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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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啊，速速取孤的百年‘焰炎琼浆’来！”
    炎钦宇大手一挥，目光如电，“孤要在这炎天大殿与秦耀同饮，尝尝那诗中所言‘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的滋味！”
    此言一出，满殿再度哗然！
    与国主同饮？！
    那可是多少朝中重臣、肱骨之将一辈子都盼不来的殊荣！
    别说同饮了，能在陛下宴饮时，混到一个列席旁观的资格，都够吹一辈子的牛了。
    而此刻，陛下居然要跟一个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一个刚入学没几天的帝都学府新生、一个方才还差点被扣上“胁迫官员、作弊欺君”帽子的“罪人”同饮？！
    这消息如果传出去，整个帝都都要震三震！
    安北将军柯雷勇那一双虎目，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看了看龙椅上的国主，又看了看站在殿中央的那个少年，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他身后的两名武将也都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全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艳羡。
    而金蒙元，此刻已经彻底瘫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身子晃了两晃，然后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把头埋的很低、很低……
    他偷瞄一眼秦耀，却见那少年此刻正微微侧着身，目光从容地扫过那些小太监来去奔忙的身影，神态松弛，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没有半分得意忘形的张狂，也没有因天子赐酒而受宠若惊的局促。
    就那么淡定从容的站着，竟已自成一番气象！
    没多久，两个小太监便抬着一张紫檀木的矮案，从侧殿快步走了出来。
    矮案上摆着一只通体透亮的水晶酒壶，壶中琥珀色的琼浆玉液，在大殿天井透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旁边搁着两只薄胎白玉杯，杯壁极薄，几乎透明。
    小太监恭恭敬敬地把矮案摆在殿中央，然后躬身退下。
    炎钦宇从龙椅上迈步走了下来。
    他这一动，殿内的文武百官齐刷刷地往两侧让开、躬礼，中间空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大炎国主的靴子踏在光洁的金砖上，步伐不快不慢。
    他走到矮案前落座后，挥手屏退了上来侍酒的太监，亲自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只水晶酒壶，斟了满满两杯酒。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玉杯，发出清悦声响的同时，醇厚绵长的酒香也在一瞬间就弥漫开来。
    炎钦宇放下酒壶，自己先端起了一杯。
    然后，他抬眼，看向秦耀，下巴微微抬了抬：“愣着干什么？过来坐！”
    秦耀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他走到矮案前，躬身致礼落座后，双手端起那只白玉杯。
    杯壁入手微凉，里面的酒液还在微微晃动。
    “草民，谢陛下赐酒！”
    秦耀的声音，比方才作诗时低了几分，却依旧平稳。
    炎钦宇没有急着喝。
    他端着杯子，歪着头，看了秦耀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你这小子，肚子里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
    “寻常文人绞尽脑汁都不见得能作出一句的妙句美词，到了你这，却像是蹦豆子一样，突突突的往外跳啊！”
    秦耀也笑了，淡淡的道：“陛下过誉了，文章本天成，草民也不过是妙手偶得之罢了！”
    “哈，好个‘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大炎国主抚掌而笑：“常言道‘文思泉涌’……”
    “依孤看，你秦耀的‘文思’，怕是通着‘炎河’呢，所以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吧？哈哈哈，来！”
    炎钦宇扬杯示意。
    “谢陛下！”
    秦耀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一股浓烈的热流顺着喉咙直冲而下，在胃里炸开，又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酒劲头极足，入口烧得嗓子眼发烫，回味却带着一丝甘甜。
    秦耀放下杯子，长长地呼出一口酒气，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暖和了起来。
