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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泼大雨里,高铁站前广场上摩肩接踵,各种花样的雨伞交织在一块儿,都是清一色外出上学的大学生。
暑假就要结束了,闻礼下起阵雨,夏末闻礼的天气随着这场阵雨泛起凉意。雨很大,闻礼的天空灰扑扑的,吸入肺里的空气湿漉漉的,但它们并不像以往那样让游未觉得压抑。列车轰鸣声从看不见的远方流至耳畔,游未久违地感受着上辈子第一次离开闻礼那般,自内心深处不断向外冲荡的期冀。
另一边,姜亦奇则在极力控制住心里的烦躁,他讨厌雨天出行,砸在地上的雨滴带起路面的灰尘,溅在裤腿和鞋边上,他们必须得把两个大行李箱提起来,才能让行李箱不至于跟着遭殃,一边还得腾出一只手撑伞,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游未说:“你把你的箱子给我,你帮我撑伞。”
姜亦奇绷着脸,把行李箱给了他。
二人挤在人群里往前走,五分钟后,他们终于走入了高铁站。去淮城的那一趟已经在检票了,他们没有耽误,立刻步入检票的队伍。前方的玻璃门后依稀能看得见站台和停靠的列车,后方的大门外则是大雨之下的闻礼,游未握了握姜亦奇的手,忽觉这一年过得好似一场梦。
高铁很快启动,游未取出湿纸巾,递一张给姜亦奇,两人弯腰擦净裤腿和鞋边。
“许阿姨说得对,到了大学你别急着给自己找兼职。”姜亦奇说,“上辈子你的大学生活太无聊了,除了兼职就是兼职,还有为了各种奖金的比赛,没有别的爱好和兴趣。你这辈子换一种生活方式吧。”
游未不置可否。换一种生活方式太难了,他找不到自己的爱好。就像打麻将,他可以跟着一起玩,但要他自己主动去凑局,他没这个兴趣。他的人生就是这么无聊,不追剧,不打游戏,不看动漫,不看电影,除了姜亦奇弹的钢琴曲,几乎什么音乐都不听……细细一想,他就像地球online的NPC,一切都墨守成规,唯一的出格就是和姜亦奇谈恋爱。
姜亦奇看了眼天气,说:“淮城这几天都是晴。”
“你想看房吗?”游未忽地问道。
姜亦奇失笑:“我跟你的学校相距三十多公里,根本住不了一起,要租房也得等到大三大四课少了才行。”
游未点点头。
“你……还愿意下那个软件吗?”姜亦奇嗫嚅着开口。
游未没有犹豫,应道:“嗯。”
姜亦奇露出两个酒窝,说道:“我就是问问,想知道你的态度而已,不是真的让你下。”
“真的下也没关系。”游未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也可以和上辈子一样,不参加九点之后的娱乐活动。”
姜亦奇却严肃了表情,义正辞严道:“不行,这不利于健康地恋爱,咨询师说,这还有可能加重我的焦虑。”
游未顿时认真起来:“那应该听他的。”
窗外掠过一片片雨中的农田,姜亦奇看了会儿,倏地问道:“游未,你还讨厌这里吗?”
游未说:“没那么讨厌了,但也不喜欢。”
姜亦奇把座椅稍微往下调了一些,方便他等会儿补觉。见游未的目光越过他眺向窗外,他又跟着一同往窗外望去。
雨点划过车窗,窗外的风景模模糊糊,斑驳支离。
“游未,命运太眷顾我了……”姜亦奇轻声说,“它让我再来一辈子,就是让我把从前的心结一个个解开,再去好好生活。”
游未听着,感同身受。曾经,他在闻礼的一切都被锁进了一个老旧的匣子里,这个地方以及这里的人都让他觉得压抑沉重。然而从紫嘉华苑到闻礼一中,从火车桥到湖滨沙滩,这些承载他大部分心结和窘迫的地方,他都应该把它们从不愿打开的记忆匣子里取出来,换种方式重新走一遍。
“你怎么不说话?”大段的沉默让姜亦奇回过头看向游未,“在想什么?”
游未说:“我觉得你说得对。”
姜亦奇笑了笑,被闻礼的大雨所冲击的心情好了不少,“我有一个假设,你听了别生气。”
游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