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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 打扫与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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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 打扫与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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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8打扫与敲打(第1/2页)
    孙悟饭领着它的猴子猴孙们闹腾了好一阵,把那些丢了魂的建奴残兵用石头砸得哭爹喊娘,直到林子外头传来几声有节奏的竹哨声,它那毛茸茸的耳朵才动了动,龇牙咧嘴地朝地上一个捂着脑袋的后金兵啐了一口,然后吱吱叫了几声,转身就带着乌泱泱的猴群,像退潮一样,哗啦啦又钻回了林子里,眨眼功夫就跑没影了,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些被砸懵了的败兵在寒风中凌乱。
    王炸蹲在一棵老松树后面,看着孙悟饭领着猴群回来,不少猴子还意犹未尽,手里攥着石头,朝着林子外头比划,嘴里吱哇乱叫。他笑着从怀里掏出几块用油纸包好的糖块,扔给孙悟饭。孙悟饭准确接住,三下两下剥开,塞进嘴里,美得抓耳挠腮,然后转身对着猴群嗷嗷几声,那些猴子才安静下来,眼巴巴看着王炸。王炸一挥手,自有亲兵抬出几筐蒸好的杂粮窝头和晒干的果脯,猴子们一拥而上,抢了吃的,这才心满意足地安静下来,互相捉着虱子。
    “行了,热闹看完了,回家。”王炸拍拍手,站起身。他带来的两千多破虏军早已集合完毕,虽然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但一个个脸上也没太多兴奋,更多的是干完活的平静,正互相检查着装备,给枪管降温,收拾着散落的弹壳。对他们来说,刚才那场面,比起在关内剿流寇、在永定门打鞑子,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就是鞑子多了点,跑得乱了点。
    队伍拖着几架用树枝简单伪装过的重机枪,带着猴群,绕了个圈子,从锦州南门回了城。南门早就得了信,吱呀呀打开。王炸骑马走在最前头,刚进城门洞,就看见金国凤领着几个将官,缩着脖子,搓着手,在门洞里等着。看那样子,像是在这初冬的冷风里站了有一会儿了。
    金国凤脸上那表情,复杂得很。有打了胜仗的兴奋,有点不敢置信的恍惚,还有点见了鬼似的后怕,几种情绪混在一起,让他的脸看起来有点僵。他看见王炸骑马过来,赶紧上前两步,想抱拳行礼,胳膊抬到一半又觉得不对,最后只是拱了拱手,喉咙有点发干:“侯……侯爷回来了。那个……城北……都收拾了?”
    王炸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走到金国凤面前,很自然地抬手拍了拍他肩膀。金国凤被他拍得一晃,身子绷得更紧了。
    “老金,别绷着,仗打完了,放松点。”王炸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城北那点尾巴,收拾干净了。祖大寿带的那几千假货,基本没跑掉。黄台吉嘛,让他跑了,不过他这回,裤衩子都快赔光了。”
    金国凤咽了口唾沫,感觉王炸拍在他肩膀上的手劲儿不大,可这话里的意思,劲道可太大了。他小心地问:“侯爷,刚才城头上那动静……那些……那些火铳……”
    “那叫自动步枪,那个突突冒火的叫重机枪。”王炸打断他,说得轻描淡写,“不是啥稀罕玩意儿,以后咱自己也能造。老金啊,今天这一仗你也看见了,觉得咋样?”
    咋样?金国凤心里翻江倒海。他打过的仗不算少,可从没见过这么打的。鞑子还没摸到城墙边,就在百步开外成片成片地倒下,像割麦子一样。那响声,那威力,那射程……他想起自己手下那些兵用的三眼铳、鸟铳,跟这一比,简直就是烧火棍。
    “神兵利器……简直是神兵利器!”金国凤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脸上满是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这么厉害的武器在手,他们这些靠着刀枪弓箭、城墙壕沟吃饭的将官,以后还怎么混?
