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信任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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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信任危机(第1/2页)
    秦芸兮躺在卧室床上，侧着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昌京的夜色铺在玻璃上，远处几盏零星的窗灯在深蓝色的背景里亮着，像几颗被钉在布料上的纽扣。她闭着眼，但没有睡意，呼吸放得很轻，像是不想让人发现她还醒着。她听到客厅方向传来的声响——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然后是杯碟被放回托盘里的轻响，接着是一段短暂的安静。脚步声开始朝卧室方向移动，在地板上越来越近，然后在门口停住了。
    她的呼吸在那个瞬间变得更浅了一些。她感觉到他站在门外的那几秒，感觉到门的另一边那道静止的重量。她在想——如果他推门进来，她会不会开口？她不知道。脚步声停了两秒。然后它没有继续往前，也没有折返，而是停在了那里，像是也在等一个答案。然后它移开了，往走廊的另一头去了。书房的门打开了，又合上了，隔着一道墙传来一声很轻的落锁声。秦芸兮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她在想——如果刚才他推门进来，她会不会跟他说“你来了”？她不知道。她觉得，那道没有落下的推门声比任何推门声都更让她无法入睡。
    那天晚上她醒了好几次。每次翻身的时候旁边的位置都是空的，床单上已经没有什么温度了，像是他走了很久，实际上那个人并没有进卧室来睡觉。有一次她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书房门缝里透出一道细细的光——他还没有睡，灯还亮着。她没有起身，就那样看着那道门缝里漏出来的光，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天亮的时候她醒过来，她披着外套走出卧室，发现书房的门已经开了，灯也关了，他不在那里面。她看到客厅的灯亮着，宋灼钰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和几页摊开的打印纸。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还没成形就被他自己放下来的早晨：“醒了？”秦芸兮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你昨晚在书房睡的？”宋灼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没换的衬衫：“嗯。看资料看到太晚，就没过去吵你。”秦芸兮“嗯”了一声，然后她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站在台沿旁边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了水槽里。她没有说“书房睡得不舒服吧”或者“你以后别在书房睡了”，她只是把那句话放在那里。她端着那杯水走回卧室的时候路过客厅，看到他的手指正停在纸页边缘，像是已经在那一段文字上停留了很久，始终没有翻过去。那道门缝里的光，在她醒着的那几段深夜里一直亮着，像一台还没有到达终点就被暂停的计时器，而她始终没有推开那扇门确认里面的人是不是还在等它重新走完。
    第二天，秦芸兮下班到家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她在楼下多站了一会儿，把温润旭发来的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证据链有一个缺口。我需要他的授权才能查看操作日志的原始记录。如果是人为伪造的登录记录，原始日志会有痕迹。”她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包里，然后才上楼。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拢在沙发那一小块区域。宋灼钰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是那几页系统日志。他听到门响抬起头：“回来了？”秦芸兮换了鞋走过来：“嗯。温润旭那边有进展了。”宋灼钰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他查到了什么？”秦芸兮在他旁边坐下来：“他说证据链有一个缺口——登录记录是能改的，但原始操作日志改不了。如果能拿到原始日志，就能确认那段时间到底是谁在操作你的账号。但他需要你的授权。”宋灼钰看着她，安静了一下：“他为什么要我的授权？”秦芸兮说：“因为原始日志在你的权限范围内，他不能直接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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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灼钰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茶几上那几页摊开的打印件，过了片刻才开口：“你什么时候开始跟他一起查这件事的？”秦芸兮说：“你停职那天。”宋灼钰偏过头看她：“你没告诉我。”秦芸兮说：“因为我不知道能不能查到什么。”宋灼钰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那你现在觉得能查到了？”秦芸兮说：“有可能。但需要你授权。”宋灼钰把电脑合上了，放在茶几上：“你找他的时候，他答应了？”秦芸兮说：“他主动问的。”宋灼钰没有接话。
    秦芸兮坐在他旁边，安静了一下，然后她开口了：“宋灼钰，我有一件事想问你。”宋灼钰偏过头看她：“什么？”秦芸兮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轻了一些，像是她发现那个问题在说出口之前从来没有人替她量过重量：“你凌晨三点在做什么？”宋灼钰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动。他看着她的眼睛，然后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早就知道她有一天会问：“你从来没有问过。”秦芸兮没有接话。她坐在那里，看着他，她的手指在沙发垫的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又松开。她确实没问过。
    宋灼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地板上的某处：“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凌晨三点在做什么。你只问过我凌晨三点是谁登录了我的账号。这两个问题不一样。”秦芸兮坐在那里安静了一会儿：“我也不敢问。”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湿的，像是那句话在她喉咙里停了一下才出来。宋灼钰坐直了，但他的身体朝向她的方向，却没有伸手碰她。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只手臂的距离，灯光从侧面落下来，把各自的轮廓线铺成两片不同的阴影。
    秦芸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温润旭说，如果原始日志能调出来，就能证明那段时间操作的人不是你。”宋灼钰说：“那你觉得原始日志能证明吗？”秦芸兮抬起头看着他：“如果你什么都没做，那就能。”宋灼钰看着她，安静了好一会儿：“那你授权他调吧。”秦芸兮说：“那你得签字。”宋灼钰说：“明天。”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各自安静了一段时间。秦芸兮后来站起来去了书房，把温润旭发来的授权文件打印了出来，放在茶几上，压了一支笔。她放好之后站在茶几前面看了几秒，然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宋灼钰的方向。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她走回了卧室，躺下来之后她听到书房门合上的声音，然后是键盘被敲响的细碎声响，一下一下的，隔着一道墙传过来，像有人正在替她补完一段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问完的对话。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听到那阵键盘声还在继续。她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可能是明天要签的文件，也可能只是他习惯在睡不着的时候随便打点什么来盖住房间里沉默的重量。她没有过去敲门，只是闭着眼，听着那道隔着一层墙壁的声响，一直接到它渐渐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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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信任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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