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66章:捷报与封赏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第66章:捷报与封赏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一秒记住【爱阅】
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第66章:捷报与封赏(第1/2页)
    许影在城墙上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将天空染成血色,与城墙下的血迹融为一体。
    凯尔文默默站在他身后,没有打扰。最后,许影转身,拐杖敲击着染血的石阶,一步步走下城墙。伤兵营里传来压抑的**,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腐肉混合的气味。他走进营帐,看到一个失去左臂的年轻士兵正盯着帐篷顶发呆,眼神空洞。许影在他床边坐下,握住他仅剩的右手。士兵转过头,认出是侯爷,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眼泪无声地流下。
    “你叫什么名字?”许影问。
    “罗……罗恩。”士兵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罗恩,你救了至少三个人。”许影的声音很平静,“我看见了。你在东墙缺口,用盾牌挡住了两个兽人的冲锋,给后面的弩手争取了时间。”
    罗恩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的左手换来了三条命。”许影继续说,“还有这座城,还有城里所有还活着的人。包括我。”
    士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眼神不再空洞。他用力回握许影的手,握得很紧。
    许影在伤兵营待了整整一夜。他给伤员喂水,帮军医按住挣扎的士兵截肢,听那些还能说话的人讲述战斗的细节,记住每一个牺牲者的名字。天亮时,艾莉丝找到他,看到他坐在一个刚刚咽气的士兵床边,手里还握着那只已经冰冷的手。
    “侯爷,”艾莉丝的声音很轻,“您该休息了。”
    许影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清醒得可怕。“阵亡名单统计好了吗?”
    “初步统计……战死一千二百四十七人,重伤三百六十八人,轻伤不计。”艾莉丝的声音有些颤抖,“平民……平民死亡三百余人,大多是来不及撤离的老人和孩子。”
    许影闭上眼睛。
    一千五百多条命。
    “抚恤金,”他睁开眼睛,“按照之前定好的标准,战死者家属领三倍,重伤者两倍,轻伤者一倍。钱不够,就把我的封赏和积蓄全拿出来。还不够,就向新星商会预支。”
    “侯爷,那笔钱是留给领地发展的——”
    “人死了,还发展什么?”许影打断她,“按我说的做。”
    艾莉丝沉默片刻,点头:“是。”
    接下来的七天,灰岩领像一台勉强运转的破旧机器。掩埋尸体,清理废墟,修复城墙最基础的防御功能,分发抚恤金,安抚哭嚎的遗属。许影的腿伤恶化了,军医警告他如果再不好好休息,这条腿可能永远无法正常行走。他只是点点头,然后继续拄着拐杖在领地里巡视。
    第八天,帝都的使者到了。
    那是一支二十人的仪仗队,穿着鲜亮的帝国禁卫军制服,举着皇家旗帜,与灰岩领满目疮痍的景象形成刺眼的对比。领头的是一位中年宦官,面白无须,声音尖细,宣读圣旨时抑扬顿挫,像在唱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许影跪在临时清理出来的广场上,身后是灰岩领的官员、士兵代表和部分平民。他的左腿疼得厉害,跪姿有些歪斜,但他挺直了背。
    圣旨很长。