    王炸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拍了拍他肩膀,这次力道重了点:“老金,别想太多。我不是冲着你,也不是冲着咱们大明的将士来的。我是冲着这世道来的。今天这一仗,你自己也瞧见了。以后啊,打仗的法子,得变变了。靠着人多,靠着盔甲厚,骑着马冲啊冲那一套,不顶用了。看见没?”他指了指身后破虏军士兵肩上背的八一杠,“这玩意儿,一个训练三个月的新兵拿着,百步之内,能轻松放倒你们十个练了十年刀弓的老卒。这还只是开始。”
    他顿了顿,看着金国凤的眼睛,说得很认真,一点不像吹牛:“老金,我说句实在话,你别不爱听。从今往后,像今天这样,几千几万人挤在一起,对着冲,对着射,然后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打法,该进棺材了。冷兵器的时代,从今天起,在咱这辽东,就算他娘的翻篇了。以后是火器的天下,是比谁打得远,打得准,打得快的天下。”
    金国凤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可看看王炸身后那些沉默却彪悍的士兵,看看他们肩上那些黑沉沉、泛着冷光的铁管子,又想起刚才城下那修罗场般的景象,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心里那点不服气和失落,忽然就散了。不服气?不服气你去试试那铁雹子?失落?有啥好失落的,这玩意儿要是能多造点,装备给大明的边军,那以后还用怕建奴?草原上的蒙古人还敢来打草谷?恐怕得调个头,咱们去找他们“打草谷”了。
    这么一想,金国凤心里那点疙瘩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热气往上涌。他腰板下意识挺直了些,用力点点头:“侯爷说得对!是末将眼皮子浅了!有了这等利器,何愁建奴不灭,何愁边关不宁!”
    “哎,这就对了!”王炸笑了,转身指了指城外,“仗打完了,该收拾战场了。老金,这活儿交给你。那些死人身上的铠甲、刀枪、弓箭,散落的旗号、锣鼓,还有他们扔下的粮食、牲口,对了,可能还有几门炮,都归拢归拢,能用的拉回来,不能用的就地烧了埋了,别闹瘟疫。哦,那些鞑子的首级,你看着办,是垒京观还是咋的,你拿主意,我不管。”
    金国凤一愣:“侯爷,这……这些都是您和破虏军的战利品,按规矩……”
    “按我的规矩,这些破烂我没兴趣。”王炸摆摆手,一脸嫌弃,“我的兵,用不着这些。打扫战场的人手,从你锦州守军里出,算他们出把子力气。清点出来的东西,分成两份。一份,你和你手下的弟兄们分了,算是辛苦钱,暖暖身子。另一份,还有斩获的首级数目,缴获的军械物资清单,你给我列清楚了,原原本本,一笔不差,报到孙督师那儿去。至于督师老人家是上报朝廷,还是分给宁远、山海关的弟兄,那是他的事,我不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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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国凤心里一暖,知道这是王炸在照顾他,也在安锦州守军的心。毕竟大头是人家破虏军打的,现在把战利品和功劳分润出来,这是天大的人情。他连忙抱拳:“末将代锦州将士,谢侯爷厚赏!”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王炸看看天色,“抓紧时间收拾,我看着这天阴恻恻的,保不齐要下雪。打扫完了,犒劳犒劳弟兄们,都辛苦了。我呢,在锦州歇两天,然后去沈阳城下溜达溜达,给黄台吉那老小子紧紧弦,别让他以为躲回老窝就没事了。”
    金国凤一听,眼睛瞪圆了:“侯爷还要去打沈阳?”随即又想起刚才的疑惑,忍不住问道:“侯爷,末将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说,吞吞吐吐干啥。”
    “刚才……在城外,侯爷明明能留下那黄台吉,为何……为何放他走了?”金国凤问得很小心,“若能阵斩或者生擒伪金大汗,那可是不世之功啊!”
    王炸看了金国凤一眼,这个黑脸汉子脸上是纯粹的疑惑,没有其他心思。他想了想,走到城墙根下背风的地方,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示意金国凤也坐。
    金国凤有点拘谨地挨着半边屁股坐下。
    王炸没直接回答,反而问:“老金,你觉得,咱们大明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谁?是关外的建奴,还是关内的流贼?”
