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人——周星驰。
    1990年初的周星驰，刚刚凭《赌圣》一炮而红。《赌圣》4132万的票房震惊全港，无厘头喜剧正式成为香港电影的新引擎。但周星驰的片酬还没有飙升到后世的天文数字——1990年中，他的片酬大约在80万到100万之间。凌之飞通过徐克的关系联系到周星驰的经纪人，开出了100万片酬加5%票房分红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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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生，你畀周星驰100万？佢啱啱红，但万一只系昙花一现呢？“阮世生有些担忧。
    “佢唔会系昙花一现。“凌之飞说得很肯定。前世他知道，周星驰在整个九十年代都是香港最具票房号召力的演员，没有之一。
    《赌坛新秀》的成本控制在350万：周星驰100万，女主角吴君如30万，陈慧敏配角8万，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80万，制作费用132万。这个预算对亦迎樱来说不算轻松，但凌之飞从个人资金中调拨了150万注入亦迎樱，确保制作不受资金限制。
    选角过程中有一个插曲。女主角最初凌之飞想找张敏，但张敏当时已经签了永盛的片约，档期冲突。吴君如是凌之飞临时找的替补——她在TVB做了多年综艺节目，电影方面还没有太大的代表作。但高志森看完初稿后说了一句：“吴君如嘅搞笑节奏，可能仲啱呢部戏。“后来的成片证明高志森的判断是对的——吴君如在片中饰演一个被周星驰骗财骗色的女老千，两人的对手戏火花四溅，成为全片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段落之一。
    电影讲述一个自封“赌坛新秀“的街头骗子，误打误撞卷入两大赌坛高手的对决，靠着三脚猫功夫和一张嘴，竟然一路蒙混过关。剧本是高志森在凌之飞的框架上发展的，凌之飞给他的核心指令只有一句话：“要搞笑，但唔好低俗；要紧张，但唔好血腥。“
    高志森后来在采访中回忆这部戏时说：“凌生畀我嘅空间好大，佢只系话畀我知个方向，具体点写点拍全部由我决定。呢种信任对我嚟讲系最大嘅动力。“
    当然，高志森不知道的是，凌之飞给他的“方向“并非凭空而来——前世的记忆告诉他，1990至1991年的赌片热潮是一个巨大的市场窗口，而周星驰的无厘头喜剧正在改写香港电影的票房格局。凌之飞要做的，是在正确的时机把正确的人放在一起。
    7月《飞鹰行动》先上，票房1045万，过千万，中规中矩。
    8月《赌坛新秀》上档。首日票房68万，打破金藜和亦迎樱的开画纪录。首周末三天累计287万。第二周票房略降但走势稳健，第三周因为口碑发酵止跌回升。最终落画票房——2378万。
    亦迎樱电影公司成立以来第一部超过2000万的电影。
    2378万这个数字在1990年的香港影坛意味着什么？横向比较：1990年香港票房冠军是《赌圣》4132万，第二名《赌侠》4034万，第三名《至尊计状元才》2303万。《赌坛新秀》排年度第七——在一个赌片扎堆、周星驰作品垄断前三的年份里，一个新人导演加一个刚红的喜剧演员，能做到第七名，已经是奇迹。
    更关键的是，《赌坛新秀》的成本只有350万，而《赌圣》的成本超过800万，《赌侠》更是过千万。论投入产出比，《赌坛新秀》是1990年全香港最赚钱的电影之一。
    凌之飞收到票房数据的那天晚上，独自坐在写字楼里。2378万。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亦迎樱从《赌坛新秀》中获得的分账利润约570万。意味着周星驰的5%分红拿到了约119万。意味着高志森证明了自己不仅能拍千万级的喜剧，还能拍两千万级的爆款。
    更意味着——3000万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数字。
    凌之飞在只有他自己看的账本上写下下一行字：
    “1991年目标：亦迎樱出品，赌片续集，成本500万，目标票房3000万。周星驰继续合作，片酬加至150万，分红维持5%。高志森编剧导演。“
    他合上账本，锁进抽屉。三间影院的灯光在窗外闪烁——沙田、荃湾、佐敦。还有一间，在港岛的图纸上等着他。
    电影赚钱养公司，街机赚钱养现金流，影院一块砖一块砖地砌。三条线继续并行，但交汇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当亦迎樱的电影可以在四间自有影院同步上映的那一天，凌之飞就不再只是一个电影人——他将拥有从制作到放映的完整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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