    皇帝盛赞镇国侯许影“忠勇卫国,临危不惧,率军民力挫蛮族两万之众,扬我国威,固我边疆”。赏赐黄金五千两,丝绸三百匹,精铁五百斤,良马一百匹,还有各种珠宝玉器。追封此役战死者为“忠勇义士”,其家属免赋税三年。正式批准太子与许清澜的婚约,择吉日于三个月后完婚。
    最后一段,让许影抬起了头。
    “……西北边陲,屡遭蛮族侵扰。镇国侯于灰岩领所行之法——编练民兵,兴修堡寨,劝课农桑,寓兵于民——实为固边良策。着令西北各边境领主,酌情效仿‘灰岩模式’,以强边防,以安黎庶。钦此。”
    宦官合上圣旨,脸上堆起笑容:“镇国侯,接旨吧。”
    许影双手接过那卷明黄色的绸缎,触感冰凉光滑。“臣,谢陛下隆恩。”
    仪式结束后,宦官被请进灰岩堡——城堡的主体建筑还算完好,但外墙有多处破损,工匠们正在紧急修补。大厅里摆了一桌简单的宴席,主要是熏肉、干酪和本地酿的麦酒,与帝都的精致菜肴相比显得粗陋。
    宦官尝了一口麦酒,皱了皱眉,但还是笑道:“侯爷此番立下大功,陛下龙颜大悦。朝中那些之前非议侯爷擅离帝都、有失臣礼的声音,如今都闭嘴了。”
    许影端起酒杯:“有劳公公远道而来。灰岩领刚经历战火,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哪里哪里。”宦官摆摆手,“侯爷可知,这道推广‘灰岩模式’的旨意,是太子殿下力主,陛下才采纳的。太子殿下对侯爷,可是推崇备至啊。”
    许影心中一动:“太子殿下厚爱,臣惶恐。”
    “还有一事,”宦官压低声音,“三皇子那边……这次不太高兴。他原本想借兽人之事,弹劾侯爷守土不力,没想到侯爷不但守住了,还赢得如此漂亮。他麾下的雷蒙德旧部,还有那位赫尔曼大魔导师,最近走动得很频繁。”
    “多谢公公提醒。”
    宦官笑了笑,不再多说。宴席结束后,他带着仪仗队匆匆离开,似乎不想在这个满是死亡气息的地方多待一刻。
    许影站在城堡门口,看着远去的队伍,手里还握着那卷圣旨。
    凯尔文走到他身边:“侯爷,陛下这道旨意……是好事,也是麻烦。”
    “我知道。”许影说,“‘灰岩模式’一旦推广,西北边境的领主们要么效仿,要么被比下去。效仿的,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会怨恨我。不效仿的,如果将来兽人再来,守不住领地,也会怨恨我。而无论哪种,都会触动当地贵族的利益。”
    “还有三皇子,”凯尔文补充,“他绝不会坐视太子的影响力通过您延伸到边境。”
    许影转身,慢慢走回城堡。他的拐杖敲击着石板地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凯尔文,你这次带兵来援,是奉谁的命令?”
    “陛下的旨意,但……”凯尔文犹豫了一下,“是太子殿下全力推动的。殿下在朝会上说,边境告急,帝国若坐视功臣孤军奋战,将来还有谁愿为陛下守土?他还说……说侯爷是国之栋梁,不可有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捷报与封赏(第2/2页)
    许影停下脚步。
    他想起清澜。想起那个从小跟在他身边,听他讲历史故事,学算术几何,问无数个为什么的女儿。如今她要嫁给太子了,而太子在朝堂上为他说话。
    “替我谢谢太子殿下。”许影说,“也谢谢你。”
    凯尔文郑重行礼:“末将职责所在。”
    那天晚上,灰岩堡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庆功宴。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歌舞助兴,只有大锅炖煮的肉汤、烤得焦香的面包和管够的麦酒。参加的人除了许影、艾莉丝、铜须等核心人员,还有各支队伍的队长、在战斗中表现突出的士兵、以及一些平民代表。大厅里点着几十支火把,光线摇曳,映着一张张疲惫但带着些许释然的脸。
    铜须端着一大杯麦酒,走到大厅中央,粗着嗓子喊道:“这一杯,敬战死的兄弟!”
    所有人都站起来,举起酒杯。
    “敬战死的兄弟!”
    酒液泼洒在地上,渗入石板的缝隙。
    接着,铜须又倒满一杯,转向许影:“这一杯,敬侯爷!没有侯爷,灰岩领早就没了!”
    “敬侯爷!”
