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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第七层阵纹(第1/2页)
她站在空地中央，背对着他，正在把那柄透明剑鞘的剑重新横在膝上。
这个残阵不是意外崩坏的，有人故意让它崩坏，然后在内部藏了东西。
他没有问，他是来破阵的，不是来查案的。
陈元抬起右手，阵君巅峰的阵纹从指尖射出，是拆解而非蛮力轰炸。
数百道极细的阵纹丝线像一张精密的手术网，从乱流核心的底部切入，绕过外层能量波动最剧烈的区域，直接咬住了第一层空间褶皱的折叠节点。
第一层解开的时候，乱流核心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空间震动了一下，第一层褶皱像被抽掉了线的布一样平展开来，银灰色的光芒暗了一分。
女人没有回头，但她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
第二层比第一层复杂了三倍，空间折叠的角度从平面变成了三维交错。
陈元的阵纹丝线需要在三个空间平面上同时锁定六个节点，误差不能超过半个阵纹单位的宽度。
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手指稳得像钉在石头里的铁钉。
他在归墟封印那种层级的阵法结构前都没手抖过。
虽然是记忆碎片里的经历，那份手感刻在识海里，比任何训练都更扎实。
一个九阶残阵还不足以让他紧张。
第二层解开。第三层解开。第四层。
到第五层的时候，乱流核心已经缩小到原来的三分之一，银灰色的光芒变得极不稳定，像一颗正在收缩的心脏。
陈元能感觉到第五层褶皱内部有一股被压抑了很久的能量，那是残阵崩坏时释放出来的原始空间之力，被锁在乱流核心里太久了。
解开第五层就意味着要释放这股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阵纹丝线在第五层褶皱的表面快速游走，找到最薄弱的释放点之后，猛地一拉。
空间炸开了一道口子，一个拳头大小的空间空洞，喷涌出来的空间乱流把陈元的衣袍扯得猎猎作响。
但空洞只存在了不到半息。
陈元在拉开第五层的同时已经把第六层的拆解阵纹铺好了，空间乱流刚一涌出就被第六层的人为加固层兜住，像水撞上了堤坝。
第六层的手法他认识，准确说，是熟悉。
这层空间折叠的加固方式和他在记忆碎片里见过的某种上界军方阵法高度相似。
手法极其干净利落，每一条阵纹的走向都经过精密计算，没有一丝多余的能量损耗。
布置这层阵法的人至少是阵君巅峰，而且是上界正规训练出来的。
他回头看了女人一眼。
她也在看他。
“你碰到了第六层。“她说。不是疑问句。
“你早就知道有人在里面加了东西。“
她没有否认。
陈元收回目光。
第六层是人为加固层，不能像前五层那样直接拆，加固层的阵纹和乱流核心的残余能量绑定在一起，强行拆解会触发反制机制。
他换了一种方式，不再拆解，改为渗透。
阵纹丝线从加固层的阵纹缝隙中穿进去，在加固层和乱流核心之间撑开了一个微小的缓冲区。
然后用阵君巅峰的造诣在缓冲区内临时搭建了一个微型空间锚点，把乱流核心的残余能量一点一点引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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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过程很慢，整整用了小半个时辰。
当第六层加固层终于从乱流核心上剥离下来的时候，陈元后背的衣料已经湿透了。
第七层。
最后一层加固层的阵纹风格和第六层完全不同，第六层是精密计算，正规军作风，第七层是野路子。
阵纹的走线看起来毫无章法，但每一条都恰到好处地嵌在空间乱流的波动频率上，像用直觉在一张不断抖动的纸上画了一条直线。
陈元盯着那层阵纹看了很久，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布置这层阵法的人和他用的是同一种思维方式。
野路子里拼出来的，靠感知和直觉硬吃，不是正规训练出来的阵法师。
唯一不同的是对方的手法比他更老练，那种老练来自极其极端的阵法环境，是生死之间沉淀出来的。
他把第七层拆了。
乱流核心在最后一层剥离的瞬间化作一团银灰色的光雾，缓缓消散。
四周扭曲的空间像被拉平的布，褶皱一层一层舒展开来，头顶露出了真正的星空。
脚下的空地也开始变化。
原来那片十丈见方的空地只是残阵内部的一个相对稳定点，残阵破解之后，地面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一片被空间乱流刮掉了一层皮的岩石台地，台地正中央嵌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刻着几行字，字体古老到几乎被风化殆尽，残阵破解之后，那些字自动亮了起来。
女人走到石碑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发光的字迹。
她的指尖触到石碑的瞬间，陈元看到她的手抖了一下。
很轻，但没藏住。
“你不好奇这是什么？“她问，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
“不好奇。“陈元说。“六十五万灵晶。“
女人站起来，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储物袋，抛给他。
陈元接住，神识一扫，六十五万，数目对。
他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她说。
陈元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破阵手法，我在两个地方见过类似的。“她说。
“一个是行知书院的阵法院，那里的阵法师用的拆解逻辑跟你有一部分重叠。“
“另一个...“她顿了顿。“是玄霄神君万年前留下的阵法残篇。你跟他有什么关系？“
陈元沉默了两息。
“我只是个穷阵法师。六十五万，货讫两清。“
他跨出一步，脚下阵纹一闪，还没彻底消散的残阵残余能量被他随手搭了一道短距传送阵。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五十里外。
女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
石碑上的字还在发着光，那些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玄霄的阵纹丝线手法。“她对着空气说。“一万年了，还有人在用。“
她低下头，把石碑上的字一行一行读完。
然后拔出那柄透明剑鞘的剑，一剑将石碑劈成了两半。
石碑裂开的瞬间，里面掉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晶石，晶石内部封着一道极其微弱的残魂。
她跪下去，双手捧起那枚晶石，额头抵在晶石表面。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