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乌鸦座&豺狼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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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哥这么自信吗？
    谷泽熙看着李子明那副认真的表情，心里默默盘算起来。说起来，在【回廊】那个意识模拟实验里——那个被黑科技构筑的末日未来里曾经提到过巨神。
    模拟实验里那名变身黑甲骑士的红围巾男对他说过的话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巨神早就消失很久了』
    『有一天开始，巨神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如果那个模拟实验算得上真正的预知未来，那么这句话意味着——老哥这个巨神变身者，在未来的某一天，会遭遇一件巨大的变故。
    那件事足以让他再也无法变身成巨神，又或者说……谷泽熙心里闪过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猜测。
    又或者说，在末日来临前，老哥就死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从后脑勺刺进去，沿着脊椎一路往下，让他整整个人感到后背发凉。
    谷泽熙看向此刻还在擦拭餐桌的李子明，忍不住想起了那个一直被大哥藏在口袋里的青铜剑柄。
    尽管成为李子狄的时间并不长，但他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家庭，接受这个撑起整个家的大哥。
    谷泽熙思绪飘散，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把一切和盘托出，告诉老哥他未来可能会有危险。但那是不行的。且不提他自己都不知道具体的危险是什么，又要如何解释信息的来源？
    总不能说你的弟弟李子狄其实还有个本体被关在回廊里，正在被一群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做黑科技实验？
    这个家庭的成员都不是傻子，谷泽熙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他真的那么说，恐怕无论是大哥还是老妹，都能觉察到他是一个代替了李子狄的冒牌货。
    况且……他的目光悄悄瞥向一旁的老妹。李雅正抱着抱枕，下巴抵在上面，橘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老妹身上的秘密还没有摸清楚呢。
    谷泽熙现在也彻底意识到，『妹妹的秘密』能够和大哥的秘密并列的支线任务，代表着老妹的秘密绝不简单。
    他晃了晃脑袋，感觉思维好像比平时转得快了不少。难道是因为在桐谷良的身体里待久了，导致自己也染上了一丝精于算计的逻辑型人格？
    客厅里电视屏幕上的GG已经彻底结束，画面切到了本地新闻播报。
    「超人类联盟已宣布了接替太阳侠丶新驻九京的S级英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画面切换成一段剪辑好的素材。
    「S级纠缠者——【罗曼蒂克】已经抵达九京。有不少九京市民目击了这位西部牛仔出现在街头。」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许多市民的街拍镜头，角度不一，画质也有好有坏，但都能看清那个戴着牛仔帽丶穿着西部风格夹克的男人。
    他走路的姿态很松弛，步伐不紧不慢，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丶已经不急着赶路的人。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角。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跟镜头打招呼。
    李雅神情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就连大哥李子明听到电视新闻之后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双手抱胸，看着屏幕上那个牛仔的身影。
    「牛仔【罗曼蒂克】？」他忽然提了一嘴，「这家伙之前一直在西方活动。有他在，九京的治安应该能安稳不少了。」
    「很有名吗？」谷泽熙愣了一下，原主李子狄是星盟队长和太阳侠的铁杆粉丝，对这位超人类联盟的英雄罗曼蒂克并没有什么特殊印象，「我记得他的名气在联盟里似乎并不……真的很厉害？能接太阳侠的任？」
    「应该没有任何问题。」李子明肯定地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移开。「别看他的名气比不上其他超级英雄，但他是一位毫无疑问没有争议的世界级超人类。」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这牛仔啊——他应该是那种注定很难登上头条或热点的超级英雄了，但是实力大于名气。」
    「说起来也是。」谷泽熙想了想，「我记得这位【罗曼蒂克】在网络上的资料和视频确实很少。老哥，为什么说他很难登上头条或热点？」
    「自然是因为他的能力原因。」李子明顿了顿，「又或者说，是他的纠缠物。我在国外见过他出手。」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了厨房。谷泽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心里琢磨着。大哥见过罗曼蒂克出手，而且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
    电视上的画面继续切换。市民们从各个角度拍摄的【罗曼蒂克】街拍镜头一张一张地闪过，然后画面一转——
    罗曼蒂克出现在九京电视塔的废墟旁边。他的身后站着两个高挑的身影。一个戴着鸟嘴面具，尖喙弯曲，像某种中世纪的瘟疫医生；另一个戴着狼头面具，獠牙外露，眼神空洞地望向镜头。两个面具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冷光，看起来很是瘮人。
    「这两个人……」谷泽熙伸出手撑着下巴，紧紧地盯着电视画面。
    总感觉有股熟悉感，但又说不出来在哪见过。奇了怪了——他应该没见过，李子狄也应该没见过这两人才对。他眉头紧皱起来。莫不会是……2号角色桐谷良的记忆里对这两道身影有印象？
    他心念一动，开启了分屏视野。整个人的主意识瞬间切换到了那个坐在飞机上丶被安全带勒着腰的日本少年身上。
    桐谷良的记忆在脑海里疯狂涌动，各种隐藏在深处的画面像被打碎的玻璃重新拼合，一块一块地浮现出来。
    那是某一天的一场饭局。