    许影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麦酒苦涩,带着粮食发酵后的微酸,滑过喉咙时有些烧灼感。他看向大厅里的人们——艾莉丝的右臂还缠着绷带,铜须的脸上多了一道新疤,那些士兵有的缺了手指,有的走路一瘸一拐,但他们的眼睛都看着他。
    那是信任的眼神。
    也是期待的眼神。
    他们打赢了,活下来了,现在他们期待他能带领他们重建家园,能让那些牺牲变得有意义。
    许影放下酒杯,刚要说话,一名影卫快步走进大厅,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铜筒。
    “侯爷,帝都来的急信,是小姐的。”
    许影接过铜筒,上面有清澜独有的火漆印记——一朵简化的兰花,那是她小时候他教她画的。他用小刀撬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信很厚,写了足足七八页。
    他走到火把旁,展开信纸。
    清澜的字迹工整秀丽,但笔锋间透着一股力道。
    “父亲大人敬启:见字如面。帝都一切安好,勿念。订婚仪式已于十日前在皇家礼拜堂举行,一切顺利。陛下亲自主持,太子殿下待我甚厚,诸贵族皆到场观礼,未有异状。仪式后,皇后娘娘召我入宫说话,言语温和,赏赐颇丰。太子殿下近日让我协助处理一些文书政务,主要是西北边境的粮草调配和抚恤事宜,女儿已尽力为之……”
    许影一页页看下去。
    清澜详细描述了她在帝都的日常——如何与贵族夫人们周旋,如何参加各种宴会,如何在不经意间展示自己的学识和见解,逐渐赢得一些年轻贵族的认同。她提到几位开明派的老臣对她颇为欣赏,甚至私下与她讨论过一些改革设想。她还协助太子处理了几件棘手的政务,包括调解两个边境领主关于水源的纠纷,她的方案得到了太子的采纳。
    信的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冷静的自信和掌控感。
    许影的嘴角微微扬起。女儿长大了,比他想象的还要出色。
    但看到最后一页时,他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父亲,此战之后,您的‘镇国’之名实至名归。朝野上下,再无敢轻视您者。女儿为您感到骄傲。然静夜深思,女儿以为,灰岩领之胜,固然彰显父亲之能,却也暴露帝国之弊。若非父亲提前布局,若非灰岩领军民用命,若非凯尔文将军及时来援,此城必破。而帝国边防,类似灰岩领者何止十数?若每次皆需侥幸,帝国危矣。”
    许影的手指微微收紧。
    “帝国顽疾,不在边境,而在朝堂。政令出多门,贵族掣肘,效率低下。一项抚恤章程,需经六部审议,耗时半月;一道调兵文书,需盖七枚大印,贻误战机。太子殿下仁厚,常怀宽恕之心,对各方势力多有忍让。然女儿以为,非常之时,需非常之手段。帝国若要真正强盛,非有集中、高效之权力不可。改革若处处妥协,步步退让,终将一事无成。”
    “父亲曾教导女儿,治大国若烹小鲜。但若锅灶腐朽,薪柴潮湿,厨艺再精,又如何烹出佳肴?女儿以为,当务之急,是换一口新锅,备一堆干柴。”
    “太子殿下……有时过于宽仁了。”
    信到这里结束。
    没有落款时间,但墨迹很新,应该是得知灰岩领大捷后立刻写的。
    许影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眼中复杂的情绪——欣慰、担忧、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他想起清澜小时候,坐在他膝上,听他讲历史故事。他讲过商鞅变法,讲过秦始皇统一六国,也讲过隋炀帝急功近利而亡国。她总是听得入神,问很多问题。
    “父亲,为什么商鞅成功了,但最后被车裂了?”
    “因为变法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而秦孝公死后,新君不再支持他。”
    “那如果新君也支持他呢?”
    “那秦国可能会更强大,但商鞅的手段太酷烈,百姓未必幸福。”
    “可是父亲,您不是说,有时候为了更大的善,需要做一些不得已的事吗?”
    那时他摸着她的头,说:“但那把尺子很难把握。过犹不及。”
    现在,清澜在信里说,需要“集中、高效之权力”,需要“换一口新锅”。
    她认为太子“过于宽仁”。
    许影慢慢折起信纸,放回铜筒。大厅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铜须正在讲战斗中的趣事,引得众人哄笑。麦酒的香气、烤肉的味道、汗味和烟火气混合在一起,充满了活生生的气息。
    但他却感到一阵孤独。
    那种孤独不是身边无人,而是你发现,你最亲近的人,正在走向一条你可能无法认同的道路。
    而那条路的起点,是你亲手铺就的。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