    炎钦宇看着他那副不躲不闪、一口闷的爽利劲儿，眼底的欣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好小子，连‘焰炎琼浆’都喝得，足见你炼体精深，脏腑强健，武道修为方面也是下了苦功夫的，不错，不错！”
    大炎国主盛赞之际，秦耀也是极有眼色的起身添酒。
    炎钦宇点点头，目光扫过满殿文武，最后落回到金蒙元那张白得跟宣纸似的脸上，不咸不淡的开了口：“金卿，你出的题，秦耀答得如何？”
    金蒙元浑身一个激灵，他的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回……回陛下！
    “秦、秦公子的诗作，旷古烁今。
    “下官心服口服！”
    “那你明白该怎么做了？”
    炎钦宇又道。
    “是是是……”
    金蒙元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下官这就向秦公子赔罪！”
    说着，金蒙元调转方向，朝着秦耀的方向，又是一个响头磕下去：“秦公子，下官有眼不识泰山，方才言语冒犯，实在是……实在是痛失挚友，一时失了分寸。
    “还请秦公子大人大量，莫要与下官计较！”
    秦耀看着这个方才还梗着脖子跟自己挑事的四品文官，此刻趴在自己面前，叩首赔罪，胸中郁气一扫而空。
    他又敬了大炎国君一杯，痛痛快快的仰头干了，这才转过头，对跪拜在旁的金蒙元道：“金大人起来吧。
    “赵大人是您的挚友，你为他说话，亦是情理之中的事。
    “你只是错在听风就是雨，冤枉了我。
    “今日之事，孰是孰非，相信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到那时，金大人若能再为自己的挚友冲冠一怒，方不失义气！”
    这话不软不硬，既给了金蒙元一个台阶下，又不动声色的把对方架在了高台上。
    你不是自诩友谊情深吗？
    好啊！
    那等有朝一日，四皇子这个幕后黑手被揪到台前时……
    希望你还能发挥出如今日这般“狗皮膏药”的性子，跟那位皇子殿下，好好的磕上一磕！
    “是……秦公子的教诲，下官铭记在心！”
    金蒙元说罢，又对着炎钦宇磕了好几个响头。
    等这位大炎国主一脸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这中年文官才哆哆嗦嗦的爬了起来，垂着头，倒着走、一路退回文官队列末端，再也不敢多吭一声。
    此时的秦玉薇，早已是抖如筛糠！
    就算她自忖身后有四皇子为其撑腰，可秦耀此刻，却已成了大炎国君的座上之宾，与其酣畅对饮……
    双方不论是诗作水准上的差距，还是“靠山”的硬度，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眼看着失败在即，即将获罪，秦玉薇又岂能不慌？
    可，那位大炎国君却像是把她这一号人给忘了一般，只是自顾自的与秦耀碰杯、饮酒，旁若无人的谈笑！
    炎钦宇越是这样，秦玉薇就越是恐惧。
    因为，悬在头上的那把虎头刀，才最是让人心惊胆颤！
    等它真正砍下的时候，反倒没那么吓人了……
    随着秦耀和大炎国君一杯一杯的干，一句一句闲聊，大殿里那股紧绷了许久的空气，也渐渐松弛下来。
    站在殿侧、一直沉默着观望全场的帝都学府的校长霍恩庭，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身旁的外院院长韩勇释和内院院长朱勤科，也都面色复杂的看着那个立于殿中、被天子赐酒，受满殿喝彩的少年。
    霍恩庭捋了捋胡须，转过头，对身旁两位院长低声说了一句：“老夫活了七十年，执掌帝都学府近三十载，看过无数文武之才。
    “今日方知，我从前……似是看轻了这‘文道’二字的分量啊！”
    韩勇释和朱勤科对视了一眼，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霍恩庭那句话虽然压得很低，但这大殿里，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
    站在附近的几名教习和总训，也都纷纷侧过头来，看向霍恩庭那张布满皱纹却异常郑重的脸，心里头各有触动。
    确实。
    帝都学府向来以武为尊。
    或者说，大陆各国，基本都一样。
    都是拳头底下出真章！
    外院三千弟子，内院五百精英，平日里练的是拳脚刀枪，修的是气血玄功，考的是武斗搏杀。
    至于诗文辞赋，那不过是课业之余的点缀罢了！
    每年的学府大比，武斗场上打得头破血流、万众瞩目。
    而文试那边，几张宣纸、几卷笔墨，安安静静地考完，连围观的人都找不出几个。
    可今天，就在这炎天大殿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硬生生凭着一支笔、一张纸，掀翻了礼部主事的死间毒计，驳得四品文官磕头赔罪！
    甚至，还引得大炎国主亲自斟酒相邀。
    这场面，着实震撼！
    以草根之身，与君王对饮……
    在霍恩庭看来，眼前这一幕，堪称一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笔画！
    外院院长韩勇释则表现的更为激动。
    因为他很清楚，秦耀通过此次文斗为自己正名过后，他领衔的学府外院，就能十分坦然的将这个在入学考核中、连战连捷“妖孽”收入囊中了！
    “咦？等等！”
    大炎国主突然脸色一变，“这感觉……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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