    桐谷良作为占星会的新成员，跟着父亲【武仙座】参与了一场规模很大的聚会。觥筹交错，人影绰绰。年轻的桐谷良在人群中穿行，跟在父亲身后，像一个被带着应酬的后辈。饭局结束后，他在走廊的拐角处看到了父亲——父亲正在和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身影交谈。走廊的灯光昏黄，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又是言灵传承吗？」那个戴着鸟嘴面具的身影开口，「武仙，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乌鸦谬赞了。」父亲的声音很淡，「犬子还差得远。」
    对方直呼父亲的星座之名——武仙座。而父亲却称呼对方为「乌鸦」。
    回忆在这里断裂，像一根被剪断的绳子。
    飞机座位上，桐谷良猛地睁开眼。
    【乌鸦座】。
    那个鸟嘴面具，就是【乌鸦座】。
    意识重新切回李子狄。谷泽熙猛地睁开眼，盯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
    简直是一模一样的鸟嘴面具，尖喙的弧度丶眼眶的轮廓——看起来就像一只乌鸦的头。所以，这家伙就是那个【乌鸦座】？那他旁边那个戴着狼头面具的，就是豺狼座了。
    谷泽熙盯着那两个身影，感觉胸口有点闷。那是一种说不清的丶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情绪——不是他的，是桐谷良的，仇恨像行李一样塞进了记忆的最深处。
    就是他们两个吗？
    谷泽熙回过头，却看到沙发上的女孩正眯着双眼，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她没有打理的橘色发丝卷曲着，垂在脸侧，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散发着某种……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不是好奇，是某种更沉的丶更专注的东西，像是在审视什么。
    「老妹？」谷泽熙忍不住伸出手，在李雅面前晃了晃。
    「干嘛？」女孩重新瞪大双眼，眼里那层说不清的光瞬间收了回去，又变成了平时那个会翻白眼会吐槽的妹妹。
    「没啥，看你刚刚看入迷了。」谷泽熙笑嘻嘻地说，「怎么？原来老妹你喜欢牛仔这种风格的呀？」
    「二哥，你真是有病！」李雅怒气冲冲地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劈头盖脸地往他头上砸。抱枕很软，但砸下来的力道一点都不软。
    「好了好了！」谷泽熙举起双手，一边抵挡一边求饶，「老妹，我错了！认输了认输了！我瞎说的，开个玩笑嘛！」
    「叫你开玩笑叫你开玩笑！」李雅似乎还不解气，抱枕打完，直接攥起小拳头，狠狠地捶在谷泽熙的肩膀上丶手臂上丶后背上。拳头不大，力气不小，每一拳都像在捶一个不听话的沙包。
    良久，她才停了下来。
    谷泽熙被捶得头发凌乱，像刚被台风刮过的鸟窝。他抬起头，露出一副惨兮兮的丶却又如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嘴角扯着，眼睛眯着，鼻尖上还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一点灰。
    李雅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收起笑容，板起脸，煞有介事地开口：「知道错了吗，二哥？」
    「知道了知道了。」谷泽熙连连点头。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那种老男人？」李雅翻了个白眼，「你把你老妹想成什么花痴了？」
    「嘿呦。」谷泽熙见她似乎消了气，又忍不住开口调侃，「那老妹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你不会是那种弟控吧？你不会在学校里偷偷对学弟下手吧？」
    「李丶子丶狄——」李雅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再乱说一遍试试？」
    「哎呀，还不让你老哥我问问嘛。」谷泽熙悻悻地向后退了退，屁股在沙发上蹭出一小段距离，「老妹你干嘛反应这么大？你该不会是个拉拉吧？」
    李雅闪电般地出手，狠狠揪住他的大腿肉，手指拧紧，旋转。
    「亲爱的——二哥——」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但手上的力道一点都不甜，「你妹妹我就不能谁也不喜欢，是个不早恋的淑女吗？」
    「疼疼疼！」谷泽熙吃疼地叫着，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早恋好！不早恋好！我支持！」
    「有的时候真想撕了二哥你这张嘴。」李雅气不过，整个人压了过来，另一只手扯住了他的嘴角，往两边拉。
    她来了劲，两只手扯着谷泽熙的嘴角，把他的脸拉成一个滑稽的鬼脸。「知道疼了吗？」
    「知——道——了——」谷泽熙被扯得说话都漏风，双手捉住李雅的手腕，却不敢用力反抗，「不是，老妹，你能不能淑女一点？你看你这像什么女孩子家？」
    客厅里忽然传来脚步声，是厨房里的李子明回来了。
    李雅的耳朵动了动，像一只警觉的猫。她闻声立马停止了动作。
    ——但此刻他俩的动作很不雅观。李雅整个人都快骑到谷泽熙身上了，两只手还扯着他的嘴角，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空气忽然变得有点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搅动了一下。
    「咳咳……」李子明咳嗽了一声。
    那声咳嗽不重，但时机恰到好处，像一把软尺，在两人之间轻轻划了一下。
    李雅面色微红，飞快地松开手，退回到沙发自己的位置上，抱起那个被蹂躏过的抱枕，下巴抵在上面，目光移向窗外。
    「真的是不知道在发什么疯。」谷泽熙揉了揉吃痛的嘴角，嘴里嘟囔了一句。
    ……
    九京电视塔废墟遗址。
    周围的警戒线拉了好几层，黄色的胶带在风中轻轻晃动。更远的地方立着施工路牌，蓝色的铁皮上贴着「施工重地，闲人免进」的白色大字。
    罗曼蒂克哼着小曲，缓缓行走在这片曾经的商场废墟里。他的靴子踩在碎砖和灰尘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诸位。」他忽然开口，声音从帽檐底下传出来，不高不低，「其实我对调查这种事一点也不擅长。」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两道身影。
    「【乌鸦座】丶【豺狼座】。调查的事情，可能还是要靠你们两位占星会的精英了。希望我们通力合作，调查出所有的真相。」
    「你倒是谦虚了。」戴着鸟嘴面具的乌鸦座，在面具下笑了一下。那笑声闷在面具后面，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客气，只是嘴角的位置微微上扬了一点。
    狼头面具没有说话。它只是站在那里，空洞的眼眶对着废墟的方向，像在看着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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