    金国凤愣了一下,犹豫道:“这个……按理说,建奴是心腹大患,流贼是肘腋之患,都……都挺要命。”
    “要我说,都不是。”王炸摇摇头,说得挺平淡,可话里的意思却让金国凤后脖颈子有点发凉,“建奴也好,蒙古人也罢,哪怕他们再能打,占了再多地盘,说白了,就是一群抢东西的强盗。强盗厉害不假,可怕吗?没那么可怕。咱们中原王朝几千年,北边的强盗换了一茬又一茬,匈奴、突厥、契丹、女真、蒙古……哪个没厉害过?可最后呢?要么被咱们打趴下,要么被咱们同化了。为啥?因为咱们根子硬,底子厚,只要自己家里不出乱子,耗也能耗死他们。”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战场,声音低了些:“咱们大明现在最大的敌人,不在外头,就在自己家里头。头一个,是龙椅上坐的那位。”
    金国凤吓得差点从石头上蹦起来,脸都白了,左右看看,虽然近处没人,可这也太大逆不道了!
    王炸没理他,继续往下说:“皇上人怎么样,咱们不议论。可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多疑,急躁,没个定见,今天信这个,明天杀那个,底下人还怎么干活?这是根子上的毛病。第二个,是满朝那些文官老爷。党同伐异,捞钱捞权一个顶俩,办实事救国家百无一用。辽东的事,坏就坏在这帮人手里。打仗他们不行,捞钱拖后腿、克扣粮饷、安插私人、瞎指挥,他们比谁都在行。第三个,才是祖大寿、吴襄他们这些辽西将门。这帮人,靠着辽人守辽土的政策,把朝廷的兵,养成了自家的私兵,把朝廷的粮饷,揣进了自家的腰包。打仗先看自家得失,有便宜就上,没便宜就跑,友军有难,不动如山。大凌河怎么没的?根子就在这里。”
    他掰着手指头,说得不紧不慢:“最后,才是那些活不下去,被逼得抡起锄头的流民。他们本来是咱大明的百姓,是朝廷的根基。是谁把他们逼成流贼的?是贪官污吏,是苛捐杂税,是天灾人祸没人管!所以,老金,你说,真正的祸根,在哪里?”
    金国凤听得冷汗都下来了。这些话,他平时隐隐约约也想过,可从来没敢这么清晰、这么直接地串起来想过。现在被王炸这么一点,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来。是啊,外头的强盗再凶,家里要是父子齐心,兄弟和睦,院墙结实,强盗也就只能在门口嚷嚷。可要是家里父子猜忌,兄弟阋墙,管家奴仆个个挖墙脚,那不用强盗来抢,自己就得散架。
    “所……所以侯爷不杀黄台吉,是……是为了……”金国凤好像有点明白了,但那个念头太大胆,他不敢说。
    “对,留着这老小子。”王炸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他在关外蹦跶,皇上和朝廷那帮老爷们,心里就得一直绷着根弦,就知道辽东离不了能打仗的人,就知道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瞎折腾。我今儿能把他几万大军打得屁滚尿流,明儿就能去沈阳城下把他老窝端了。我留着他,不是养寇自重,是给朝廷,给皇上,给那些整天琢磨着怎么捞权、怎么党争、怎么克扣边军粮饷的老爷们,上一道紧箍咒。”
    他转过头,看着金国凤,笑了笑,可那笑容里没啥温度:“我得让他们时时刻刻都记着,我王炸,能随时收拾了黄台吉。那我想收拾他们……是不是更轻松?”
    金国凤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天灵盖,坐在那里,半晌没动弹。他看着王炸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又看看城外那片刚刚被血与火洗礼过的土地,最后想起京城里那些高高在上的衮衮诸公,想起他们奏章里那些冠冕堂皇又狗屁不通的话,想起边关将士饿着肚子守城,想起大凌河那些饿死的百姓和士兵……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有点害怕,有点激动,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他终于明白了,这位年轻的侯爷,这位手握神兵利器的灭金候,他眼睛看的,根本不止是辽东这一亩三分地,也不仅仅是关外那些鞑子。他要收拾的,是大明朝积重难返的烂摊子。而他第一个开刀的,恐怕就是那些趴在朝廷身上,喝兵血、刮民脂、还整天叽叽歪歪的……
    文官老爷们。
    金国凤觉得嗓子有点发干,他舔了舔嘴唇,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他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懂了。”
    王炸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懂了就成。去忙吧,抓紧打扫战场。我也得回去歇会儿,这两天还得去沈阳城外,给黄台吉拜个晚年呢。”
    说完,他溜溜达达朝着给自己安排的住处走去,留下金国凤一个人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对着初冬阴沉的天空,发了很久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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