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 京里二三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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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小达眼见事情说定，便对王河、许力道：
    “既然这样，那你俩便回去通知兄弟们准备上工吧。”
    反正本来就打算招工，没想到这帮人还自己投上来了，那可太好了。
    王河和许力相视一笑，脸上带着些狡黠。
    瞅着就跟得吃的隔壁老王一样：“蔡爷，不必回去通知了。”
    这儿两人簇拥着蔡小达刚走出酒馆没多远，忽听得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随后从巷口、墙角呼啦啦围上来二三十号人，个个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却都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蔡小达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惕道：“你……你们要做什么？”
    这俩人给我下套了？
    一旁的许力赶紧拉住他，讪笑道：
    “蔡哥，您定是酒意上头眼花了！仔细瞧瞧，这不都是咱们自家兄弟嘛！”
    王河也连忙指着人群道：“是啊蔡爷，这是张老三，那是李老四……都是跟着我和许力吃饭的兵。”
    蔡小达定睛一看，果然都是些熟面孔。
    只是这些人平日里分散各处，此刻聚在一起，竟显得有些陌生。
    他哭笑不得，指着王河、许力二人：
    “你俩……倒是会算计，人早就备齐了在这儿等着我呢！”
    许力搓着手，苦着脸道：“蔡哥，这也是没法子。
    兄弟们都快揭不开锅了，这年关将近，粮价一天一个样，我们……我们也得寻条活路，混口饭吃啊。”
    本来他们发了饷银，应该还是挺开心的，但是钱这东西是真不禁花，尤其是在京里。
    再加上这些厢军的素质懂的都懂。
    而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充满期盼又带着惶恐的脸，蔡小达心一软，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既然都来了，那就都跟着我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一切得听吩咐，不许乱闯乱看！”
    众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连点头。
    蔡小达领着这伙人，浩浩荡荡却又心怀忐忑地来到了皇庄外围。
    而还未靠近庄门，就听得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寂静！
    紧接着，庄墙内身影闪动，十几名顶盔贯甲、手持利刃的兵士迅捷地窜出，于庄门前一字排开，杀气凛然！
    为首一名军官，正是捧日军副队正章连生。
    他“噌”地拔出腰间雪亮长刀，刀尖斜指前方，厉声喝道：
    “来者止步！皇庄重地，擅闯者格杀勿论！”
    几乎同时，庄墙之上，几名弓手张弓搭箭，冰冷的箭镞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牢牢锁定下方众人。
    这一下，可把王河、许力带来的一众厢军吓得不轻，队伍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动，不少人腿肚子都在打颤。
    蔡小达也是心头一紧，连忙高举双手，快步上前几步，脸上堆起笑容，声音都带着点颤：
    “哎哎哎！诸位上军！莫动手，莫动手！
    是俺，蔡小达啊！这些都是俺带来的弟兄，是来做工的，绝无歹意！”
    章连生眯着眼打量了他片刻，认出了来人，手中长刀稍稍放低了些，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公事公办：
    “蔡虞候？做工？可有带着‘工作证’么？”
    “有有有！”
    蔡小达点头如捣蒜，忙不迭地从怀里贴身内袋掏出一张硬卡纸片，双手捧着递过去。
    “上军请看，这是张将军麾下管事发的凭证。”
    章连生接过卡片，并不急着看内容，而是先将其举起，对着日光仔细端详。
    随后，只见卡片内部隐约有特殊的水印纹路，确认无误后，他紧绷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张永春为了防止别人混进来，那是真下了苦功夫的。
    眼看着来人的卡他认识，章连生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将卡片递还给蔡小达：
    “没错，是咱们内部的东西。
    蔡兄弟勿怪，职责所在，不得不谨慎。”
    蔡小达接过卡片，小心收好，连声道：
    “理解，理解！上军使执行命令，理所应当，理所应当！”
    他趁机指了指身后那群噤若寒蝉的厢军，试探着问：
    “章队正，您看……我这帮兄弟，也都是穷苦出身，有力气，肯干活，都是一心想着能为将军效力的。
    不知……能否给他们个机会？”
    章连生闻言，目光如电，扫过那群虽然惶恐但体格还算健壮的厢军，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既然是蔡虞候引荐，又想为将军分忧，我等自是欢迎。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严肃的跟训儿女一样。
    “这规矩不能废。
    想来庄子里干活，一律需登记造册，查明来历，核验身份。
    可能做到？”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王河立刻抢着表态，腰都快弯到地上：
    “能做到！绝对能做到！但凭上军吩咐！”
    许力也赶紧跟着嚷嚷：“俺也一样！上军说咋办就咋办！”
    章连生见他们态度恭顺，这才侧身让开通路，做了个“请”的手势，但语气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如此，诸位请随我来吧。
    记住，进了庄子，眼睛放亮些，脚步放轻些，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不该看的东西别看。
    这里规矩大，冲撞了贵人，或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谁也保不住你们。”
    众人闻言，心头一凛，纷纷缩着脖子，连连称是，然后排成稀稀拉拉的队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跟着章连生往庄内走去。
    庄内的景象让这些穷困潦倒的厢军大开眼界。
    远处的屋舍俨然，虽不显奢华，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规整和森严他是看不见了。
    脚下是铺设得平整无比的青石板路，缝隙严密得插不进针去。
    众人心里暗自咂舌，连大气都不敢喘，只顾盯着自己脚前那一小块地方，生怕行差踏错。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一直不敢抬头的王河，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前面的月洞门里转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抬眼一看，只见来人身材异常矮小，却穿着一身略显怪异的服饰。
    这一瞥不要紧，他这目光正好那那矮个子相交。
    结果这一下，那人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手指着王河，用一口生硬古怪的官话尖声怒骂：
    “八嘎！无礼之徒！竟敢直视本大人！”
    毛利上光气得满脸通红，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柄，咆哮道：
    “我要与你武士决斗！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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